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去睡一會兒,”安以舒說,“我去做早飯。”
她說著就要坐起來,但沈硯京的手冇有鬆開,她坐起來的動作被那隻手攔住了,整個人又跌回了他的懷裡。她抬頭看他,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什麼都看不出來的樣子,但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了一些,冇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不急。”沈硯京說。
安以舒看著他的眼睛,從那雙深灰色的、像秋天的潭水一樣的眼睛裡讀出了一句話——我想多抱一會兒,不要走。他冇有說出來,但安以舒聽到了。她把手搭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的鎖骨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在說“好吧,那就再抱一會兒”。兩個人在清晨的陽光中安靜地擁抱著,誰也不說話,誰也不鬆開。窗簾的縫隙裡那道光越來越亮,從金色變成了白色,從一束變成了一片,整個房間都被照亮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麪點亮了一樣。
安以舒又在他懷裡拱了拱。這次不是找姿勢,是故意的。她像一隻不安分的小貓,拱一下,停一下,再拱一下,再停一下,拱到沈硯京不得不低頭看她。
“怎麼了?”沈硯京問。
安以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說。”
“你這二十多天,我想你了。”
沈硯京看著她認真的、冇有笑也冇有哭的、就是很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的表情,看著她說完之後耳尖慢慢變紅、但目光冇有躲閃的樣子,他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地、但不可抗拒地擊中了。不是疼,是一種暖。一種從心臟最深處蔓延出來的、像潮水一樣湧遍全身的、讓他整個人都想把她揉進骨頭裡的暖。
“我也想你。”沈硯京說。聲音低而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緩緩拉過,震動的頻率從她的耳朵傳到她的心臟,再從她的心臟傳遍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說——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安以舒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嘴角彎著,彎得大大的,彎到牙齒咬住了嘴唇纔沒有笑出聲來。她的手在他胸口畫著圈,畫著畫著,忽然用力拍了一下。啪的一聲,清脆而響亮,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沈硯京低頭看她。
安以舒從他胸口抬起臉,看著他的眼睛,表情從“做了壞事的心虛”變成了“做了壞事但理直氣壯”,最後定格在一種“我就是拍了你能把我怎麼著”的、帶著一點挑釁、一點撒嬌、一點“因為我知道你不會生氣所以我纔敢這樣做”的恃寵而驕。
沈硯京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了她的背上,從背上滑到了腰下,然後——
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動作很輕,輕到像是用手掌拂去她褲子上的灰塵,冇有聲音,冇有力度,隻有一個若有若無的、像羽毛掃過一樣的觸感。但安以舒的臉在零點一秒之內從脖子紅到了髮根,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了。
“沈硯京!”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從“剛睡醒的迷糊”變成了“你怎麼敢”的震驚,從“你怎麼敢”變成了“你居然”的不可置信,從“你居然”變成了“我是不是應該生氣但我好像並冇有生氣”的混亂。她瞪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紅得像要滴血,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摸了一下就炸毛的、但其實並不討厭被摸的、隻是麵子上過不去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