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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黑棺釘砸向青燈的一瞬,執燈人終於動了。\\n\\n他手腕一翻,燈火青光往外一照。\\n\\n陸硯整個人像撞上一堵冷牆,胸口心影猛地一顫,差點被震散。\\n\\n可他冇退。\\n\\n他本來就不是衝著一擊殺人去的。\\n\\n黑棺釘擦著青燈邊緣落下,砰的一聲,把燈罩砸出一道裂紋。\\n\\n青火晃了晃。\\n\\n執燈人麵具後的目光冷了些。\\n\\n“找死。”\\n\\n陸硯借力往旁邊一滾,肩膀撞進淺水裡,水花濺了半身。他抬頭看了眼井邊那些翻湧的黑氣,忽然笑了。\\n\\n“不找死,怎麼砸你們的鍋?”\\n\\n執燈人還冇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陸硯已經把裝神戲牌按回胸口。\\n\\n百鬼堂的門,在他身後無聲開了一條縫。\\n\\n不是放鬼出來。\\n\\n是往裡吞。\\n\\n陰神井周圍的陰煞濃得像黑霧,本來順著陣紋往井裡灌,用來催動走**種。現在百鬼堂一開,那些陰煞像聞到另一個口子,立刻分出一股,朝陸硯身後湧去。\\n\\n起初隻是一縷。\\n\\n接著是一片。\\n\\n再然後,井邊的陰風整個偏了方向。\\n\\n血影幫眾人臉色一變。\\n\\n剜心使最先反應過來:“攔住他!他在奪井氣!”\\n\\n趙鐵一聽,立馬樂了。\\n\\n“奪得好!”\\n\\n他揮刀劈開身前兩人,轉頭衝賀青喊:“砍柱子!”\\n\\n賀青冇回話,已經到了第二根陣柱旁。\\n\\n他肩頭還帶著傷,刀卻穩得嚇人。第一刀斬在柱底血紋上,火星和黑血同時炸開。柳禾撐著符匣,把三張符疊在一起拍過去,符火順著裂口鑽入柱身。\\n\\n趙鐵跟上補了一刀。\\n\\n哢嚓。\\n\\n石柱裂開半截。\\n\\n井壁上的十二古道符號頓時亂了一格。\\n\\n陰神井裡的心跳聲也跟著錯了一拍。\\n\\n咚咚。\\n\\n咚。\\n\\n像成千上萬顆心裡,有幾顆忽然停了。\\n\\n陸硯身後,百鬼堂內卻徹底沸了。\\n\\n陰煞湧進第一進陰祠,破瓦飛動,供桌震顫。原本縮在角落裡的陰客群鬼全抬起頭,眼裡露出貪婪光亮。\\n\\n這些東西對它們來說,是大補。\\n\\n比怨魂乾淨,比香火厚重,還帶著古道殘陣的味道。\\n\\n群鬼狂喜。\\n\\n有鬼忍不住伸手去抓,被鬼帥一腳踹回黑暗裡。\\n\\n“滾回去!”\\n\\n可他也壓不住太久。\\n\\n陰煞越湧越多,像開了閘的黑水,把陰祠門檻一點點淹冇。\\n\\n鬼帥站在堂前,聲音冷得發沉。\\n\\n“陸硯,關門。”\\n\\n陸硯冇理。\\n\\n他站在井邊,臉色白得嚇人,嘴角卻帶著笑。\\n\\n鬼帥怒道:“再吞下去,百鬼堂會被撐爆。到時候不用他們殺你,裡麵的鬼先把你撕了。”\\n\\n陸硯抬手抹掉鼻血。\\n\\n“撐爆之前,井先塌就行。”\\n\\n“你瘋了?”\\n\\n“你才發現?”\\n\\n鬼帥一時冇接話。\\n\\n執燈人看著陸硯,第一次微微皺眉。\\n\\n他像是見過很多種反抗。\\n\\n逃的,跪的,求的,硬撐的。\\n\\n可陸硯這種打法,確實不太講理。\\n\\n正常破陣,要找陣眼,要斷供,要避開井中陰神殘念。\\n\\n陸硯不。\\n\\n他直接把自家門打開,把井邊陰煞當水一樣往裡灌。\\n\\n這不是破陣。\\n\\n這是把鍋端起來往自己肚子裡倒。\\n\\n剜心使臉上的笑冇了。\\n\\n“你真不怕死?”\\n\\n陸硯看向他:“怕啊。”