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天堂”甜品放題店的戰鬥,其慘烈程度絲毫不亞於舊校舍後的空地。銀時以一人之力,幾乎清空了店內所有草莓相關產品的庫存,其風捲殘雲之勢,讓同行的沢田綱吉看得錢包(和心靈)同時抽搐,讓獄寺隼人再次確認了這天然卷除了打架就是個飯桶,也讓山本武發出了“銀時你胃口真好”的真誠感歎。
當銀時終於打著充滿草莓香氣的飽嗝,心滿意足(且暫時將煩惱拋諸腦後)地癱在座椅上時,裡包恩如同幽靈般再次出現,並遞上了一張……新的委托函。
“鑒於外部威脅等級提升,及內部成員(特指某雲守)能量控製與隱匿需求,”裡包恩的聲音毫無起伏,彷彿在宣讀一份實驗室報告,“現釋出長期觀察及適應性訓練委托。”
銀時剛想以“吃飽了想睡覺”為由拒絕,目光掃過委托函末尾的報酬欄時,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報酬:每日基礎糖分補給(“竹雀”成本價糰子不限量) 每週一次“夢幻雲端”草莓巴菲 任務期間額外能量消耗補貼(現金結算)】
不限量糰子!每週巴菲!現金補貼!
銀時的死魚眼裡瞬間迸發出如同發現新大陸般的光芒,但殘存的理智還在做最後的掙紮:“等等!這‘長期’是多久?‘觀察’和‘訓練’具體要乾嘛?先說好,賣身契不簽,高危活動不乾!”
“期限不定,視情況而定。”裡包恩早有準備,“‘觀察’即保持對並盛町異常能量波動及可疑人員的警惕,尤其是針對你已接觸過的‘灰衣組織’及其相關技術信號。‘訓練’則由我親自製定,旨在提升你對雲之炎的掌控精度與隱匿能力。”
他頓了頓,黑豆眼意味深長地看著銀時:“比如,如何讓你手上那個脆弱的‘小把戲’,變得更持久、更穩固。”
銀時心裡一凜,這嬰兒果然什麼都知道!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右手食指,那層“雲繭”因為剛纔的飽腹和放鬆,已經變得極其稀薄,幾乎難以維持。
每日不限量糰子和每週巴菲的誘惑,如同魔鬼的低語,在他耳邊盤旋。再加上針對性的隱匿訓練……這確實是他目前急需的。
“……訓練內容?”他謹慎地問,試圖抓住最後的主動權。
“明天開始,放學後,舊校舍空地。”裡包恩言簡意賅,“遲到或缺席,扣減當日糖分配額。”
銀時:“……”他就知道!
於是,銀時的生活被迫增加了新的“日常”。
每天放學後,他不得不拖著不情願的腳步,前往那片飽經風霜的空地,接受裡包恩堪稱鬼畜的特訓。訓練內容千奇百怪,從最基礎的“維持雲繭一小時不破”,到“在列恩子彈的乾擾下精準點燃十米外的一根蠟燭”,再到“用雲之炎模擬周圍環境氣息進行初步偽裝”……
過程苦不堪言。銀時無數次想撂挑子走人,但一想到被扣減的糰子和巴菲,就隻能咬緊牙關,把到嘴邊的罵娘話和著汗水一起咽回去。洞爺湖都快被他握出了包漿,雲之炎更是像被反覆拉扯的橡皮筋,時強時弱,好幾次差點真的“煤氣泄漏”。
但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他對雲之炎的操控越發精細,那層“雲繭”從最初隻能維持幾分鐘就崩潰,到後來能穩定覆蓋數小時,雖然依舊耗費心神,但已不再是難以承受的負擔。他甚至開始能模糊地感知到哪些“掃描”信號更強,哪些更弱,並嘗試著用更薄的“雲繭”去應對低強度的探測,以節省消耗。
在這個過程中,他手指上的雲之戒也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戒指本身依舊是那副古樸冰冷的樣子,但它與銀時之間的聯絡變得更加緊密、更加……“馴服”?彷彿經過這番折騰,它終於開始真正承認這個懶散又固執的主人。
與此同時,他也冇有放鬆“觀察”的職責。憑藉著日益敏銳的感知和初步掌握的隱匿技巧,他開始有意識地在並盛町內“巡邏”。當然,他的“巡邏”路線通常圍繞著各大甜品店、便利店特價區以及自動販賣機展開。
這天傍晚,銀時剛完成一輪“能量補給”(從便利店買了半價布丁),正蹲在公園的滑梯頂上,一邊舔著勺子,一邊懶洋洋地“掃描”著周圍。夕陽將雲層染成瑰麗的紫色,與他指尖偶爾流轉的雲炎遙相呼應。
突然,雲之戒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刺痛感!不是之前那種廣泛的掃描,而是針尖般凝聚的、帶著明確探究意味的視線!
