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要不是你非要逞強越權去排查那個廢棄倉庫,我們會提前引爆機關?你會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明天局裡的表彰大會,你去跟白洛道個歉,說是你指揮失誤連累了她。”
道歉?
像是有人用警棍狠狠搗碎了她的五臟六腑,連呼吸都帶著倒刺。
她這個為了掩護他們撤退、腦子裡嵌著彈片差點殉職的隊長,要去給這場“失誤”的最大獲益者低頭認錯?
一陣劇烈的眩暈褫奪了她開口反駁的力氣,隻剩下一具被掏空的軀殼。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一潭死水。
霍北辰眉頭瞬間擰緊,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逆來順受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還冇等他細究,茶幾上的保密手機震動了——那是他為白洛設置的專屬緊急頻段,此刻刺耳無比。
他接起電話,聽筒那頭聲音嬌弱,但蔣以寧站得近,聽得一清二楚:
【北辰哥,我一個人在檔案室好怕,總覺得又聞到了炸藥味,我喘不上氣……】
“你去吧。”霍北辰還冇出聲,她已經轉過了身。
霍北辰愣在原地,喉結滾了滾似乎想解釋,她卻已經拖著步子回了臥室,落了鎖。
單薄的門板隔絕了視線,卻擋不住他立刻抓起車鑰匙的急促腳步,那份本能的慌亂,從未屬於過她:
“你待在原地彆動,我馬上到。”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夜色。
人剛走,蔣以寧放在兜裡的手機亮了,是遠在省廳的法醫老同學打來的密電:
“以寧,首都軍區醫院的腦外專家組下個月來會診,你的名額我硬摳下來了,但我得跟你交底,開顱取彈片……九死一生,你真的……連霍局都不透露半個字?”
蔣以寧隔著防盜窗,看著大院裡明明滅滅的路燈,冇有一盞是在等她。
過了許久,她輕聲回了一句,語氣寡淡如水:
“不用了。”
“很快,我就和他沒關係了。”
霍北辰,市局最年輕的副局長,手段狠厲,是冇有軟肋的鐵腕人物。
可就是這個冷血的男人,三年前,頂著上級的施壓,瘋了一樣追求當時在特警隊屢建奇功的她。
他曾在她跨省追凶時,連夜驅車八百公裡,隻為了替她擋下毒販射來的冷槍。
他在局裡慶功宴上的高調求婚,讓多少女警紅了眼眶。
可也是這個男人,在婚後的無數個日夜裡,留給她的永遠是冰冷的工作背影。
她曾自欺欺人,覺得他身居高位壓力大,隻要她把後背交給他,總能換回他的溫情。
直到白洛調入市局。
白洛是因為烈士父親的恩情,被霍北辰照顧長大,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麵叫哥哥的犯罪畫像師。
蔣以寧親眼看到他們在審訊室外相擁,看到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他,因為白洛被嫌疑人嚇哭而大發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