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夜襲,能量透支,以及最關鍵的——糖分補充嚴重不足。當銀時第二天清晨如同被榨乾的海綿般從榻榻米上掙紮起來時,他感覺自己已經徘徊在物種演化的邊緣,即將退化成一隻僅憑本能搜尋甜食的行屍走肉。
雲之戒安靜地套在指根,冰冷,沉默,像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但銀時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感”,並非單純的饑餓,更像是某種維持存在的“基礎能量”被過度抽走了。這大概就是昨晚強行調動那見鬼的雲之炎,以及維持高度警戒感知的代價。
“虧本生意……絕對是虧本生意……”他聲音沙啞地嘀咕著,眼前甚至出現了草莓牛奶河流和布丁山峰的幻覺。他搖搖晃晃地走進學校,連獄寺隼人投來的那種混合著探究與彆扭的複雜目光都無力迴應。
上午的課程如同隔著毛玻璃觀看的無聊默劇。銀時癱在座位上,意識在清醒與昏沉間浮沉。他能“感覺”到雲雀恭彌的視線偶爾會掃過自己,帶著審視,但似乎察覺到他狀態不對,並冇有立刻上來“邀戰”。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午休鈴響,銀時幾乎是憑藉著求生本能,跟蹌著衝向小賣部。然而,命運似乎鐵了心要和他作對。
“什麼?!草莓牛奶賣完了?!!”他看著空蕩蕩的冷藏櫃,發出了絕望的悲鳴。
“限定版蜂蜜蛋糕也冇了?!”
“連最普通的菠蘿包都……”
看著周圍心滿意足地舔著酸奶蓋、啃著炒麪麪包的同學,銀時感覺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他蔫頭耷腦地晃到自動販賣機前,投下最後幾枚硬幣。
“哢噠。”
一罐熱咖啡滾落出來。
銀時看著那罐黝黑的、散發著苦澀氣息的液體,死魚眼裡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連販賣機都欺負我。”他撿起咖啡,冇有打開,隻是冰涼的罐身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他需要糖分,立刻,馬上!否則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校園裡的櫻花樹啃樹皮(如果那是草莓味的話)。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沢田綱吉,正和三浦春、笹川京子一起,坐在中庭的長椅上分享便當。重點是,京子打開的那個便當盒裡,有一格分明裝著色澤誘人、淋著亮晶晶糖漿的……草莓大福!
那一刻,銀時的理智之弦,“啪”地一聲,徹底崩斷。
他的視野裡隻剩下那幾顆圓潤的、散發著甜蜜光芒的草莓大福。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搖搖晃晃地朝著長椅走去。他甚至冇注意到自己周身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帶著不穩定波動的氣息,手指上的雲之戒隱隱發燙。
“沢田同學……”銀時停在長椅前,聲音乾澀,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便當盒裡的大福,那目光熾熱得幾乎要在上麵燒出兩個洞,“這個……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綱吉被突然出現的銀時和他那詭異的狀態嚇了一跳:“銀、銀時同學?你冇事吧?你的臉色好差……”
“我很好……”銀時嚥了口口水,喉結劇烈滾動,“隻是……需要進行一些必要的……能量交換……用我微不足道的尊嚴,換一顆……就一顆……”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著,朝著那顆距離他最近的大福探去。
“喂!天然卷!你想對十代目做什麼?!”獄寺隼人的怒吼聲從不遠處傳來,他顯然看到了銀時這“意圖不軌”的舉動,立刻衝了過來。
若是平時,銀時肯定會吐槽反駁,但此刻,他的大腦已經被糖分缺失的警報完全占據。獄寺的嗬斥和靠近,在他極度敏感且不穩定的感知中,被扭曲成了一種“試圖搶奪他救命糧食”的威脅信號!
“彆……碰……我的……大福!!”
銀時猛地轉過頭,那雙總是耷拉著的死魚眼裡,此刻竟燃起了兩簇微弱卻危險的紫色火苗!他幾乎是本能地,將一直壓抑著的、因能量失衡而躁動不安的雲之炎,隨著這股突如其來的護食(?)衝動,猛地釋放了出來!
“轟——!”
並非針對任何人,隻是失控的能量以他為中心,如同一個無聲的衝擊波般擴散開來!空氣微微扭曲,地麵上的塵土和落葉被瞬間清空出一個圓形的區域!
首當其衝的獄寺隼人隻覺一股龐大而混亂的推力迎麵撞來,他悶哼一聲,竟然被硬生生推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駭然!這傢夥……力量又變強了?!而且這種混亂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離得稍遠的綱吉、京子和小春也被這股氣浪波及,嚇得驚叫出聲。
而銀時在釋放出這股力量的瞬間,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彷彿還殘留著紫色光屑的雙手,又看了看被震退的獄寺和受到驚嚇的綱吉幾人,混亂的大腦恢複了一絲清明。
我……剛纔做了什麼?
就因為幾顆草莓大福……差點失控?
一股強烈的虛脫感和後怕湧了上來,比之前的糖分缺失更加致命。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蒼白。
“對……對不起……”他聲音乾澀地丟下這句話,甚至不敢再看那盒草莓大福一眼,轉身如同逃難般,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中庭。
留下獄寺隼人麵色鐵青,沢田綱吉一臉擔憂,以及麵麵相覷、不明所以的京子和小春。
銀時一直跑到教學樓後方無人的角落,才背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劇烈跳動,不是因為運動,而是因為恐懼。對那股失控力量的恐懼,對自己竟然會因為糖分而險些傷害到(勉強算)同伴的恐懼。
他抬起手,看著那枚雲之戒。它依舊安靜,但銀時卻能感覺到,戒指與他之間的聯絡,似乎因為剛纔的失控而變得更加緊密,也更加……危險。
這玩意兒,不僅僅是個麻煩吸引器和能量轉換器,它還在放大他內心的執念和情緒?或者說,在能量失衡的狀態下,他的情緒會反過來影響雲之炎的穩定?
“這下……真的麻煩大了……”銀時把臉埋進膝蓋,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他不僅需要補充糖分,還需要學會控製這該死的、如同不定時炸彈一樣的力量。否則,彆說守護什麼了,他可能第一個把自己和周圍的人都炸上天。
並盛中學的天台上,雲雀恭彌透過欄杆的縫隙,俯瞰著下方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銀色腦袋,鳳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慮。
“紊亂的雲……”他低聲自語,“看來,還需要再觀察。”
而在一樓走廊的陰影裡,裡包恩壓了壓帽簷。
“情緒對死氣之炎的影響……尤其是雲屬性……有趣的課題。看來,特訓需要提上日程了。”
至於那顆引發了這一切的草莓大福?
最終被毫不知情的笹川了平“極限地!”吃掉了。
銀時,血虧依舊。並且,債務清單上又添了沉重的一筆——精神損失費,以及控製力特訓的學費(雖然他本人極度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