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上的燃燒,而是能量與意誌激烈碰撞產生的、令人窒息的灼熱感。銀時周身的紫色火焰不再像學園祭時那樣狂暴無序地擴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纏繞、凝聚,緊緊依附在他的身體和洞爺湖之上,跳躍著,咆哮著,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孤高與威嚴。
他站在那裡,擋在傷痕累累的綱吉三人身前,原本總是耷拉著的死魚眼此刻銳利如刀,裡麵燃燒著冰冷而純粹的怒火。洞爺湖斜指地麵,木質的刀身被凝實的紫炎覆蓋,彷彿化為了真正的神兵利刃。
“你……到底是什麼人?!”黑色鎧甲的男人——斯庫瓦羅(雖然銀時此時並不知道他的名字)——穩住有些發麻的手臂,驚疑不定地喝問。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力量性質詭異,戰鬥方式更是聞所未聞,明明感覺不到多麼係統的訓練痕跡,卻帶著一種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和狠辣。
銀時冇有回答。他甚至冇有看斯庫瓦羅,那雙燃燒著紫炎的眼睛掃過獄寺和山本的傷勢,最後落在幾乎脫力的綱吉身上。
“喂,廢柴綱,”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還能動嗎?”
綱吉掙紮著抬起頭,看著銀時那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背影,感受著那雖然狂暴卻莫名讓人安心的紫色火焰,用力點了點頭:“還、還可以!”
“帶著章魚頭和棒球笨蛋退遠點。”銀時淡淡地說道,目光重新鎖定斯庫瓦羅,“這裡,交給我。”
“你說什麼?!”獄寺聞言,不顧傷勢就要掙紮起來,“十代目!不能相信這個來路不明的傢夥!他——”
“獄寺!”山本武一把按住他,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醒,“相信銀時吧!現在的他……不一樣!”
綱吉也咬了咬牙,攙扶起獄寺:“獄寺同學,我們……我們相信銀時同學!”
斯庫瓦羅看著這一幕,怒極反笑:“哈哈!有意思!一個接一個地來送死嗎?!那就一起收拾掉!”
他不再保留,雙刃巨劍上爆發出更加恐怖的黑色能量波動,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朝著銀時猛撲而來!劍未至,淩厲的劍氣已經將地麵撕裂出深深的溝壑!
麵對這足以劈開山嶽的一擊,銀時卻冇有絲毫退避的意思。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微微下沉,洞爺湖由下至上,劃出一道簡潔而完美的弧線,纏繞其上的紫炎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風暴,悍然迎上!
“雲流·孤峰。”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異響!紫炎與黑光瘋狂交纏、湮滅,兩人腳下的地麵如同蛛網般寸寸碎裂,煙塵沖天而起!
煙塵中,斯庫瓦羅驚駭地發現,自己那足以劈碎鋼鐵的斬擊,竟然被對方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刀,穩穩地架住了!不僅如此,那紫色的火焰彷彿擁有生命一般,正沿著他的劍刃不斷蔓延、侵蝕,試圖瓦解他的能量結構!
“這到底是什麼鬼火焰?!”斯庫瓦羅猛地發力,震開銀時的木刀,向後躍開一段距離,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征戰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死氣之炎,但如此具有“侵蝕性”和“獨立性”的雲之炎,聞所未聞!
銀時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洞爺湖上的紫炎依舊穩定地燃燒著。他能感覺到,這一次,雲之炎不再僅僅是響應他的情緒,更像是他意誌的一部分,如臂指使。那種“增殖”的特性,似乎不僅僅體現在力量上,更體現在對敵人力量的解析和對抗上。
“看來,”銀時抬起洞爺湖,指向斯庫瓦羅,死魚眼裡閃過一絲瞭然,“阿銀我的‘煤氣灶’,好像升級成帶淨化功能的了。”
“混蛋!少瞧不起人了!”斯庫瓦羅被銀時那漫不經心的態度徹底激怒,他咆哮著,雙刃巨劍上的黑色能量再次暴漲,整個人如同黑色的旋風,朝著銀時發動了更加瘋狂的攻擊!劍影重重,彷彿要將銀時徹底吞噬!
然而,銀時的身影卻如同真正的浮雲,在狂暴的劍影中飄忽不定。他不再硬接每一次攻擊,洞爺湖時而如柳絮拂過,引導偏轉力道;時而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向斯庫瓦羅攻擊的間隙和能量流轉的節點;時而又如同磐石佇立,以凝聚到極點的紫炎硬撼重擊!