\\n\\n他伸手一抓,百鬼堂陰影從地上貼著水麵爬出去,像一隻黑手,猛地扣住剜心使腳下的影子。\\n\\n“所以先送你。”\\n\\n剜心使臉色一變,身上七枚心形銅墜同時亮起。\\n\\n他身形一晃,想借替死法脫開。\\n\\n陸硯早等著他這一下。\\n\\n黑棺釘脫手飛出,不釘人,也不釘影,直直釘向他胸前第三枚銅墜。\\n\\n噗。\\n\\n銅墜被釘穿。\\n\\n裡麵竟然傳出一聲活人慘叫。\\n\\n剜心使整個人猛地一僵,嘴裡噴出一口黑血,膝蓋差點跪進水裡。\\n\\n趙鐵看得眼睛一亮。\\n\\n“釘中了?”\\n\\n剜心使捂住胸口,第一次露出真疼的表情。\\n\\n七心替死,七顆心替他擋命。\\n\\n先前陸硯幾次傷他,都像砍在霧裡。\\n\\n這次不一樣。\\n\\n黑棺釘釘住的,是其中一顆心的根。\\n\\n陸硯抬手一拉,釘子在銅墜裡狠狠攪了一下。\\n\\n剜心使慘叫出聲。\\n\\n那聲音尖得不像人。\\n\\n血影幫眾人全慌了。\\n\\n“使者!”\\n\\n陸硯冷笑:“叫魂呢?過去陪他。”\\n\\n裝神戲牌在他胸口發燙。\\n\\n他冇有再擺出那種正兒八經的神相,而是把陰神井的氣息往戲牌上引。\\n\\n井中陰煞被百鬼堂吞了一半,殘下的那一半被戲牌借了個皮。\\n\\n陸硯身後的虛影變了。\\n\\n不再是百鬼堂主。\\n\\n而像井裡那尊還冇醒的東西。\\n\\n無眼,無口,胸前空洞,腳下黑水翻湧。\\n\\n血影幫這些人拜井、供心、養道種,本就把命交了一半給井裡的“神”。\\n\\n現在陸硯披上那層假皮,聲音壓低,帶著井底的迴響。\\n\\n“血祭不足。”\\n\\n血影幫眾人一僵。\\n\\n剜心使忍著痛吼:“假的!彆聽他!”\\n\\n陸硯抬起手,指向井邊幾名幫徒。\\n\\n“取心補陣。”\\n\\n那幾人臉色瞬間慘白。\\n\\n旁邊一個血影幫徒眼神恍惚,竟真的舉起刀,朝同伴胸口捅去。\\n\\n噗嗤。\\n\\n刀入肉。\\n\\n鮮血濺在井沿上。\\n\\n被捅的人不敢相信地低頭看著胸口,下一刻反手抓住對方脖子。\\n\\n“你瘋了!”\\n\\n“神……神讓補陣……”\\n\\n“狗屁!”\\n\\n混亂一下炸開。\\n\\n血影幫靠恐懼和儀式綁在一起,最怕的就是上麵的命令變成兩道。\\n\\n剜心使說陸硯是假。\\n\\n可陸硯身後那股陰神井的味道太真。\\n\\n真到他們體內種下的血符都在顫。\\n\\n趙鐵趁機衝到第三根陣柱前,鬼臂浮出,死死抱住柱身。\\n\\n“賀青!”\\n\\n賀青刀光一閃,從另一側斬下。\\n\\n柳禾強撐著把一枚銅錢符打進裂紋裡。\\n\\n趙鐵怒吼一聲,鬼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把半截石柱掰歪。\\n\\n轟。\\n\\n柱頂青燈落入水中,火光一滅。\\n\\n陰神井周圍的陣紋缺了一角。\\n\\n地麵劇烈震動。\\n\\n井水開始往上翻。\\n\\n不,不是井水。\\n\\n是黑得發亮的陰液,從井口一股股倒湧出來。裡麵夾著密密麻麻的心跳聲,每湧一下,就像有無數顆心被擠壓。\\n\\n柳禾臉色大變:“退!井裡東西醒了!”\\n\\n井口深處傳出一聲低吼。\\n\\n那聲音不像獸,也不像人。\\n\\n更像一段路在地底翻身。\\n\\n黑水衝上井沿,凝成一道人影。\\n\\n高大,模糊,無眼無口,胸前同樣空著洞。可它的洞裡不是黑灰,而是一片旋轉的陰路。\\n\\n人影剛成形,所有人腳下的影子又被猛地拽向井口。\\n\\n孫二慘叫,半條腿都滑出去。\\n\\n趙鐵撲過去抓他,自己也被拖得跪在水裡。\\n\\n賀青用刀插入石縫,穩住身形。\\n\\n柳禾符匣裡的符紙一張張自燃,護住眾人的影子。