“後山禁地……”
三長老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淩陽看著他驟然失色的臉,心髒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能讓修為深厚的三長老露出如此驚懼的神色,那禁地深處到底藏著什麽?
“長老,禁地不是有鎖靈陣嗎?”一個年輕弟子顫聲問道,握著法器的手在發抖,“那陣法連曆代祖師都不敢輕易觸碰,怎麽會……”
“鎖靈陣與護山大陣同源,”三長老打斷他,目光死死盯著主峰方向,那裏的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霧,“主峰大陣一動,鎖靈陣必然受牽連。若是平時倒也罷了,可現在……”他話沒說完,卻已足夠讓人脊背發涼。
“走!去禁地看看!”李長風掙紮著站直身體,胸口的傷牽扯得他悶哼一聲,卻依舊握緊了桃木劍,“不管出了什麽事,總得去看看!”
“不行!”三長老厲聲阻止,“鎖靈陣異動時,禁地周圍會產生陰陽亂流,別說你帶傷在身,就是我進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看向淩陽,眼神複雜,“你留在這裏,守住靜心觀,我帶弟子去前山檢視,若真是禁地出事,必然會有異動傳到前山。”
說罷,他點了四名弟子,匆匆朝著前山方向而去,紫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隻留下拂塵帶起的金光殘影。
庭院裏隻剩下淩陽、李長風和另外三名年輕弟子,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陽光明明還很亮,卻照不進那股彌漫開來的陰翳,連風都帶著一股死寂的味道。
“我們不能就這麽等著。”李長風喘著氣,扶著廊柱站起身,“靜心觀離禁地最近,若真有什麽東西從裏麵出來,這裏第一個遭殃。淩陽,你跟我去後院看看,那裏有個通往禁地外圍的暗哨,或許能看到些什麽。”
淩陽點頭應下,他跟著李長風穿過迴廊,來到後院最偏僻的角落,那裏有一棵老槐樹,樹幹上纏著密密麻麻的紅繩,樹下藏著一個半人高的洞口,被藤蔓遮掩著,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弟子輪值時用的暗哨,”李長風撥開藤蔓,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能看到禁地入口的石碑,卻不會踏入鎖靈陣的範圍。”
兩人彎腰鑽進洞口,裏麵是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通道盡頭有個瞭望口,用青石砌成,恰好對著後山禁地的方向。淩陽湊到瞭望口前,心髒猛地一縮——
隻見通往禁地的山道上,彌漫著黑霧,那些黑霧並非靜止,而是像活物般蠕動著,順著山道朝著禁地深處蔓延。而在黑霧邊緣,隱約能看到幾個晃動的人影,穿著茅山弟子的道袍,卻步履蹣跚,動作僵硬,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黑氣,正是……被戾煞附身的模樣!
“是內門弟子!”李長風的聲音帶著驚駭,“他們怎麽會在那裏?難道……”
他的話沒說完,淩陽已看到更可怕的景象——禁地入口的石碑旁,守陰人的身影正站在那裏,灰袍在黑霧中若隱若現。他似乎在做什麽,雙手抬起,黑霧隨著他的動作匯聚成一道漩渦,漩渦中心,那塊刻著“禁地”二字的青石碑竟在微微震動,表麵的裂紋越來越多,像是隨時會碎裂!
“他在破鎖靈陣!”李長風的聲音發顫,“鎖靈陣以石碑為基,他想毀掉石碑,徹底開啟禁地!”
淩陽隻覺得眉心的魂印跳得更厲害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湧上心頭,像是有個聲音在催促他靠近,靠近那片黑霧,靠近那座禁地。
就在這時,守陰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突然轉頭望向暗哨的方向。盡管隔著遙遠的距離,淩陽卻清晰地感覺到,那雙藏在黑霧裏的眼睛正盯著自己,冰冷,且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緊接著,守陰人抬手對著石碑猛地一按!
“哢嚓——”
一聲脆響穿透黑霧傳來,石碑表麵的裂紋徹底炸開,無數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朝著四周瘋狂蔓延!鎖靈陣的金光在黑霧中瞬間湮滅,禁地入口處的空間開始扭曲,隱約能看到裏麵影影綽綽,像是有無數東西在晃動。
“不好!”李長風拉著淩陽後退,“鎖靈陣破了!我們快走!”
兩人剛退出通道,後院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是留在外麵的弟子!
淩陽和李長風衝出去,隻見後院的空地上,三個年輕弟子倒在地上,身體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七竅淌出黑血,而他們的胸口,都插著一根黑色的骨針,骨針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濃鬱的死氣。
他們的屍體旁站著一個人,穿著茅山弟子的青色道袍,手裏還捏著幾根同樣的骨針,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正是之前給李長風換藥的那個小弟子!
“是你!”李長風目眥欲裂,“你是內鬼!”
小弟子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得不像個孩子:“是又如何?守陰人說,隻要幫他開啟禁地,我就能獲得永恒的生命呢。”他抬起手,骨針上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紅光,“你們也嚐嚐這個吧,用陰魂山屍修的骨頭做的針,紮進身體裏,魂魄都會被慢慢吃掉哦。”
說罷,他猛地將骨針擲向淩陽!
淩陽下意識側身躲避,骨針擦著他的手臂飛過,釘在廊柱上,“嗤”地一聲,木頭開始腐爛發黑!
李長風揮劍砍向小弟子,桃木劍帶著金光劈下,被對方輕易躲過。小弟子的動作快得詭異,根本不像個孩子,他繞到李長風身後,抬手就將一根骨針刺向李長風的後心!
千鈞一發之際,淩陽抓起旁邊的石臼,朝著小弟子狠狠砸去!石臼砸在小弟子背上,隻聽“鐺”的一聲,小弟子踉蹌了一下,轉身怨毒地看向淩陽:“找死!”
他撲向淩陽,速度快如鬼魅,淩陽根本來不及躲閃,隻能眼睜睜看著骨針越來越近。就在這時,掌心的黑玉牌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金光形成一道屏障,將小弟子彈飛出去!
小弟子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吐出一口黑血,臉上的笑容變成了驚恐:“你……你的玉牌……”
淩陽還沒反應過來,遠處的禁地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咆哮,那聲音不似人聲,不似獸吼,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嘶吼,震得整座靜心觀都在顫抖。
黑霧中,無數雙綠色的眼睛亮起,朝著他們緩緩靠近,那是從禁地深處跑出來的……未知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