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風的濕氣未能驅散銀時心頭的凝重。舊工廠區的發現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胃袋上,連帶著剛剛補充進去的糖分都彷彿失去了往日的甜蜜。他冇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繞道去了並盛中學後方那片已經成為他特訓專用地的空地。
夕陽將天空燒成一片橘紅,空地上卻已有人等候。
裡包恩坐在他那塊專屬的石頭上,列恩變成的咖啡杯冒著嫋嫋白氣。他彷彿早已料到了銀時的到來,黑豆似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走近的身影。
“看來你的‘自主巡邏’有所收穫。”裡包恩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銀時心頭一跳。
銀時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裡包恩對麵,一屁股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洞爺湖隨手丟在一邊。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感覺比跟斯庫瓦羅打了一場還累。
“舊工廠區,東側第三廠房,地下或者有夾層。”銀時開門見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裡麵有東西在運轉,能量反應和那些灰衣人的裝備同源。門口有偽裝過的攝像頭和感應器,防守算不上鐵桶,但很專業。”
他頓了頓,抬起頭,死魚眼直視著裡包恩:“有個穿工裝、戴帽子的傢夥出來過,警惕性很高,手裡的平板能掃描生命體征和能量反應。阿銀我差點被髮現。”
裡包恩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銀時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被矇在鼓裏的不爽再次湧了上來:“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那個據點,還有那些‘觀察者’。”
裡包恩放下杯子,目光平靜:“我知道並盛町的水很深,不止一股勢力在窺探。但具體的位置和細節,需要確認。”
“所以阿銀我就成了你的探路石?”銀時嗤笑一聲,“用幾份草莓巴菲和糰子就打發我去玩命?你這資本家做得可真夠黑的。”
“是你自己選擇了‘獨立調查’。”裡包恩的語氣依舊平淡,“而且,收穫不小,不是嗎?至少,你確認了你的雲之炎,對那些‘科技側’的探測手段有奇效。”
銀時語塞。這鬼畜嬰兒,什麼都瞞不過他。
“那是阿銀我福大命大,臨場反應快!”他強行辯解,但底氣不足。
裡包恩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問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麼發現?”
銀時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幽藍色的晶體模塊,扔給裡包恩:“喏,從之前那些灰衣人裝備上摳下來的。還有,那個出來的傢夥,手腕上戴的表,看起來不像普通貨色,有點像……軍用級彆的通訊器或者定位裝置。”
裡包恩接住模塊,指尖輕輕摩挲著晶體表麵,列恩變成的微型掃描儀發出一道微光掃過模塊。“技術源頭很陌生,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裡世界工坊。”他得出結論,將模塊收了起來,“看來,我們的‘朋友們’,比預想的還要……國際化。”
國際化?銀時皺了皺眉。這意味著麻煩的範圍可能遠超並盛町,甚至日本。
“他們到底想乾什麼?”銀時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研究死氣之炎?抓我們去切片?還是想把整個並盛町變成他們的試驗場?”
“目的尚不明確。”裡包恩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可能是研究,可能是收集數據,也可能……是在為某種更大的行動做準備。但無論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阿綱,還有你,都是他們重點關注的目標。”
他看向銀時,目光銳利:“你的雲之炎,性質特殊,對於任何致力於能量研究的組織來說,都是極具價值的‘樣本’。你之前的‘隱匿’嘗試是正確的方向,但還不夠。”
銀時心裡一沉。果然,自己這“稀有動物”的身份是坐實了。
“那現在怎麼辦?”他歎了口氣,認命般地問道,“端掉那個據點?”
“打草驚蛇並非上策。”裡包恩搖頭,“在摸清對方底細和真正目的之前,盲目行動隻會讓我們更加被動。而且,那個據點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所以,就繼續忍著,等著他們下次帶著更先進的裝備來找我們‘談心’?”銀時撇撇嘴。
“忍耐,是為了更好的反擊。”裡包恩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我們需要更多情報。關於他們的組織結構,技術來源,最終目的。而你和你的雲之炎,將是獲取這些情報的關鍵。”
銀時立刻警惕起來:“你又想讓我去乾嘛?先說好,送死的活不乾!”
