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秘密?”
“回來再說,”安以舒把臉從靠枕裡抬起來,看著螢幕,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現在說了你就不想回來了。”
沈硯京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嘴角慢慢地、不可控製地彎了起來。他不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麼,但他知道,不管那個秘密是什麼,他都會想回來的。因為她在的地方,就是他想去的地方。不需要任何秘密來驅動。
掛了視頻之後,安以舒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投進來一道細細的光,落在對麵的牆上,像一根繃得很緊的金色絲線。她想起今天在咖啡店遇到陳嶼的場景,想起他的臉、他的聲音、他說的“你變了好多”。她忽然覺得有些感慨——十年過去了,她從一個覺得“傳紙條就是談戀愛”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會因為一個人不在身邊而“有點想你”的大人。這中間隔了太多東西,隔了她讀過的那些書、走過的那些路、遇到的那些人,隔了深城的早茶和京市的涮肉,隔了衚衕裡的銀杏樹和故宮的雨幕,隔了沈硯京。
她人生中真正的戀愛,是從沈硯京開始的。之前那些,都不算。不是因為他最好,而是因為他讓她知道了什麼叫喜歡——喜歡是會在公交站台蹲下來看她的眼睛,是會在行李箱裡塞一個保溫杯裝著熬了很久的粥,是會在掛滿燈珠的銀杏樹下說“我想跟你在一起”。這些事,陳嶼冇有做過,也不可能做,因為那時候他們太小了,小到連“喜歡”是什麼意思都不懂。現在她懂了。懂了的代價是,他不在的時候,她會“有點想你”。不是撕心裂肺,不是度日如年,就是“有點”。那一點像一根針,不大,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裡,紮在你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提醒你——有一個人,不在你身邊。
安以舒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她在心裡對沈硯京說了一句話,冇有發出去,因為太肉麻了,肉麻到她覺得就算是對著螢幕也說不出口。但她在心裡說了,說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沈硯京,你是我第一個真正喜歡的人。之前那些,都不算。”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那道金色的絲線還在牆上。安以舒閉著眼,嘴角彎著,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沉入了冇有夢的、安靜的、踏實的睡眠裡。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著之後不到一個小時,沈硯京在紐約的酒店裡,打開手機,翻到她今天發的那張照片——不是咖啡店的自拍,而是前幾天她拍的一本書的封麵,配文是“這本好看,等你回來看”。沈硯京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它存了下來,放進了一個名為“等她回來”的相冊裡。相冊裡已經有很多照片了,從她發過的自拍到她在衚衕裡拍的銀杏葉,從她和他一起吃過的每一頓飯到她在輸液室裡閉著眼睡著的樣子。每一張他都存了,一張都冇有刪過。
沈硯京原定的回國日期是三月十二號。安以舒在日曆上畫了一個圈,每天睡前劃掉一天,從“還有十五天”劃到“還有十天”,從“還有十天”劃到“還有五天”。她劃得很認真,每劃掉一天就在旁邊畫一個小星星,星星從日曆的右上角一直排到左下角,像一條彎彎曲曲的、從遠方延伸到家門口的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