他的戰鬥風格變得更加難以捉摸,將“雲”的自由、孤高與莫測發揮得淋漓儘致。紫色的火焰隨著他的動作時而擴散成霧,乾擾視線和感知;時而凝聚成刃,爆發出驚人的穿刺力;時而又化作堅韌的屏障,抵禦著斯庫瓦羅的猛攻。
“可惡!可惡!!”斯庫瓦羅越打越是憋屈,他感覺自己彷彿在對著一個滑不留手的泥鰍揮劍,力量再強也總是差之毫厘,反而被對方那詭異的紫炎不斷消耗、侵蝕,手臂上傳來的麻痹感越來越強。
這傢夥……不是在戰鬥,他是在……“分解”我的攻擊和防禦?!斯庫瓦羅心中湧起一個荒謬而驚悚的念頭。
就在這時,銀時抓住了他一個因為久攻不下而產生的細微破綻!洞爺湖如同突破了空間限製,瞬間點向斯庫瓦羅持劍手腕的鎧甲連接處!紫炎高度凝聚,如同鑽頭般瘋狂旋轉!
“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的聲音響起!斯庫瓦羅手腕處的鎧甲竟然被那高度凝聚的紫炎硬生生鑽開了一個小孔!雖然冇能完全破防,但一股灼熱的刺痛感和能量紊亂瞬間傳遍了他的手臂!
“呃啊!”斯庫瓦羅痛哼一聲,巨劍差點脫手!他驚駭地看著自己手腕鎧甲上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小孔,又看向銀時,眼中終於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傢夥……竟然能傷到我?!在正麵對決中,用那種奇怪的火焰?!
銀時可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擊得手,攻勢如同潮水般連綿而至!洞爺湖帶著嘶鳴的紫炎,或劈或砍或刺,每一次攻擊都瞄準了斯庫瓦羅能量運轉的關鍵點和鎧甲防禦的相對薄弱處!紫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乾擾、破壞!
斯庫瓦羅徹底陷入了被動,隻能憑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和強大的基礎實力勉強支撐,但敗象已露!
“混蛋!!!!”斯庫瓦羅發出不甘的咆哮,猛地揮劍逼開銀時,身上爆發出最後的、近乎失控的黑色能量,顯然是準備拚命了!
然而,銀時的眼神依舊冰冷。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紫炎驟然向內收斂,全部凝聚於洞爺湖的刀尖之上,那一點紫芒深邃得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
就在斯庫瓦羅準備發動最終一擊的瞬間——
“到此為止了。”
一個平靜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股龐大到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籠罩了整個空地!無論是斯庫瓦羅爆發的黑色能量,還是銀時凝聚的紫色炎壓,在這股氣息麵前,都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彷彿隨時可能熄滅!
銀時和斯庫瓦羅的動作同時僵住,駭然望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隻見不遠處的教學樓天台邊緣,一個金髮、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高大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裡。他雙手插在褲袋裡,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是整個世界的中心,散發著如同帝王般的絕對威壓!
Xanxus!
斯庫瓦羅臉色劇變,身上的能量瞬間收斂,單膝跪地:“Boss!”
銀時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彷彿被無形的山嶽鎮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死死盯著天台上的那個男人,手中的洞爺湖握得更緊,紫炎不甘地跳躍著,對抗著那恐怖的威壓。
Xanxus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在綱吉等人身上停留一瞬,最後落在了銀時身上,特彆是他手中那燃燒著紫色火焰的洞爺湖,以及他手指上的雲之戒。
“垃圾。”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碾碎一切的蔑視。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單膝跪地的斯庫瓦羅:“走了,廢物。”
說完,他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身影如同幻影般從天台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消散,空地上的眾人才彷彿重新獲得了呼吸的權利。
斯庫瓦羅站起身,深深地看了銀時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他冇有再說什麼,拖著受傷的手臂,轉身迅速離去,另外兩名瓦利亞成員也緊隨其後。
戰鬥,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突兀地結束了。
空地上,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依舊在銀時周身靜靜燃燒的、彷彿宣誓著存在的紫色雲焰。
銀時緩緩放下洞爺湖,周身的紫炎如同潮水般退去,一股強烈的虛脫感瞬間襲來,讓他踉蹌了一下,用木刀支撐住身體。他抬頭望向Xanxus消失的方向,死魚眼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剛纔那傢夥……就是更大的麻煩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以及那枚彷彿因為消耗過大而顯得有些黯淡的雲之戒。
看來,他想要安穩吃甜品的願望,在可預見的未來,是越來越渺茫了。
並盛町的天空,似乎正被越來越濃的烏雲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