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雲端”草莓巴菲的滋味,確實配得上它那讓銀時肉疼的價格。層層疊疊的新鮮草莓、香草冰淇淋、綿密奶油和酥脆餅乾屑在口中交融的瞬間,彷彿有一群天使在他舌頭上跳草裙舞,足以暫時麻痹他對麻煩的感知,甚至讓他覺得之前那場戰鬥(和失去的可麗餅)也並非完全無法接受。
——直到他看到賬單背麵用鉛筆寫下的一行小字。
“材料費、場地清理費、精神損失費……總計扣除已付定金,尚欠兩萬三千日元。”落款是裡包恩那標誌性的、龍飛鳳舞的簽名。
銀時捏著那張彷彿還帶著草莓甜香的賬單,手在微微顫抖。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麵、正小口啜飲著紅茶的裡包恩,死魚眼裡充滿了被背叛的震驚和控訴。
“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心疼)而變調,“不是說好是補償嗎?!為什麼變成了欠款?!而且場地清理費是什麼鬼?!那些垃圾難道不是風紀委員會收拾的嗎?!精神損失費?!阿銀我的精神剛剛被巴菲撫慰了一點,現在看到這個賬單又遭受了成噸的傷害!這根本是欺詐!是勒索!”
裡包恩放下茶杯,列恩變成的小算盤在他手中“啪嗒”響了一下,語氣毫無波瀾:“特訓的場地租賃費、器材損耗費(指那些被銀時燒壞的靶子和牆壁)、以及本次‘實戰檢驗’(指學園祭騷亂)所產生的額外開銷,自然需要參與者共同承擔。還是說,你打算讓阿綱一個人支付所有費用?”
一旁正在努力消滅一份普通聖代的沢田綱吉聞言,立刻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我真的冇錢了”的絕望。
銀時看著綱吉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又看了看手中彷彿散發著惡魔氣息的賬單,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背過氣去。他算是看明白了,這鬼畜嬰兒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他白吃白喝!所謂的“補償”,根本就是個誘餌,目的是把他更深地綁在這艘名為“彭格列”的賊船上!
“我……我要求打工抵債!”銀時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端盤子洗碗打掃衛生都可以!用勞動換取糖分是天經地義!”
“可以。”裡包恩爽快地答應了,快得讓銀時心裡咯噔一下,“正好,彭格列日本分部有一些……‘外圍事務’需要人手。報酬優厚,可以快速還清你的債務。”
“外圍事務?”銀時的警惕天線瞬間豎到了最高,“聽起來就很可疑!該不會是去收保護費或者清理門戶之類的黑活吧?阿銀我可是守法公民!”
“隻是些簡單的資訊收集和物品護送工作。”裡包恩麵不改色,“比如,明天下午,需要有人將一份‘重要檔案’護送到並盛町三丁目的‘波維諾玩具店’。”
玩具店?護送檔案?聽起來似乎……冇那麼危險?
銀時狐疑地打量著裡包恩,試圖從那張嬰兒臉上找出陰謀的痕跡,但一無所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而且他確實需要儘快搞到錢,不僅是為了還債,更是為了維持他基本的糖分攝入水平。在“夢幻雲端”之後,便利店的特價布丁已經無法滿足他被養刁的味蕾了。
“……報酬多少?”他謹慎地問。
“足夠你再吃三份‘夢幻雲端’,並且還有結餘。”
銀時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了一下。三份!還能有結餘!
“……具體工作內容?”他強作鎮定。
“到時會有人聯絡你。記住,下午三點,並盛公園雕像前。”裡包恩說完,跳下椅子,身影消失在店門後,留下內心天人交戰的銀時和一臉同情的綱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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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銀時扛著洞爺湖,一臉不情願地站在並盛公園那座據說很有曆史(但他覺得醜爆了)的鴿子雕像下。他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皺巴巴校服,死魚眼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陽光很好,公園裡大多是帶著孩子的家長和散步的老人,看起來一片祥和。
但他手指上的雲之戒,卻傳來一種極其微弱、如同靜電般的麻癢感。不是危險的預警,更像是一種……標記?或者說,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設置了座標的點,正等待著與另一個點對接。
三點整,一個穿著快遞員製服、戴著壓得很低的帽子的男人,騎著一輛小型電動三輪車,“嘎吱”一聲停在了他麵前。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凡無奇、毫無特色的臉,遞過來一個看起來相當普通的、巴掌大小的硬紙盒。
“阪田銀時先生?”男人的聲音也和他的臉一樣,毫無辨識度。
“是阿銀我冇錯了。”銀時接過盒子,掂量了一下,很輕,“這就是那個‘重要檔案’?”
“是的。請務必在下午四點前,送達三丁目的‘波維諾玩具店’,交給店長。這是地址。”男人又遞過來一張紙條,然後不等銀時再問什麼,便發動電動車,迅速消失在了公園的另一頭。
銀時看著手裡的盒子和紙條,撇了撇嘴。“神神秘秘的……”
他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朝著三丁目走去。一路上,戒指那微弱的麻癢感始終存在,並未增強,也未消失。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看來不是什麼高危險度的任務。
然而,就在他穿過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距離玩具店隻有兩個路口時,異變發生了!
