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沈硯京說。
安以舒把被子拉到鼻梁,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彎成月牙的眼睛,聲音悶悶的:“等你乾嘛?”
沈硯京冇有回答,轉身走進了浴室。水聲嘩嘩地響起來,安以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睡過的那個枕頭裡,枕頭上還有他的味道——不是飛機上的那個疲憊的、長途旅行的味道,而是他原本的味道,乾淨的、清冽的、像冬天的風穿過鬆林的味道。二十多天冇有聞到這個味道了。她以為她不想的,但現在聞到了,她才發現自己有多想。
安以舒把臉埋在他的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嘴角彎著,眼睛閉著,在清晨的陽光中,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尾巴搖成螺旋槳的、幸福到快要暈過去的小狗。
水聲停了。沈硯京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安以舒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頭髮亂糟糟地翹著,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水汽,但她的表情很清醒,清醒到像是在等一個很重要的、等了很久的、終於要來了的時刻。沈硯京走到床邊,看著她,她看著他,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像一條金色的、發光的河流。
安以舒伸出手,抓住了他T恤的下襬,輕輕拽了一下。
“過來。”她說。
沈硯京在床邊坐下來,安以舒靠過去,把臉貼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她不需要做什麼,不需要說什麼,就是靠著他,聽著他的呼吸,聞著他的味道,感受著他的溫度。這些就夠了。這些比她想象的、比她在視頻裡看到的、比她在深夜的思念中描摹的,都要好一萬倍。
“沈硯京。”
“嗯。”
“歡迎回來。”
沈硯京低下頭,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很輕的、很短的、像蝴蝶停在花瓣上一樣的吻。
“我回來了。”
安以舒靠在沈硯京的肩膀上,閉著眼,嘴角彎著。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幔。她聽到他問“你要告訴我什麼秘密啊”,那個“啊”字微微上揚,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一把不怎麼鋒利但很順手的刀,輕輕劃過她的耳膜,留下一點酥酥麻麻的感覺。
她睜開眼,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著他的臉。沈硯京的頭髮還半濕著,從浴室出來之後冇有好好擦,水珠順著髮尾往下滴,落在深灰色的T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我很好奇你快說”的亮,而是一種很安靜的、耐心的、像是在等一朵花開的那種亮——不急,不催,就是看著你,等你準備好了,你說他聽,你不說他也不問。
安以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從哪兒說起。這個秘密她已經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在沈硯京不在的這二十多天裡,在每一個洗完澡躺在床上的夜晚,在每一個醒來發現枕頭旁邊空蕩蕩的早晨,她都在想——等他回來,我要告訴他,我不是不想他,我隻是不會那種撕心裂肺的想。但這個話太長了,長到她不知道怎麼用一句話說明白,又怕說太多會讓他覺得她在找藉口,找“我冇有那麼想你”的藉口。
沈硯京看著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跟自己的嘴巴較勁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落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指尖在她的耳廓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