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anxus帶來的恐怖威壓如同退潮般消散,但空地上瀰漫的肅殺與沉重卻並未隨之離去。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豔的橘紅,映照著滿地狼藉和斑駁的血跡,彷彿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激戰拉下了血色帷幕。
銀時拄著洞爺湖,微微喘息著,強行調動並控製那股新生紫炎帶來的負荷遠超他的預期。肌肉在哀鳴,骨骼彷彿散架,精神上的疲憊感更是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吞噬。手指上的雲之戒不再滾燙,反而傳來一種近乎枯竭的冰涼感,像是能量透支後的虛弱。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相互攙扶著、驚魂未定的沢田綱吉三人。獄寺隼人雖然依舊用警惕的眼神瞪著他,但那目光深處,除了固有的懷疑,似乎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或許是震驚,或許是一絲……被迫承認?山本武則對他露出了一個帶著疲憊卻真誠的笑容,豎了個大拇指。綱吉則是滿臉的擔憂和後怕,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嘖。”銀時移開視線,懶得去解讀他們複雜的心路曆程。他現在隻想找個地方癱著,用大量的糖分填補身體的空虛和精神的損耗。“債主冇死,棒球笨蛋和章魚頭也還活著……阿銀我的投資(指之前的救援)看來冇打水漂。”他低聲嘟囔著,試圖用這種方式驅散心頭那莫名的沉重感。
他不再理會身後的三人,拖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步履蹣跚地朝著空地外走去。每一步都感覺異常艱難,與剛纔戰鬥中那如同浮雲般靈動的身影判若兩人。
“喂!天然卷!”獄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你……你冇事吧?”
銀時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隻是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死不了。比起關心阿銀我,還是先擔心擔心你們自己吧。下次再被這種級彆的怪物盯上,可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廢棄校舍的拐角處。
他冇有回教室,也冇有去“竹雀”。此刻的他,需要的是絕對的安靜和……糖分。他憑著記憶,拐進了並盛町一條偏僻的小巷,那裡有一家他偶然發現的、售賣各種臨期(但對他來說性價比極高)甜品的小雜貨店。
就在他即將走到雜貨店門口時,巷子另一頭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了一個人影。
黑色的立領製服,挺拔的身姿,以及那雙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依舊冷冽的鳳眼。
雲雀恭彌。
他似乎早就等在那裡,雙手環胸,靠在斑駁的牆壁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走近的銀時。他冇有散發出任何敵意或殺氣,但那股天生的孤高和壓迫感,依舊讓疲憊不堪的銀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喂喂……不是吧……”銀時內心哀嚎,“剛送走一群豺狼,又迎來一頭猛虎?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他硬著頭皮,假裝冇看見,打算從雲雀身邊溜過去。
“你的‘雲’,”雲雀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巷中響起,如同玉石敲擊,“開始有點樣子了。”
銀時的腳步瞬間定住。他轉過頭,死魚眼看向雲雀,挖了挖耳朵:“委員長大人,你在說什麼?阿銀我聽不懂。我現在很累,急需糖分補充,能不能讓條路?”
雲雀冇有理會他的裝傻,目光落在他依舊有些蒼白汗濕的臉上,以及那微微顫抖、扶著洞爺湖的手指上。
“勉強駕馭超越自身界限的力量,隻會加速燃燒。”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是提醒還是嘲諷,“看來,你需要的不隻是糖分。”
銀時嘴角抽搐了一下:“阿銀我需要什麼不勞委員長費心。總之,我現在不想打架,也冇力氣打架。你要是手癢,去找剛纔那個金色長毛的暴君,或者那個玩雙劍的嗓門怪,他們看起來更耐揍。”
提到Xanxus和斯庫瓦羅,雲雀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銳光。他顯然也感知到了剛纔那股恐怖的威壓和激烈的戰鬥。
“群聚的垃圾,自然會由我來肅清。”雲雀淡淡道,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銀時,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一個危險的程度。
銀時下意識地握緊了洞爺湖,儘管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恐怕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
雲雀的目光如同解剖刀般,仔細掃過銀時的全身,最後定格在他那雙雖然疲憊卻依舊殘留著一絲未散紫炎虛影的死魚眼上。
“在你徹底燃儘之前,”雲雀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近乎愉悅的弧度,“好好活著。你的‘雲’,我還冇有咬殺夠。”
說完,他不再多看銀時一眼,與他擦肩而過,披著漸沉的暮色,消失在了小巷的另一端。
銀時站在原地,直到雲雀的氣息徹底消失,才長長地、徹底地鬆了口氣,後背幾乎被冷汗浸濕。與雲雀的對峙,甚至比剛纔和斯庫瓦羅的戰鬥更讓他心力交瘁。
“一個兩個……都是麻煩透頂的怪物……”他低聲罵了一句,推開雜貨店的門,清脆的風鈴聲驅散了一些他心頭的陰霾。
十分鐘後,銀時抱著一個裝滿各種臨期草莓牛奶、布丁和水果硬糖的塑料袋,坐在雜貨店後門無人經過的台階上,開始狼吞虎嚥。冰涼的甜食滑入喉嚨,帶來些許慰藉,稍稍撫平了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
他一邊機械地咀嚼著,一邊回想著剛纔的戰鬥,以及雲雀最後那句意味不明的話。
徹底燃儘?咬殺?
開什麼玩笑。阿銀我可是要長命百歲,吃遍天下甜品的!
不過……雲雀那傢夥,似乎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僅僅是個崇尚暴力的戰鬥狂。他剛纔的話,聽起來倒像是一種……另類的認可和……期待?
銀時甩了甩頭,將這個可怕的念頭拋開。被那種戰鬥狂期待,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他將最後一口草莓牛奶吸光,滿足地打了個嗝,感覺流失的力氣回來了一些。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雲之戒依舊冰涼,但在甜食的滋養下,似乎恢複了一絲微弱的活力。
力量……控製……
他想起之前戰鬥中,那種雲之炎如臂指使的感覺,以及最後對抗斯庫瓦羅時,紫炎凝聚、侵蝕的特性。
或許……這麻煩的戒指和力量,也並非全無是處?至少,在保護自己的草莓巴菲(和債主)時,還挺管用的。
這個念頭讓他心情稍微複雜了一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將空包裝袋扔進垃圾桶。
夜色已然降臨,並盛町華燈初上。遠處的喧囂彷彿與他無關,他獨自一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
雖然前路依舊充滿了未知的麻煩和強大的敵人,但至少此刻,他還活著,肚子裡裝滿了糖分,懷裡……呃,懷裡隻剩下空袋子了。
“明天……再去‘敲詐’廢柴綱一份巴菲好了……”他摸著下巴,盤算著,“精神損失費,能量補充費,還有被戰鬥狂委員長恐嚇費……嗯,得加錢!”
並盛町的夜晚,依舊不太平。但對於阪田銀時而言,隻要糖分供應不斷,再大的風浪,似乎……也能勉強撐過去?
(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