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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商妖戀 第十七章 桃花依舊

作者:小可愛邱瑩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2 06:35:05

他們在一起生活的第三年,帝辛開始做夢。不是普通的夢,是那種醒來後還能記得每一個細節的夢。夢裏沒有桃林,沒有淇水,沒有鹿台。隻有一片白茫茫的霧,霧裏什麽也看不見,但他能聽見一個聲音,遙遠而模糊,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又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謠。

他每次醒來都會出一身冷汗。

柳如煙察覺到他的異樣,問他怎麽了。他搖搖頭說沒事,隻是做了個夢。柳如煙沒有再追問,但每天早上都會比他先醒來,在他睜開眼睛之前,將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水是溫的,不燙也不涼,剛剛好。

有一天晚上,他又做了那個夢。這一次,霧散了一些。他看見霧中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衣服,長發披散,像一麵旗幟。他想走過去,但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步也邁不動。

“你是誰?”他喊。

那個人轉過身來。

是柳如煙。但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柳如煙。她看起來更年輕,更美,眼睛裏沒有那些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和疲憊,隻有一種清澈的、近乎天真的光芒。她看著他,微微一笑,然後轉身,消失在霧中。

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柳如煙被他吵醒了,坐起身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額頭上全是汗,冰涼冰涼的。

“又做噩夢了?”她問。

帝辛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溫熱,和平時一樣。

“不是噩夢。”他說,“是……一個奇怪的夢。”

“什麽夢?”

帝辛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夢見你了。但不是現在的你,是很久以前的你。年輕,很美,眼睛裏沒有那些……”

他沒有說完,柳如煙已經明白了。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她的手白皙修長,和三千年前一樣。但她的眼睛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裏有了太多東西,太多她不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子受,”她說,“你後悔嗎?”

帝辛一怔:“後悔什麽?”

“後悔遇見我。”柳如煙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遇見我,你還是大王,還是殷商的王。你不會失去王位,不會失去江山,不會失去一切。你會好好地活著,老去,死去,葬在王陵裏,享受後人的祭拜。”

帝辛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如煙,”他終於開口,“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麽嗎?”

柳如煙搖了搖頭。

帝辛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我最後悔的是,沒有早點遇見你。”他說。

柳如煙的眼淚湧了出來。

“如果我早點遇見你,”帝辛的聲音很輕,“我就不會那麽孤獨。我就不會建鹿台,不會廢祭祀,不會得罪那麽多人。也許殷商就不會亡。也許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不用等幾千年。”

柳如煙搖了搖頭,擦了擦眼淚。

“子受,沒有如果。”她說,“發生過的事,就是發生了。我們改變不了過去,隻能麵對現在。”

帝辛看著她,眼眶微紅。

“如煙,”他說,“你說得對。”

兩人坐在床上,相擁無言。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漸熄滅,人們進入了夢鄉。隻有他們,還醒著,還在一起,還愛著。

春天來了,公園裏的桃花又開了。

柳如煙和帝辛一起去公園看桃花。他們走在桃林中,腳下是鬆軟的花瓣,鼻尖是淡淡的花香。柳如煙穿著那件白色的連衣裙,帝辛穿著那件白色的襯衫,兩人手牽著手,像兩個剛剛戀愛的年輕人。

“如煙,”帝辛忽然說,“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麵,就是在一片桃林裏。”

柳如煙點了點頭:“記得。那時候你穿著玄色的獵裝,騎著一匹黑馬,從桃林深處走來。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帝辛笑了:“我也以為自己在做夢。你坐在井邊,唱著《桃夭》,白衣如雪,長發如墨。我以為我遇見了神仙。”

柳如煙靠在他肩上,看著滿樹繁花。

“子受,”她說,“你說,我們還能在一起多久?”

帝辛想了想,說:“永遠。”

柳如煙笑了:“永遠是多遠?”

帝辛看著天空,桃花的花瓣在風中飛舞,像一群粉色的蝴蝶。

“永遠就是,”他說,“沒有盡頭。”

兩人走到那口古井邊。井水依舊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和滿樹繁花。井沿上,放著一枚玉環——不是他們以前見過的那一枚,而是一枚新的,溫潤如玉,沒有一絲裂紋。

帝辛拿起玉環,遞給柳如煙。

“這個,送給你。”他說。

柳如煙接過玉環,看著內壁上刻著的兩個字——“受”和“煙”。她的眼淚湧了出來。

“你什麽時候刻的?”她問。

帝辛微微一笑:“昨天晚上。你睡著的時候。”