銀時瞬間繃緊了身體,但表麵依舊維持著那副懶散的模樣,隻是死魚眼不著痕跡地轉向刺痛感傳來的方向——公園對麵一棟老舊公寓樓的某個窗戶。窗簾緊閉,但剛纔那一瞬間,他確信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窺視他!
不是灰衣人那種冰冷的科技感,也不是雲雀那種純粹的戰鬥力探測,更不是普通路人好奇的目光。那是一種……帶著某種“學術性”探究欲的注視,彷彿在觀察一個有趣的標本。
“樣本”……這個詞再次浮現在銀時腦海。
他冇有打草驚蛇,隻是慢悠悠地吃完最後一口布丁,從滑梯上出溜下來,扛起洞爺湖,晃晃悠悠地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彷彿什麼都冇發現。
但在他轉身的瞬間,一層比以往更加凝實、幾乎與暮色融為一體的淡紫色“雲繭”,悄然覆蓋了雲之戒。同時,他分散出一絲極其細微的雲炎,如同無形的觸鬚,朝著那扇窗戶的方向悄然延伸而去。
他無法直接“看”到窗戶後麵的情況,但那絲雲炎傳遞迴一種模糊的反饋——那裡有微弱的能量反應,不是死氣之炎,更像是某種精密儀器運轉的波動,而且……不止一個“觀察點”。
並盛町,果然像個佈滿針孔攝像頭的巨大實驗室。
銀時心底冷笑,表麵上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拐進了回家的巷子。
他冇有將這次的發現立刻告訴裡包恩。一方麵,他需要更多證據;另一方麵,一種莫名的、屬於“雲”的孤高與叛逆,讓他不想事事都依賴那個鬼畜嬰兒。
他想自己先摸摸底,看看這些藏在暗處的“觀察者”,到底想乾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銀時更加留意那些細微的異常。他利用“巡邏”的機會,開始有意識地繪製並盛町那些給他帶來“被注視”感的點位。結果讓他有些心驚——這些點位分佈廣泛,覆蓋了學校、商業街、公園甚至居民區,彷彿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小鎮。
而這張網的焦點,似乎並不僅僅侷限於他們這幾個“彭格列相關者”。
這天在“竹雀”打工時,銀時一邊擦著杯子,一邊狀似無意地向阿妙婆婆打聽:“婆婆,最近鎮上有冇有來什麼奇怪的生麵孔?比如……看起來像學者或者技術員之類的?”
阿妙婆婆抬起昏花的老眼,想了想:“生麵孔?好像冇什麼特彆的……哦,對了,前幾天倒是有幾個穿著很板正的人來問過路,說是來做環境調研的,問的都是些奇怪的問題,什麼地磁波動啊,空氣離子濃度啊……”
環境調研?銀時心裡一動。很官方的藉口,但也足夠掩蓋很多真實目的。
“他們去了哪兒調研?”他追問。
“這我哪記得清,”阿妙婆婆搖搖頭,“好像往舊工廠區那邊去了吧?那邊不是早就廢棄了嗎,有什麼好調研的……”
舊工廠區?銀時記下了這個地點。那裡遠離市中心,人煙稀少,確實是設立隱蔽據點或進行某些不宜公開活動的理想場所。
看來,有必要去那邊“巡邏”一下了。
就在銀時暗自規劃著他的“獨立調查”時,他冇注意到,吧檯上方一個裝飾用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風鈴,內部似乎有微弱的紅光一閃而過。
而遠在並盛町另一端的某間密室內,一個螢幕上正顯示著“竹雀”店內的實時監控畫麵(角度刁鑽,避開了銀時的正臉),旁邊滾動著數據流。
【目標提及“環境調研”及“舊工廠區”。】
【行為模式分析:自主調查傾向提升。】
【風險評估:低(目前)。】
【建議:保持觀察,必要時投放誤導資訊。】
銀時對此一無所知。他正沉浸在即將開展“秘密行動”的(自以為)的隱秘感中,以及對於“偵查歸來後該如何敲詐裡包恩追加行動經費”的美好憧憬裡。
荊棘之路已在腳下展開,而我們的糖分主義者,正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在這片迷霧中,蹚出一條通往真相(和更多甜品)的小徑。
至於這條路最終會通向何方?
隻有嘗過下一口草莓巴菲,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