不是敵襲,不是baozha,而是一個小小的、穿著奶牛花紋連體衣、頂著一頭baozha式髮型的身影,哇哇大哭著從旁邊一個院子裡衝了出來,如同一個失控的小炮彈,直直地撞向銀時!
是藍波!
銀時下意識地想躲開,但就在藍波即將撞上他的瞬間,他手指上的雲之戒猛地一燙!一股強烈的、帶著混亂和恐慌情緒的波動,如同實質般從藍波身上傳來,通過戒指狠狠衝擊著銀時的感知!
與此同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藍波那蓬鬆的baozha頭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閃爍著不祥的……紅光?而且藍波一邊哭一邊還在喊著:“要~忍~耐~嗚哇哇哇!忍不住了啦!!”
多年(在各種麻煩中)鍛鍊出的求生本能,讓銀時的大腦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將手中那個據說裝著“重要檔案”的硬紙盒,朝著旁邊一個敞開的、空著的垃圾箱裡猛地一扔!同時另一隻手閃電般伸出,不是去接住藍波,而是精準地抓住了他後頸的連體衣布料,像拎小貓一樣將他整個人提溜了起來,迅速遠離了自己!
就在他完成這一係列動作的下一秒——
“砰!!”
一聲不算太大、但異常沉悶的baozha聲,從藍波的頭髮裡響起!一陣粉紅色的、帶著嗆人氣味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將小傢夥整個籠罩其中!
“咳咳咳!”銀時被煙霧嗆得連連後退,同時感覺到被自己拎著的藍波,重量似乎瞬間發生了變化?
煙霧散去,出現在銀時手中的,不再是那個小小的、哭鬨的牛崽,而是一個穿著花哨襯衫、身材高挑、綠色頭髮、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青年?
“Ciao~”青年對著銀時眨了眨眼,語氣輕佻,“喲,這位小哥,謝啦!要不是你,可愛的藍波大人就要被十年後火箭筒的故障baozha波及了呢~”
十年後火箭筒?故障baozha?
銀時看著眼前這個自稱“藍波大人”的青年,又看了看垃圾箱裡那個似乎完好無損的硬紙盒,最後目光落在自己依舊有些發燙的雲之戒上。
他好像……莫名其妙地完成了一次“物品護送”,並且……似乎還順手“拯救”了未來的某個麻煩精?
成年藍波輕鬆地從銀時手中跳下來,整理了一下花襯衫,目光落在銀時手指的戒指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複了那副玩味的表情:“嗯?這戒指……你是阿綱新找來的守護者?雲屬性的?有意思……”
他湊近銀時,帶著促狹的笑容低聲道:“看在你救了藍波大人的份上,給你個忠告——離那個總是一臉凶相的章魚頭遠點,他小時候的炸彈可比現在危險多了。還有,”他指了指垃圾箱裡的盒子,“那東西,最好趕緊送去哦,雖然不是什麼特彆重要的‘檔案’,但遲到的話,裡包恩先生可能會很不高興~”
說完,成年藍波對著銀時揮了揮手,哼著不成調的歌,晃晃悠悠地走遠了。
銀時站在原地,消化著這短短幾十秒內發生的離譜事件。他走過去,從垃圾箱裡撿起那個硬紙盒,拍了拍上麵的灰。
所以……他剛纔差點被一個五歲(?)小孩頭髮裡baozha的火箭筒波及?然後救下了十年後的他?而這份“重要檔案”……其實並冇那麼重要?這一切,到底是真的意外,還是裡包恩那個鬼畜嬰兒算計好的?
他低頭看著雲之戒,戒指已經恢複了平靜,但那瞬間捕捉到的、來自藍波的混亂情緒和火箭筒的能量波動,卻清晰地留在了他的感知裡。
這戒指,不僅能預警危險,還能感知情緒和能量性質?這功能是不是有點過於齊全了?
歎了口氣,銀時認命地拿著盒子,走向不遠處的“波維諾玩具店”。不管是不是算計,活乾完了,報酬總得拿到手。
當他將盒子交給那個戴著厚厚眼鏡、看起來像個老學究的店長時,店長隻是默默接過,檢查了一下,然後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他。
“辛苦了,這是報酬。”
銀時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死魚眼裡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這厚度,彆說三份“夢幻雲端”,五份都夠了!
看來,給彭格列打工,雖然麻煩了點,偶爾還有生命危險,但至少在報酬方麵,還是相當……慷慨的?
他將信封塞進懷裡,感受著那沉甸甸的踏實感,走出了玩具店。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長,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鈔票,又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
“嘛……雖然麻煩不斷,”他自言自語道,“但隻要能換來足夠的糖分,偶爾活動一下筋骨,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當然,這個想法在他第二天又被裡包恩以“債務利息”和“新任務預付款”為由剋扣掉一部分報酬時,再次煙消雲散。
“黑心資本家!!嬰兒形態的葛朗台!!”某天然卷的悲鳴,再次迴盪在並盛町的上空。
而雲之戒的軌跡,就在這糖分與麻煩交織的日常中,繼續向著未知的明天,悠悠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