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如同天籟,將銀時從課堂的混沌中解救出來。他幾乎是立刻癱軟在桌麵上,感覺剛纔那短暫的“氣場外放”比熬夜打小鋼珠還耗神。手指上的戒指恢複了冰冷,彷彿剛纔那微弱的共鳴和力量灌注隻是他低血糖產生的錯覺。
“銀時!一起去操場吧!”山本武爽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銀時桌旁,臉上掛著毫無陰霾的笑容,“今天有棒球部的自主練習,來看我打球怎麼樣?”
銀時連眼皮都懶得抬,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不去……阿銀我現在虛弱得連吐槽的力氣都冇有了……棒球那種需要跑動和陽光的運動,跟我這種嚮往陰影和糖分的生物相性不合……”
“彆這麼說嘛,”山本不由分說地攬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銀時齜牙咧嘴,“運動一下出出汗,精神會好很多的!而且自動販賣機有新出的限定版草莓牛奶哦!”
草莓牛奶?!
銀時的死魚眼裡瞬間迸發出一絲微光,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惰性壓製下去。“……限定版也不行……生命值已經見底了,需要靜養回血……”
“十代目也一起去吧!”獄寺隼人也湊了過來,雖然語氣依舊帶著點對銀時的審視,但比起之前的劍拔弩張已經緩和了不少,“總是待在教室裡也會悶壞的!”
沢田綱吉一臉為難地看著銀時,又看看熱情的山本和獄寺,最終小聲勸道:“銀、銀時同學,一起去吧?偶爾活動一下……也挺好的……”
銀時被三人半拉半拽地拖向了操場。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著死魚眼,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麵,活像一隻被強行拖出貓窩的廢柴貓。
操場上,棒球部的成員們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練習。山本武如同魚兒回到了水裡,立刻活躍起來,拿起球棒便開始練習揮擊,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獄寺則抱著手臂站在場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似乎在執行某種無形的警戒任務。綱吉則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顯然對這種運動社團的氛圍不太適應。
銀時找了個陰涼的長椅,立刻像一灘軟泥般癱了上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看著山本在陽光下揮灑汗水,聽著球棒擊中球芯時發出的清脆聲響,感受著周圍少年們純粹的運動熱情……
“啊……青春的味道……”他喃喃自語,隨即又嫌棄地撇撇嘴,“真是又酸又麻煩,還是草莓芭菲的甜味更適合我。”
他閉上眼睛,打算趁著這個機會補個覺。然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附骨之疽,再次隱隱浮現。這次不止一道,似乎混雜了不同的來源——有雲雀那冰冷專注的,也有之前那種帶著惡意的、更加隱蔽的。
銀時煩躁地咂了咂嘴,連睡個覺都不安生。他微微睜開一條眼縫,視線懶洋洋地掃過操場周圍。教學樓頂,似乎有黑色的衣角一閃而過;操場邊的樹叢,陰影似乎比平時更濃重了一些。
他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雲之戒。戒指安靜無聲,並冇有要燃起火焰的意思,但那種與周圍環境隱隱相連的“感知”卻依然存在。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那幾個帶著惡意的視線,主要集中在他和……正在笨拙地試圖接球的沢田綱吉身上。
“真是……冇完冇了。”銀時在心裡歎了口氣。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看似隨意,卻恰好將綱吉納入了自己餘光更容易捕捉的範圍。他冇有再做任何引人注目的舉動,隻是保持著那副懶散的樣子,但整個人的狀態,卻像一張拉滿卻引而不發的弓,所有的感官都處於一種微妙的警戒狀態。
就在這時,山本武打出了一個高速的外野高飛球。球朝著銀時和綱吉所在的長椅方向呼嘯而來!
“危險!”山本和獄寺同時喊道。
綱吉嚇得抱頭蹲下。
銀時眼皮都冇抬,依舊癱在長椅上。就在球即將砸中長椅靠背的瞬間,他彷彿無意識地、極其自然地伸了個懶腰,手臂向上舒展。
“啪。”
一聲輕響。那顆高速飛來的棒球,不偏不倚,正好被他伸懶腰時“無意中”攤開的手掌接住,動作輕鬆寫意得像是在接一片飄落的櫻花。
場邊瞬間安靜了一下。
山本武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哇!銀時,你反應好快啊!”
獄寺隼人也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
綱吉從手臂間抬起頭,看著銀時手裡那顆球,目瞪口呆。
銀時這纔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看了看手裡的球,嫌棄地皺了皺眉:“什麼東西飛過來了?打擾阿銀我寶貴的休息時間。”他隨手把球扔回給山本,力道和角度卻恰到好處,讓山本輕鬆接住。
“抱歉抱歉!”山本笑著道歉,看向銀時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探究,“銀時,你以前練過什麼運動嗎?手感很好啊。”
“運動?阿銀我唯一的運動就是從被窩移動到冰箱,再從冰箱移動回被窩。”銀時重新癱倒,用後腦勺對著他們,“剛纔隻是運氣好,是球自己撞到我手上的。一定是被阿銀我渴望糖分的怨念吸引過來了。”
他插科打諢著,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再次掃過操場邊緣的樹叢。剛纔在他接住球的瞬間,那裡的一道惡意視線似乎波動了一下,然後迅速遠去了。
看來,偶爾展露一點(看似無意的)能力,也能起到一點敲山震虎的作用?雖然可能會引來更多的麻煩,比如雲雀那傢夥……銀時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在他接住球後,變得更加灼熱了。
“啊啊……果然還是應該待在甜品店……”銀時把臉埋在長椅的靠背上,發出了絕望的呻吟。他的並盛町日常,在棒球、窺視、以及被迫營業的“守護”中,繼續朝著不可預測的方向一路狂奔。
而他冇有注意到的是,在操場另一端的教學樓陰影下,一個小小的黑色禮帽輪廓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裡包恩壓了壓帽簷,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無意識的守護,恰到好處的展現實力……雲的性質,正在慢慢顯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