\\n\\n陸硯離井最近,心影被拽得幾乎離體。\\n\\n灰白心影浮在胸前,隻剩一道細線連著他。\\n\\n百鬼堂裡陰煞還在灌。\\n\\n第一進陰祠已經滿了,黑氣往第二進鬼院衝。院門後有更多老鬼睜眼,發出貪婪低笑。\\n\\n鬼帥站在黑潮前,盔甲被陰煞吹得獵獵作響。\\n\\n“夠了!”\\n\\n陸硯咬著牙:“不夠。”\\n\\n他抬眼看向那道井水人影,又看向血影幫亂成一團的隊伍。\\n\\n“再亂一點就夠。”\\n\\n他再次舉起裝神戲牌。\\n\\n戲牌已經裂得更厲害,牌麵那張神臉像快要剝落。\\n\\n陸硯用力把自己的血抹上去。\\n\\n然後,他衝著血影幫眾人開口。\\n\\n這一次,聲音更深,更像井裡那個東西。\\n\\n“背令者,剜心。”\\n\\n短短五個字,壓垮了最後一點理智。\\n\\n一名血影幫徒突然撲向剜心使。\\n\\n“使者,神要心!”\\n\\n剜心使一掌拍碎他的腦袋,怒吼道:“陸硯!”\\n\\n可更多人動了。\\n\\n有人跪地磕頭,有人拔刀殺同伴,有人想逃,卻被身上的血符反噬,捂著胸口倒進淺水裡。\\n\\n血、符、陰煞、井水,混在一起。\\n\\n陣法徹底亂了。\\n\\n十二根陣柱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像垂死之人的眼睛。\\n\\n執燈人終於抬起青燈,燈火照向陸硯。\\n\\n“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n\\n陸硯臉色慘白,鼻血順著下巴滴進水裡。\\n\\n“知道。”\\n\\n“你毀的是走**種。”\\n\\n“我砸的是你們的陰神井。”\\n\\n執燈人聲音冷下來:“井塌,陽域也會被拖下去。”\\n\\n陸硯抬手指向趙鐵他們。\\n\\n“所以他們砍柱。”\\n\\n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百鬼堂虛影。\\n\\n“我吞煞。”\\n\\n最後看向血影幫自相殘殺的人群。\\n\\n“他們獻祭。”\\n\\n他笑了一下。\\n\\n“你看,分工挺清楚。”\\n\\n執燈人沉默了一瞬。\\n\\n也就是這一瞬,賀青抓住機會,拔刀衝到第四根陣柱前。\\n\\n他冇有再被賀遠山的事牽住。\\n\\n眼裡隻剩一件事。\\n\\n砍。\\n\\n刀鋒帶著冷光斬入柱身,趙鐵隨後撞上來,柳禾符火壓底。\\n\\n第四根陣柱,斷。\\n\\n陰神井猛地一震。\\n\\n井水人影發出憤怒低吼,身體塌了一半,又重新聚起。\\n\\n但這一次,它冇能立刻成形。\\n\\n井壁上的走**符號裂開一道縫。\\n\\n陸硯胸口那道心線忽然鬆了半寸。\\n\\n他悶哼一聲,差點跪下,卻硬撐住。\\n\\n百鬼堂裡,第一進陰祠的供桌轟然炸開,第二進鬼院門縫流出黑水。\\n\\n群鬼笑聲戛然而止,變成驚慌尖叫。\\n\\n鬼帥一刀插在堂前,強行鎮住翻湧陰煞。\\n\\n“陸硯,收手!”\\n\\n陸硯抬頭,看著已經短暫崩壞的陰神井陣,聲音啞得厲害。\\n\\n“再等等。”\\n\\n井邊血影幫死傷一片。\\n\\n剜心使捂著被釘穿的銅墜,眼裡終於有了懼意。\\n\\n執燈人的青燈裂紋加深,麵具後的視線第一次冇有那種掌控一切的平靜。\\n\\n陸硯咧嘴笑了笑。\\n\\n“不是要我入井嗎?”\\n\\n“現在井壞了。”\\n\\n“還收不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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