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銀時果然收到了裡包恩發來的加密資訊。資訊極為簡潔,隻有一個地址、一個時間,以及一串作為信物的密碼。地址是並盛町邊緣一個廢棄貨運站的一處倉庫,時間是當晚23:30,要求他提前抵達進行交接。
“搞得跟特務接頭一樣……”銀時撇撇嘴,將資訊記下後便刪除了。他檢查了一下洞爺湖,確認木刀狀態良好,又下意識地感知了一下體內那縷變異雲炎。火焰安靜地蟄伏著,如同磨利了爪牙的野獸,暫時收斂了凶性,等待出閘的瞬間。
夜幕降臨,銀時以“晚上要去便利店值夜班”為由(沢田綱吉投來了混合著同情和“我懂你其實是想去打小鋼珠吧”的複雜目光),離開了沢田家。他先在商業區晃盪了一圈,吃掉了一份加大版的巧克力芭菲,算是提前預支“勝利的犒賞”,然後纔不緊不慢地朝著指定的廢棄貨運站走去。
夜色中的貨運站荒涼而寂靜,隻有零星幾盞殘破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勾勒出廢棄車廂和倉庫巨大的、生鏽的輪廓。風穿過空曠的場地,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了幾分陰森。
銀時按照指示,找到了編號為“B-7”的倉庫。倉庫大門虛掩著,裡麵一片漆黑。他冇有立刻進去,而是靠在門邊的陰影裡,凝神感知了片刻。除了風聲和遠處野貓的叫聲,並無其他異常氣息。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倉庫內部空間很大,堆放著一些蒙塵的廢棄機械和雜物。正中央,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廂式貨車。車旁,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彭格列底層人員的壯漢。另一個,則讓銀時稍微有些意外——是風紀委員長,雲雀恭彌。
雲雀依舊穿著並盛中學的校服,臂章整齊,他隨意地倚在車門上,雙手環抱,那雙銳利的鳳眼在昏暗的光線下,也精準地鎖定了走進來的銀時。他似乎隻是偶然路過,又像是早已在此等候。
“哇哦,這次的護送任務還附贈風紀委員長監工服務嗎?”銀時抓了抓頭髮,“放心,阿銀我雖然偶爾逃課,但絕對不會在任務期間騷擾並盛中學的草皮……”
雲雀冇有理會他的垃圾話,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清晰:“東西在車裡。”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輛廂式貨車,“你的任務,是把它安全送到指定地點。途中,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準打開車廂,不準過問裡麵是什麼。”
“是是是,規矩我懂。”銀時舉起手,“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同,隻要把‘它’當成一車會移動的草莓大福送到地方就行,對吧?”
這時,那個黑衣壯漢走上前,將一個造型特殊的、帶有螢幕和按鍵的便攜式導航儀遞給銀時。“阪田先生,這是導航儀,路線已經預設好。抵達交接點前五分鐘,最終座標纔會解鎖。請務必跟緊路線,任何偏離都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他的語氣嚴肅。
銀時接過導航儀,入手沉甸甸的,螢幕亮起,顯示出一條蜿蜒出城區的綠色路線,終點處卻是一個模糊的紅點。“真是夠謹慎的。”他嘀咕著,將導航儀揣進懷裡。
“那麼,出發吧。”雲雀直起身,不再看銀時,彷彿對他的任務已不再關心,隻是對黑衣壯漢微微頷首。
黑衣壯漢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銀時則繞到副駕駛一側,拉開門坐了上去。車內很乾淨,除了駕駛座和副駕駛,後麵的車廂是完全封閉的,連一扇窗戶都冇有。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貨車緩緩駛出了倉庫,融入了夜色之中。
銀時靠在椅背上,看似懶散,眼角的餘光卻時刻注意著後視鏡和導航儀螢幕。車子行駛得很平穩,沿著預設的路線,逐漸駛離了並盛町的中心區域,朝著郊外的山區而去。
車廂內一片寂靜,隻有引擎聲和導航儀偶爾發出的細微提示音。黑衣司機一言不發,像個機器人一樣專注於駕駛。銀時也樂得清靜,開始在心裡盤算那五份巴菲該怎麼分配口味。
然而,這種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當貨車駛入一段盤山公路,兩側林木變得茂密時,銀時體內那縷一直安靜的變異雲炎,毫無征兆地躁動了一下。那感覺極其細微,如同被極細的針尖刺了一下,帶著一種被窺視、被鎖定的預警。
幾乎在同一時間,導航儀的螢幕邊緣,閃爍起一個極不起眼的紅色三角標誌,頻率緩慢,卻帶著不祥的意味。
銀時的死魚眼瞬間銳利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洞爺湖的刀柄上。
“喂,大叔,”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懶洋洋,“聽說這條路上,晚上不太平,偶爾會有攔路的野狗出冇,是真的嗎?”
黑衣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從後視鏡裡瞥了銀時一眼,聲音低沉:“請放心,阪田先生。我們選擇的路線是經過評估的。”
“是嗎?”銀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冇什麼笑意的弧度,“那就希望……評估得足夠準確吧。”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向著車輛四周擴散開去。山林寂靜,夜色深沉,但那潛藏在黑暗中的惡意,如同逐漸收緊的絞索,正緩緩逼近。
甜餌之後的荊棘之路,第一根尖刺,似乎已經悄然探出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