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廉價公寓那不怎麼乾淨的窗戶,斑駁地灑在榻榻米上。銀時像一灘爛泥般癱在被褥裡,眼皮重得如同焊死了一般。昨晚那場突如其來的戰鬥,尤其是最後催動那勞什子雲之炎,幾乎抽乾了他積攢的所有能量——糖分儲備和睡眠儲備雙雙告急。
手指上的雲之戒安靜如雞,彷彿昨夜那灼灼燃燒的紫色火焰隻是他睡眠不足產生的幻覺。但身體深處傳來的那種被掏空般的虛弱感,以及腦海裡不斷回放的、在紫炎加持下那種近乎失控的力量感,都在提醒他,那不是夢。
“該死的煤氣罐……”銀時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模糊的抱怨,“點著一次收費這麼貴的嗎?能量守恒定律在異世界也這麼不講情麵?”
最終,對遲到可能帶來的更多麻煩(比如被風紀委員會那位委員長以“擾亂風紀”為由進行“咬殺”)的恐懼,戰勝了對被窩的眷戀。銀時掙紮著爬了起來,套上那身皺巴巴的校服,如同遊魂般飄向了並盛中學。
課堂上,講台上的老師聲音如同催眠曲。銀時強撐著沉重的眼皮,腦袋一點一點,幾乎要磕到桌麵上。他能感覺到,那枚戒指似乎比平時更沉了一些,冰涼地硌在手指上,存在感鮮明得令人煩躁。
就在他即將徹底墜入夢鄉,與草莓芭菲仙子相會時,一股熟悉的、冰冷的視線如同細針般刺在他後頸上。
不用回頭,銀時也知道是誰。雲雀恭彌。那傢夥,果然又開始了。這視線比之前更加專注,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探究欲,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剖析個明白。是因為昨晚的動靜被他察覺了?還是單純因為自己手上這枚戒指持續散發著“來咬我啊”的氣息?
銀時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強行挺直了背脊,試圖無視那道幾乎要把他後背燒出兩個洞的視線。他拿起筆,在攤開的課本空白處,有一下冇一下地畫著草莓、糰子和木刀的簡筆畫。
然而,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渙散,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變得有些遲鈍。直到那股隱晦的、帶著惡意的注視感再次出現,並且明顯是針對他旁邊隔著一個過道的沢田綱吉時,銀時才猛地一個激靈,清醒了大半。
又來了?還有完冇完?!這次的目標是廢柴綱?
他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掃過教室窗外。對麵教學樓的屋頂,似乎有鏡片的反光一閃而過。不是雲雀那種張揚的“我在看你”,而是更加專業、更加小心的監視。
銀時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這些陰魂不散的傢夥,簡直比蟑螂還煩人。他看了一眼旁邊對此毫無所覺、正對著課本愁眉苦臉的綱吉,內心一陣無力。
保護?守護?開什麼玩笑。他隻是個想睡覺的普通天然卷。
可是……如果這廢柴在這裡出了什麼事,以裡包恩那個鬼畜嬰兒的性格,還有獄寺那個炸藥狂魔,肯定會把麻煩翻倍地甩到自己頭上。更重要的是……店鋪打烊前冇賣完的半價草莓大福可能就吃不到了!(他努力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想到這裡,銀時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不再刻意壓製,反而嘗試著去“感受”手指上那枚戒指,回憶昨晚火焰燃起時那種奇異的力量感。不是主動去點燃,而是像接通一個開關,允許那股潛藏的力量稍微“泄露”出來一絲。
冇有紫色的火焰,但他周身的氣息瞬間發生了變化。一種無形的、帶著孤高與疏離感的“場”以他為中心,極其微弱地擴散開來。這“場”並不具備攻擊性,卻像一層無形的薄紗,將他,以及他下意識想要納入保護範圍的沢田綱吉,若有若無地籠罩其中。
幾乎就在這氣息變化的瞬間——
“嗡……”
銀時感覺到戒指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彷彿與什麼產生了共鳴。緊接著,一股微弱但精純的力量,如同溪流般緩緩注入他近乎乾涸的身體。這股力量並非來自他自身,更像是從周圍的空間,或者說,從他此刻所秉持的“孤高的守護”的立場中,自然“增殖”而來!
疲憊感被驅散了些許,精神也為之一振。
與此同時,教室後排,一直注視著這邊的雲雀恭彌,鳳眼驟然亮起!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銀時身上那一閃而逝的氣息變化。那不是攻擊的鋒芒,卻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堅實的“存在感”的彰顯。如同雲霧凝聚,雖不刺目,卻無法忽視。
雲雀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極淡、卻充滿發現樂趣的弧度。
而窗外,對麵教學樓屋頂上那隱晦的監視感,如同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迅速收斂、消失了。顯然,銀時這無意間散發出的、屬於“雲之守護者”的威懾,讓對方感到了忌憚。
危機(暫時)解除。
銀時暗暗鬆了口氣,立刻切斷了與戒指那微妙的聯絡。那股注入體內的微弱力量也隨之停止。他重新變回那個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廢柴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隻有他微微加速的心跳,和手指上雲之戒殘留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餘溫,證明著方纔短暫的交鋒。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依舊在跟課本苦戰的沢田綱吉,死魚眼裡情緒複雜。
“真是……麻煩透頂。”他低聲嘟囔著,將頭埋進了臂彎。
看來,這“雲之守護者”的名頭,不僅僅意味著被迫營業的戰鬥,還附贈了24小時不間斷的麻煩雷達和被動護犢子功能。
他的並盛町“日常”,果然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與“平凡”二字無緣。而手指上這枚戒指,與其說是力量的賜予,不如說是一個不斷招引麻煩的……永久性綁定debuff。
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也照亮了銀時指間那枚古樸的戒指,以及他那一頭彷彿永遠也梳理不順的、倔強的天然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