柳如煙將玉環戴在手腕上,和那十二枚舊玉環並排在一起。新玉環在陽光下泛著光,像一顆剛剛升起的星星。

“子受,”她說,“謝謝你。”

帝辛握住她的手:“不用謝。這是我欠你的。”

兩人站在井邊,看著桃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永不停止的粉色的雪。

遠處,城市的喧囂聲隱約傳來,但他們聽不見。他們隻聽見彼此的心跳,和桃花落地的聲音。

他們在城市裏住了五年。

五年裏,他們做了很多普通夫妻會做的事。一起逛超市,一起買菜,一起做飯,一起看電視。吵過架,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帝辛忘記倒垃圾,柳如煙把鹽放多了。每次吵架都不會超過一個小時,因為帝辛會說“對不起”,柳如煙會說“沒關係”,然後兩人相視而笑,一切煙消雲散。

帝辛在書店的工作很穩定。他喜歡那些來買書的顧客,尤其是小孩子。每次有小孩子來買書,他都會蹲下來,耐心地給他們講解,推薦適合他們看的書。孩子們都很喜歡他,叫他“叔叔”,有時候叫他“哥哥”,他會笑得很開心。

柳如煙在家養花、做飯、織毛衣。她織了很多毛衣,有帝辛的,有自己的,還有送給鄰居家小孩的。鄰居們都說她手巧,織的毛衣比店裏買的還好看。她會笑著說“謝謝”,然後繼續織下一件。

日子過得很平靜,像水一樣。

但柳如煙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因為她的身體開始出問題了。

不是大病,而是一些小毛病——腰疼,腿疼,有時候早上起來手指會僵硬,要活動很久才能恢複正常。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具身體的壽命,快要到頭了。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死了以後,又要在另一個身體裏醒來,又要重新開始,又要重新找他。她不知道下一次還能不能找到他,也不知道下一次他還會不會等她。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如煙。”帝辛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她轉過頭,看見帝辛正看著她,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怎麽了?”她問。

帝辛握住她的手,沉默了一會兒。

“如煙,”他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柳如煙的心猛地一跳。

“沒有啊。”她說。

帝辛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騙人。”他說,“你的手在發抖。”

柳如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發抖。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在胸口,壓住心跳。

“子受,”她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麽辦?”

帝辛的手猛地收緊了。

“什麽叫‘不在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柳如煙看著他,眼眶紅了。

“這具身體,”她說,“撐不了太久了。”

帝辛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如煙以為他不會迴答了。

“那就換一具。”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柳如煙搖了搖頭:“沒有那麽容易。換身體需要法力,我的法力已經不多了。也許下一次,就換不了了。”

帝辛看著她,眼中滿是痛苦。

“如煙,”他說,“你不能死。你答應過我的,哪兒也不去。”

柳如煙的眼淚湧了出來。

“子受,”她說,“我沒有辦法。我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會老、會病、會死的普通人。”

帝辛將她擁入懷中,抱得很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如煙,”他說,“我陪你。”

柳如煙一怔:“什麽意思?”

帝辛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我說,我陪你。”他重複了一遍,“你死了,我也死。你轉世,我也轉世。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你活多久,我就活多久。”

柳如煙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子受,你不能——”

“我能。”帝辛打斷她,“我什麽都能。隻要和你在一起。”

柳如煙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帝辛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一下一下,溫柔而耐心。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像一麵銀色的鏡子。

遠處,城市的燈火漸漸熄滅,人們進入了夢鄉。

而他們,還醒著,還在一起,還愛著。

柳如煙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她開始咳嗽,開始發燒,開始吃不下東西。帝辛請了假,在家照顧她。他給她煮粥,喂她吃藥,幫她擦身體降溫。他不讓她下床,不讓她做任何事,隻讓她躺著休息。

“子受,”有一天,柳如煙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天空,“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裏?”

帝辛正在給她削蘋果,聞言手頓了一下。

“也許去另一個世界。”他說,“也許變成星星,掛在天空上。”

柳如煙看著窗外的天空,白天看不到星星,隻有一片藍,藍得像一塊巨大的寶石。

“那如果,”她說,“我變成了星星,你還能認出我嗎?”

帝辛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遞給她。

“能。”他說,“不管變成什麽,我都能認出你。”

柳如煙接過盤子,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裏。蘋果很甜,甜得發膩,但她覺得很好吃。

“子受,”她說,“你對我真好。”

帝辛看著她,微微一笑。

“不對你好,對誰好?”