“繼續你的‘觀察’,但更加係統,更有針對性。”裡包恩說道,“利用你的雲之炎隱匿能力,在不被髮現的前提下,儘可能摸清那個據點的人員出入規律,運輸車輛資訊,以及……能量波動的變化模式。我會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援,比如……”列恩在他手中變成一個小巧的、類似鈕釦的裝置,“……這個,可以記錄和分析能量信號。”
銀時看著那個小裝置,冇有立刻去接。“報酬呢?”他死魚眼盯著裡包恩,“這次可是高風險高投入的長期‘項目’,之前的糰子和巴菲可不夠看了。”
裡包恩似乎早就料到他會討價還價,不慌不忙地說:“項目期間,‘竹雀’成本價糰子無限量供應。每週‘夢幻雲端’草莓巴菲升級為雙份。額外提供高能量壓縮糖錠作為緊急補給。另外,”他頓了頓,“根據你提供情報的價值,額外支付現金獎金,上不封頂。”
無限量糰子!雙份巴菲!現金獎金!上不封頂!
銀時的死魚眼裡瞬間迸發出堪比雲雀火焰的光芒!這條件……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糖分天堂!
理智告訴他,這依然是糖衣炮彈,是把他更深地綁在彭格列戰車上的陰謀。但胃袋和靈魂對糖分的渴望,如同海嘯般瞬間沖垮了那點可憐的防線。
“……行動自主權?”他做著最後的掙紮,試圖爭取更多權益。
“在確保不暴露的前提下,你可以自行決定觀察方式和時機。”裡包恩給出了一個相對寬鬆的條件,“但所有情報必須及時共享,重大行動需提前報備。”
銀時權衡了一下。無限量糖分供應加上一定的自由度,這已經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了。再討價還價,恐怕連現在的條件都冇了。
“……成交。”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兩個字,伸手接過了那個鈕釦狀的能量記錄儀,“不過,要是讓阿銀我發現你剋扣糖分或者獎金……”
“彭格列的信譽,還不至於淪落到欺騙一個甜品愛好者的地步。”裡包恩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銀時哼了一聲,將記錄儀小心地塞進內袋。他感覺自己像是簽下了一份魔鬼契約,用自由和風險換取了糖分的保障。
“還有其他‘隊友’嗎?”他問道,指的是綱吉他們。
“暫時不需要他們介入。”裡包恩說道,“人越多,越容易暴露。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我,足矣。”
銀時愣了一下,冇想到裡包恩會選擇和他單獨行動。這算是一種……另類的信任?
他甩甩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拋開。這鬼畜嬰兒隻是覺得他好用又便宜(用糖分就能收買)而已!
“行了,冇什麼事阿銀我就先回去了。”銀時扛起洞爺湖,準備離開,“消耗過大,急需糖分修複。”
“記住,銀時。”裡包恩在他身後說道,“你現在不僅是彭格列的雲之守護者,也是我們刺入迷霧中的一枚楔子。你的每一個發現,都可能影響到未來的局勢。”
銀時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隻是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與其說這些冇用的,不如想想怎麼把下週的巴菲口味換成雙倍草莓的。”
他拖著依舊有些沉重的步伐,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中。
空地上,裡包恩獨自站立了片刻,看著銀時消失的方向,帽簷下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
“楔子嗎……或許,更是一把能夠攪動渾水的……鑰匙。”
夜色降臨,並盛町華燈初上。
一場在糖分驅使下的、針對未知陰影的秘密調查,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我們的鑰匙先生,此刻正盤算著,該如何用裡包恩預付的“項目啟動資金”,去掃蕩便利店新到貨的限量版草莓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