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園祭的騷亂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漣漪散去後,水麵似乎恢複了平靜。但對銀時而言,這平靜之下卻多了幾分不同以往的暗流。
首先,是來自獄寺隼人那張皺巴巴、彷彿承載了巨大屈辱的一萬日元鈔票(預付的草莓巴菲定金)。銀時捏著鈔票,對著陽光確認了水印,死魚眼裡難得閃過一絲貨真價實的、近乎感動的光芒。
“雖然距離三份‘夢幻雲端’的全款還有不小的差距,”他小心翼翼地將鈔票塞進最貼身的口袋,拍了拍,“但看在章魚頭你這份(被迫的)誠意上,阿銀我暫時將你從‘潛在賴賬者名單’裡移除了。”
獄寺氣得額頭冒煙,但礙於綱吉在場和之前的承諾,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少廢話!剩下的……等下次零花錢到賬!”
其次,是周圍同學若有若無的目光變化。之前他隻是一個“有點奇怪的轉校生”或者“總是一副冇睡醒樣子的天然卷”。但現在,偶爾會有竊竊私語飄進他過度敏銳的耳朵裡。
“聽說了嗎?舊校舍那邊……”
“好像是他幫忙解決的……”
“看不出來啊,那個阪田……”
“噓!他看過來了!”
銀時對此的反應是——打了個更大的哈欠,然後把頭埋進臂彎,試圖用睡眠隔絕這些無聊的八卦。出名?受人矚目?這種麻煩事還是留給廢柴綱和他的後宮團吧,阿銀我隻想當個安靜的糖分攝取機。
然而,最讓他在意的,是感知上的細微變化。
雲之戒似乎……更加“敏感”了。
之前它像是一個被動接收信號的雷達,隻會對強烈的敵意或能量波動產生反應。但現在,它彷彿被調高了增益,開始捕捉到一些更加隱晦、更加……“粘稠”的訊息。
那不再是明確的窺視或殺意,而是一種瀰漫在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關注”。像是無數雙藏在暗處的眼睛,並非聚焦於一時一地,而是持續不斷地、如同背景輻射般掃描著整個並盛町,尤其是他們這幾個“特殊存在”。
這種關注不帶立刻的攻擊性,卻透著一種冰冷的、程式化的審視感,彷彿他們是被放在顯微鏡下的標本。這讓銀時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不適,比直麵雲雀的浮萍拐還要讓人煩躁。
“喂,嬰兒殺手,”在一次例行(被強迫)的課後“彙報”中,銀時癱在屋頂的欄杆上,對著陰影裡的裡包恩抱怨,“你有冇有覺得,最近空氣裡的‘雜質’變多了?像是有無數隻看不見的蟑螂在爬。”
裡包恩從陰影中走出,列恩變成的小茶杯在他手裡冒著熱氣。“你的感知變強了,銀時。”他呷了一口茶,語氣平淡,“或者說,你開始真正‘聽’懂雲之戒在告訴你什麼了。”
“聽懂?它除了嗡嗡響和發燙還會什麼?”銀時冇好氣地反駁,但心裡卻是一動。確實,那種“關注”感,似乎正是通過戒指那持續不斷的、低頻率的嗡鳴傳遞過來的。
“瓦利亞的殘黨,或者其他覬覦彭格列力量的小角色,不會擁有這種規模的監視網絡。”裡包恩黑豆似的眼睛看向遠方,“這更像是……某種更加龐大、更加有組織的勢力,開始將觸角伸向這裡了。”
“龐大?組織?”銀時撇撇嘴,“聽起來就更麻煩了。能不能申請退出這個‘重點關注對象’套餐?阿銀我隻想普普通通地生活,普普通通地吃甜品。”
“很遺憾,”裡包恩放下茶杯,列恩跳回他的帽簷,“從你戴上那枚戒指開始,你就已經無法普通了。而且……”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向銀時,“對方似乎對你……這位新晉的、力量性質特殊的雲之守護者,格外感興趣。”
銀時背後一寒。被麻煩組織盯上已經夠糟糕了,還是“格外感興趣”的那種?
“……我能把這破戒指捐給博物館嗎?或者掛在網上拍賣?標題就叫‘詛咒之戒,誰買誰倒黴,附贈黑手黨仇家大禮包’?”
裡包恩無視了他的胡言亂語,跳下欄杆:“與其想這些冇用的,不如想想怎麼控製你的力量。學園祭上的表現雖然……有失水準(指對可麗餅的過度執著),但至少證明瞭你的潛力。下一次,敵人可能就不會給你對著奶油哀悼的時間了。”
說完,這個小嬰兒的身影便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不見。
銀時獨自留在天台,看著下方逐漸亮起燈火、看似平靜祥和的並盛町,感受著指尖戒指那無時無刻不在的、細微卻不容忽視的嗡鳴,以及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來自未知深處的“關注”。
“真是……一刻都不讓人消停。”他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那顆一直冇捨得吃的、作為“特訓安慰獎”的高級水果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濃鬱的甜味在口腔化開,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煩躁和不安。
無論如何,糖分總是冇錯的。
至於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和可能到來的新麻煩……
“船到橋頭自然直。”他嚼著糖果,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大不了……就再炸他們一次。下次,得讓他們連本帶利賠償阿銀我的精神損失費和甜品損失費才行!”
他拍了拍口袋裡的萬元鈔票,感受著那點微薄的“撫慰金”,重新振作(?)起精神,走下了天台。
而在銀時看不到的維度,那些無形的“關注”網絡,正將一條條關於“目標:雲守,阪田銀時,情緒驅動型力量,對特定甜品有超乎尋常的執念,威脅等級:待評估(暫定中等,但存在極高不確定性)”的資訊,彙流向某個遙遠的、隱藏在數據深海之中的終端。
新的風暴,正在資訊的暗流中悄然醞釀。而我們的糖分主義者,對此唯一的防禦,似乎隻有他口袋裡那顆還冇吃完的水果糖,以及對於未來更多草莓巴菲的……堅定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