柳如煙笑了,笑容虛弱但真實。

“子受,”她說,“我想去桃林看看。”

帝辛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帶你去。”

帝辛背著柳如煙,去了公園。

柳如煙已經走不動了,她的腿沒有力氣,站都站不穩。帝辛讓她趴在自己背上,雙手托著她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她靠在他背上,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平靜。

“子受,”她輕聲說,“你累不累?”

帝辛搖了搖頭:“不累。”

“你騙人。”柳如煙笑了,“你喘氣了。”

帝辛也笑了:“被你發現了。”

兩人走到公園,走進桃林。桃花已經謝了大半,隻剩下幾朵還掛在枝頭,粉白色的,在風中搖搖欲墜。地上鋪滿了花瓣,像一層粉色的地毯。

帝辛將柳如煙放在長椅上,在她身邊坐下。

“到了。”他說。

柳如煙看著滿地的花瓣,看著枝頭殘留的幾朵桃花,微微一笑。

“真美。”她說。

帝辛握住她的手:“是很美。”

兩人坐在長椅上,看著桃花一片一片地落下。風來了,將花瓣捲起來,在空中旋轉,像一群粉色的蝴蝶。

“子受,”柳如煙忽然說,“你還記得嗎?我們在朝歌村的時候,院子裏有一棵棗樹。秋天的時候,棗子熟了,你爬上樹去打棗,我在下麵接著。棗子劈裏啪啦地落下來,像下了一場紅色的雨。”

帝辛點了點頭:“記得。”

“那時候,我們很窮,但很開心。”柳如煙的聲音很輕,“每天早上,我們一起起床,一起做早飯,一起去田裏幹活。你挑水,我澆菜。你劈柴,我做飯。傍晚,我們坐在院子裏的棗樹下,看著夕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那時候,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帝辛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可是我們沒有。”柳如煙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們分開了。分開了幾千年。”

帝辛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

“如煙,”他說,“現在不分開了。再也不分開了。”

柳如煙看著他,淚眼模糊。

“子受,”她說,“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放棄。”

帝辛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他說。

柳如煙笑了,笑容像春天的桃花。

她閉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風吹過,最後幾朵桃花落了下來,落在她的發間、肩頭。

她沒有再睜開眼睛。

帝辛抱著她,在長椅上坐了一夜。

他沒有哭。他隻是抱著她,感受著她漸漸變涼的身體,感受著她漸漸消失的體溫。他知道她走了,去了另一個地方,另一個世界。但他沒有鬆手,因為他答應過她,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會放棄。

天亮的時候,一個掃地的環衛工人走了過來,看見他們,嚇了一跳。

“小夥子,你沒事吧?”環衛工人問。

帝辛抬起頭,看著他,微微一笑。

“沒事。”他說,“我老婆睡著了。”

環衛工人看了看他懷中的女子,女子麵色安詳,嘴角掛著一絲笑,確實像是在睡覺。但環衛工人的眼睛忽然紅了——他看見了女子手腕上的玉環,看見了男子眼中的悲傷。

“小夥子,”環衛工人輕聲說,“節哀。”

帝辛搖了搖頭:“不用。她會迴來的。”

環衛工人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推著清潔車走了。

帝辛抱著柳如煙,在長椅上又坐了很久。

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桃林中,將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地上的花瓣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顆顆小小的星星。

“如煙,”帝辛輕聲說,“你等我。我馬上就來。”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風吹過,地上的花瓣被捲起來,在空中旋轉,像一群粉色的蝴蝶。

他覺得自己也變成了一片花瓣,輕飄飄的,飛向天空。

天空中,有一片粉色的雲。雲很淡,像霧,像煙,像夢。

他看著那片雲,忽然笑了。

“如煙,”他說,“我來了。”

很多年後,有人在那座公園的長椅上,發現了兩具相擁的遺體。

一男一女,都很年輕。男的穿著白色的襯衫,女的穿著白色的連衣裙。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怎麽都掰不開。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安詳而平靜,像是在做一個很美的夢。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從哪裏來,為什麽會死在這裏。但每一個看到他們的人,都會覺得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悲傷,又像是溫暖;像是遺憾,又像是圓滿。

有人說,他們是一對夫妻,很恩愛,很相愛。妻子生了重病,丈夫不離不棄,一直照顧她。妻子走了,丈夫也跟著走了。他們一起去了另一個世界,在那裏,他們會繼續相愛,繼續生活,永遠永遠。

