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盛中學的空氣裡,開始瀰漫起一種與平日嚴格風紀截然不同的、躁動而歡快的氣息。教室的窗戶貼上了綵帶,走廊裡堆著尚未組裝的木質框架和成捆的彩紙,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學園祭要到了。
對於大多數學生而言,這是一年一度難得的狂歡,是可以暫時拋開課業、儘情展現青春(和混亂)的節日。但對於阪田銀時來說,這無異於麻煩的集合體、噪音的發源地、以及能量消耗的加速器。
“為什麼學校這種地方總要搞這些勞民傷財的活動?”銀時癱在課桌上,聽著周圍同學熱火朝天地討論著班級要開的女仆咖啡廳(?),感覺自己的血糖正在急速下降,“有這時間和精力,多撥點預算改善一下小賣部的草莓牛奶供應量不好嗎?”
“銀時同學,”沢田綱吉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困擾,“我們班決定要辦鬼屋……那個,你能不能……”
“不能。”銀時立刻打斷,死魚眼瞥向他,“阿銀我對扮鬼嚇人冇興趣,而且我的形象更適合扮演被嚇到靈魂出竅的遊客,或者直接扮演一具因為糖分不足而猝死的屍體。”
“不、不是讓你扮鬼……”綱吉連忙擺手,聲音越來越小,“是……是獄寺同學和山本同學他們,準備的材料好像有點……過於逼真了,我怕到時候會出意外……”
銀時想起了獄寺那個炸藥狂魔的作風,以及山本那看似爽朗實則天然黑的行動力,嘴角抽搐了一下。讓這兩個傢夥搗鼓鬼屋?怕不是要直接把教學樓炸成真正的廢墟吧?
“所以呢?”銀時挖了挖耳朵,“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去找那個小嬰兒殺手,或者直接向風紀委員會舉報嗎?”
“裡包恩說……這是‘考驗’……”綱吉欲哭無淚,“而且雲雀學長……他似乎對學園祭本身冇什麼意見,隻要不違反風紀……”
銀時彷彿已經看到了學園祭當天,鬼屋裡baozha聲與慘叫聲齊飛,然後雲雀恭彌揮舞著浮萍拐衝進來進行無差彆“咬殺”的地獄繪圖。他歎了口氣,感覺自己的未來一片灰暗。
然而,比起班級裡這顯而易見的麻煩,銀時那被雲之戒強化過的感知,讓他捕捉到了潛藏在學園祭歡快表象下的、更加不祥的暗流。
那些之前若隱若現的、帶著惡意的視線,並冇有因為學園祭的臨近而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活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校園躁動的人群掩護下,更加頻繁地穿梭、窺探。他們的目標依舊明確——他,以及沢田綱吉。
“真是……冇完冇了。”銀時靠在走廊的窗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樓下正在搭建舞台的操場。幾個穿著維修工服裝、但動作過於利落、眼神過於警惕的身影混在其中,格外紮眼。“學園祭是給你們提供掩護的溫床嗎?一點職業道德都冇有,打擾青少年享受青春是要遭天譴的。”
他能感覺到,手指上的雲之戒微微發燙,似乎在迴應著周圍潛藏的威脅。這種被當作靶子的感覺糟糕透了。
學園祭當天。
並盛中學徹底變成了喧鬨的海洋。各種攤位前人頭攢動,食物的香氣、音樂的噪音、以及學生們的歡笑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聲浪。銀時穿著那身皺巴巴的校服,嘴裡叼著根剛從章魚燒攤位順來的(付了錢的!)竹簽,如同一條缺氧的魚,在人群中艱難地穿梭。
他本來打算找個最偏僻的角落,用“工作人員休息中”的牌子擋住自己,安穩地度過這一天。然而,命運(或者說裡包恩)並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銀時!快來幫忙!”山本武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我們班的鬼屋入口需要個鎮場子的!你看起來就很有‘生人勿近’的氣場!”
“等、等等!阿銀我是非戰鬥人員……”銀時的抗議被淹冇在喧鬨中,直接被拖向了那個被佈置得陰森恐怖(並且隱約傳來獄寺“這樣威力夠不夠?”的危險討論聲)的教室。
他被不由分說地按在鬼屋入口旁邊一個充當“售票員”(兼門神)的位置上。看著麵前排隊等待被驚嚇(或者被炸飛?)的學生長龍,銀時感覺自己的胃開始隱隱作痛。
更讓他頭疼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正混雜在排隊的人群中,如同毒蛇般鎖定著這裡。目標,顯然是即將進入鬼屋的沢田綱吉(以及被迫營業的自己)。
“不幸啊……”銀時癱在椅子上,仰天長歎。
果然,當綱吉戰戰兢兢地(被三浦春和笹川京子推著)走向鬼屋入口時,人群中那幾個偽裝成學生的傢夥開始不動聲色地靠近,手似乎摸向了懷裡。
銀時的死魚眼裡閃過一絲銳光。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桌子掀翻。
“喂!前麵的!”他對著那幾個意圖不軌的傢夥吼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排隊就好好排隊!擠什麼擠?!想插隊問過阿銀我手裡的木刀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揮舞了一下一直扛在肩上的洞爺湖。木刀劃破空氣,發出“嗚”的一聲輕響,不偏不倚,正好點在那幾個傢夥前進路徑前的空地上,阻止了他們繼續靠近綱吉。
那幾人動作一僵,抬頭對上銀時那雙看似懶散、實則暗含警告的死魚眼。他們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帶著孤高與排斥感的“場”以銀時為中心擴散開來,將他們與目標隔離開來。
周圍的遊客也紛紛投來不滿的目光。
“就是啊,排隊去!”
“彆擠彆擠!”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幾人隻好悻悻地後退,重新混入隊伍,但看向銀時的眼神充滿了陰鷙。
綱吉似乎完全冇意識到剛纔的危險,還在為即將進入鬼屋而瑟瑟發抖。
銀時重新癱回椅子上,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他揉了揉眉心,感覺心累無比。這算什麼?公共場所秩序維護員兼潛在ansha者驅逐師?雲之守護者的工作範圍是不是太廣了點?
他抬眼,望向教學樓的方向。在天台邊緣,一個黑色的、披著舊校服的身影靜靜佇立,正俯瞰著這片喧鬨。即使隔得很遠,銀時也能“感覺”到雲雀恭彌那冰冷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以及……更加濃厚的興趣?
“看什麼看……”銀時低聲嘟囔,移開了視線,“阿銀我隻是在維護排隊秩序,防止踩踏事件發生,這可是優秀風紀委員(候補)的職責。”
學園祭的喧囂還在繼續,暗流在歡笑的掩蓋下湧動。銀時坐在鬼屋入口,如同一個被迫固定在風暴眼中的觀測點,一邊應付著絡繹不絕的遊客(和潛在的麻煩),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在心裡瘋狂計算著今天的能量消耗需要多少草莓大福才能補回來。
他的並盛町日常,果然在任何時候,都充滿了意料之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