有人說,他們不是普通人。他們是神仙,是狐妖,是轉世了無數次的愛人。他們等了彼此幾千年,終於在這一世相遇,相守,相離。他們沒有遺憾,因為他們終於等到了彼此。

還有人說,他們就是帝辛和柳如煙。那個殷商的末代君王,和那個修煉了五百年的青丘狐妖。他們跨越了三千年的時光,跨越了無數次的生離死別,終於在這一世,完成了他們的約定——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千年後,淇水依舊流淌,桃林依舊花開。

一個年輕人來到這片桃林,背著一個竹簍,手裏拿著一卷竹簡。他是個書生,遊學四方,路過此地,聽說這裏的桃花很美,便來看看。

正是暮春時節,花開如雲,落英繽紛。年輕人在桃林中漫步,腳下是鬆軟的花瓣,鼻尖是淡淡的花香。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尋找什麽,又像是在感受什麽。

他走到了那口古井邊。

井水依舊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和滿樹繁花。井沿上,放著一條手鏈,是用十二枚玉環穿成的。手鏈旁邊,還有一枚新的玉環,溫潤如玉,沒有一絲裂紋。

年輕人拿起手鏈,仔細端詳。玉環很舊了,上麵布滿了裂紋,但還能看出當年的雕工——精美絕倫,不似凡間之物。他將一枚玉環翻過來,看見內壁上刻著“受”和“煙”;又拿起另一枚,看見“念”和“煙”;再拿起一枚,看見“生”和“煙”……

最後,他拿起那枚新的玉環,翻過來。內壁上刻著兩個字——“受”和“煙”,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此生不渝”。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這些字,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像是曾經見過,又像是在夢中見過。

他抬起頭,看著滿樹繁花,忽然想起了一首詩。

那是《詩經》裏的《桃夭》,他小時候背過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他輕聲念著,聲音在桃林中迴蕩。

風吹過,桃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他的發間、肩頭。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花香中,他似乎聞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那是……什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是一種讓他心安的、溫暖的、想要靠近的氣息。

他睜開眼睛,看著手中的手鏈,微微一笑。

“也許,”他輕聲說,“這就是緣分吧。”

他將手鏈小心翼翼地放進竹簍裏,轉身離去。

身後,桃花依舊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永不停止的粉色的雪。

遠處,淇水依舊流淌,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千年如一夢。

夢裏,有人相愛,有人離別,有人死去,有人重生。

而桃林,永遠在那裏。

等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公元二零三零年,春天。

一個叫陳實的年輕人,在整理爺爺的遺物時,發現了一本日記。日記已經泛黃了,字跡也有些模糊,但他還是認出了爺爺的字。

日記的最後一頁,寫著這樣一段話:

“阿煙,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裏,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但我相信,你一定在某個地方,好好地活著。因為你答應過我,要好好地活著。我等了你一輩子,沒有等到你。但我不後悔。因為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如果有來生,我還想遇見你。到時候,你一定要認出我。”

陳實看著這段話,眼眶紅了。

他將日記本合上,放在桌上。桌上還有一枚玉環,是爺爺留給他的。玉環很舊,上麵布滿了裂紋,但還泛著溫潤的光。玉環的內壁上,刻著兩個字——“受”和“煙”。

他拿起玉環,戴在手腕上。

然後他走出屋子,走向公園。

公園裏,桃花開了。粉白的花朵層層疊疊,風過時落英繽紛,像一場粉色的雪。他走在桃林中,腳下是鬆軟的花瓣,鼻尖是淡淡的花香。

他走到那張長椅前,坐下來。

長椅上,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老奶奶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手裏拿著一枚玉環,正在看桃花。

“奶奶,”陳實說,“你一個人嗎?”

老奶奶轉過頭來,看著他,微微一笑。

“一個人。”她說。

陳實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奶奶,”他說,“你叫什麽名字?”

老奶奶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柳如煙。”她說。

陳實的心猛地一跳。

他從手腕上取下玉環,遞給她:“奶奶,這個給你。”

老奶奶接過玉環,看著內壁上刻著的字,眼淚忽然湧了出來。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在顫抖。

陳實看著她,微微一笑。

“一個路過的人。”他說。

老奶奶看著他,淚流滿麵。

“你……你終於來了。”她說。

陳實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和他第一次握她的時候一樣涼。

“我來了。”他說,“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麽久。”

老奶奶搖了搖頭,擦了擦眼淚:“不用對不起。你來了,就好。”

兩人坐在長椅上,看著桃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永不停止的粉色的雪。

遠處,淇水依舊流淌,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千年如一夢。

夢裏,有人相愛,有人離別,有人死去,有人重生。

而桃林,永遠在那裏。

等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公元二零三一年,春天。

一個叫花小朵的年輕女子,在整理奶奶的遺物時,發現了一本日記。日記已經泛黃了,字跡也有些模糊,但她還是認出了奶奶的字。

日記的最後一頁,寫著這樣一段話:

“阿煙,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裏,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但我相信,你一定在某個地方,好好地活著。因為你答應過我,要好好地活著。我等了你一輩子,沒有等到你。但我不後悔。因為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如果有來生,我還想遇見你。到時候,你一定要認出我。”

花小朵看著這段話,眼眶紅了。

她將日記本合上,放在桌上。桌上還有一枚玉環,是奶奶留給她的。玉環很舊,上麵布滿了裂紋,但還泛著溫潤的光。玉環的內壁上,刻著兩個字——“受”和“煙”。

她拿起玉環,戴在手腕上。

然後她走出屋子,走向公園。

公園裏,桃花開了。粉白的花朵層層疊疊,風過時落英繽紛,像一場粉色的雪。她走在桃林中,腳下是鬆軟的花瓣,鼻尖是淡淡的花香。

她走到那張長椅前,坐下來。

長椅上,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老奶奶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手裏拿著一枚玉環,正在看桃花。

“奶奶,”花小朵說,“你一個人嗎?”

老奶奶轉過頭來,看著她,微微一笑。

“一個人。”她說。

花小朵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奶奶,”她說,“你叫什麽名字?”

老奶奶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柳如煙。”她說。

花小朵的心猛地一跳。

她從手腕上取下玉環,遞給她:“奶奶,這個給你。”

老奶奶接過玉環,看著內壁上刻著的字,眼淚忽然湧了出來。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在顫抖。

花小朵看著她,微微一笑。

“一個路過的人。”她說。

老奶奶看著她,淚流滿麵。

“你……你終於來了。”她說。

花小朵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和她第一次握她的時候一樣涼。

“我來了。”她說,“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麽久。”

老奶奶搖了搖頭,擦了擦眼淚:“不用對不起。你來了,就好。”

兩人坐在長椅上,看著桃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永不停止的粉色的雪。

遠處,淇水依舊流淌,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千年如一夢。

夢裏,有人相愛,有人離別,有人死去,有人重生。

而桃林,永遠在那裏。

等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尾聲

公元二零三二年,春天。

一個叫陳唸的年輕人,在整理爺爺的遺物時,發現了一本日記。日記已經泛黃了,字跡也有些模糊,但他還是認出了爺爺的字。

日記的最後一頁,寫著這樣一段話:

“阿煙,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裏,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但我相信,你一定在某個地方,好好地活著。因為你答應過我,要好好地活著。我等了你一輩子,沒有等到你。但我不後悔。因為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如果有來生,我還想遇見你。到時候,你一定要認出我。”

陳念看著這段話,眼眶紅了。

他將日記本合上,放在桌上。桌上還有一枚玉環,是爺爺留給他的。玉環很舊,上麵布滿了裂紋,但還泛著溫潤的光。玉環的內壁上,刻著兩個字——“受”和“煙”。

他拿起玉環,戴在手腕上。

然後他走出屋子,走向公園。

公園裏,桃花開了。粉白的花朵層層疊疊,風過時落英繽紛,像一場粉色的雪。他走在桃林中,腳下是鬆軟的花瓣,鼻尖是淡淡的花香。

他走到那張長椅前,坐下來。

長椅上,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老奶奶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手裏拿著一枚玉環,正在看桃花。

“奶奶,”陳念說,“你一個人嗎?”

老奶奶轉過頭來,看著他,微微一笑。

“一個人。”她說。

陳念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奶奶,”他說,“你叫什麽名字?”

老奶奶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柳如煙。”她說。

陳唸的心猛地一跳。

他從手腕上取下玉環,遞給她:“奶奶,這個給你。”

老奶奶接過玉環,看著內壁上刻著的字,眼淚忽然湧了出來。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在顫抖。

陳念看著她,微微一笑。

“一個路過的人。”他說。

老奶奶看著他,淚流滿麵。

“你……你終於來了。”她說。

陳念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和他第一次握她的時候一樣涼。

“我來了。”他說,“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麽久。”

老奶奶搖了搖頭,擦了擦眼淚:“不用對不起。你來了,就好。”

兩人坐在長椅上,看著桃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永不停止的粉色的雪。

遠處,淇水依舊流淌,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千年如一夢。

夢裏,有人相愛,有人離別,有人死去,有人重生。

而桃林,永遠在那裏。

等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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