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雲之炎帶來的不僅僅是精神上的衝擊,更有物理上的後遺症——一種彷彿身體被掏空後又強行塞入劣質填充物的滯澀感,以及……更加洶湧澎湃、如同海嘯般的糖分渴求。
銀時癱在天台的水塔陰影下,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曬乾、又被隨意踩了幾腳的破抹布。指尖殘留著那短暫失控的灼熱記憶,胃袋則發出空洞的哀鳴。他甚至開始認真思考,啃食水塔表麵的鐵鏽是否能嚐出一點草莓味這種哲學(?)問題。
“這樣下去不行……”他對著天空(和水塔)喃喃自語,“阿銀我會成為史上第一個因為糖分短缺和力量失控而餓死(或自爆)的穿越者,這種死法也太不浪漫了……”
就在他考慮是不是要放下尊嚴,去沢田綱吉家“碰瓷”混點甜食時,一個矮小的、戴著黑色禮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天台入口。
裡包恩。
銀時的死魚眼瞬間警惕地眯起。這個鬼畜嬰兒的出現,通常意味著麻煩的平方。
“看來你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銀時。”裡包恩跳上水塔旁的護欄,平穩得如同站在平地上,黑豆似的眼睛毫無波瀾地看著他。
“嚴重?什麼嚴重?阿銀我最大的問題隻是急需糖分補充!”銀時試圖裝傻,但虛弱的語氣出賣了他。
“失控的死氣之炎,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裡包恩無視他的狡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尤其是在學園祭這種人群聚集的場合。你希望看到無辜的學生被你那紫色的‘煤氣泄漏’波及嗎?”
銀時想象了一下學園祭現場,自己因為某個攤位賣光了草莓可麗餅而暴走,紫色火焰亂飛,把整個會場炸上天的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所、所以呢?”他硬著頭皮問。
“特訓。”裡包恩言簡意賅,“在學園祭開始前,你必須學會初步控製你的雲之炎。至少,不能再因為幾顆糰子就失控。”
“特訓?”銀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去!冇空!阿銀我還要打工賺取寶貴的糖分資金!而且特訓聽起來就很累,會消耗更多能量,形成惡性循環!”
“哦?”裡包恩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我聽說,‘竹雀’隔壁新開了一家高級甜品店,他們的招牌是‘夢幻草莓巴菲杯’,據說使用了北海道的頂級牛奶和……”他頓了頓,看著銀時瞬間豎起的耳朵,慢悠悠地補充道,“……以及,限量供應的‘天空草莓’。”
天空草莓?!光是這個名字就帶著一股貴到令人窒息、並且好吃到能讓人靈魂出竅的氣息!
銀時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死魚眼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但殘存的理智還在掙紮:“……哼,區區草莓巴菲就想收買阿銀我……”
“特訓期間的糖分補給,由彭格列負責。”裡包恩拋出了最終的殺手鐧,語氣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包括但不限於,不限量供應的草莓牛奶、各種口味的糰子、以及……每天一份的‘夢幻草莓巴菲杯’。”
“成交!!!”
銀時的回答快得幾乎產生了音爆,之前的虛弱和抗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為了糖分可以赴湯蹈火的決絕眼神。“什麼時候開始?在哪裡?教練!我已經準備好了!”
節操?那是什麼?能吃嗎?有草莓味嗎?
於是,在學園祭籌備工作如火如荼進行的同時,銀時的地獄(或者說天堂?)特訓,在裡包恩的安排下,於並盛町郊外某個廢棄的倉庫區秘密展開了。
特訓的內容簡單粗暴——在裡包恩那神出鬼冇的列恩shouqiang(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各種奇怪的、會引發輕微刺痛或瘙癢的能量彈)的“鞭策”下,銀時必須嘗試在維持雲之炎的狀態下,完成一係列精細操作。
比如,用覆蓋著紫炎的洞爺湖,在不砍斷的情況下,削掉蘋果的皮(蘋果最後都因為能量不穩被震成了果泥)。
比如,將雲之炎凝聚在指尖,試圖點燃一根蠟燭(結果是把整個蠟燭台都燒成了灰燼)。
比如,在高速移動中,保持雲之炎穩定覆蓋身體特定部位進行防禦(結果往往是整個人像漏氣的氣球一樣被裡包恩的能量彈打得滿地亂滾)。
“控製!控製你的情緒!控製你的輸出!雲是自由的,但不是散漫的!”裡包恩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伴隨著銀時一次次失敗後的哀嚎和baozha(小型)聲。
“說得輕巧!這玩意兒比神樂那丫頭的胃口還難伺候!”銀時灰頭土臉地從一堆廢紙箱裡爬出來,頭髮被自己的火焰燎得更加捲曲,“輸出小了冇感覺,輸出大了就炸!這根本是反人類的設計!”
然而,在“夢幻草莓巴菲杯”和無限量糖分供給的強大誘惑(和威脅,完不成任務會被扣減甜食配額)下,銀時爆發出了驚人的毅力(或者說,對糖分的執著)。他一次次失敗,一次次爬起來,死魚眼裡燃燒著對甜食的渴望,驅動著他去感知、去嘗試、去馴服體內那股桀驁不馴的紫色力量。
漸漸地,他從最初的一點燃就失控,到能夠勉強維持火焰數秒不滅;從火焰一出現就覆蓋全身,到可以嘗試著將其侷限在手掌或木刀之上。過程依舊慘不忍睹,倉庫的牆壁上多了不少焦黑的痕跡和坑洞,但進步是實實在在的。
在一次特訓間隙,銀時一邊貪婪地吸吮著作為“階段性獎勵”的草莓牛奶,一邊看著自己偶爾能穩定控製的、覆蓋在洞爺湖上的薄薄一層紫炎,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喂,嬰兒殺手,這雲之炎……除了點蠟燭(雖然還冇成功)和打架,還能乾嘛?比如……能不能把它變成草莓味?或者直接凝聚成草莓大福的形狀?”
裡包恩用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死氣之炎是生命能量的體現,不是分子美食製造機。”
“切,真冇用。”銀時嫌棄地撇嘴,但心裡卻隱約覺得,這雲之炎似乎並非隻能用於破壞。那種“增殖”和“構築”的特性,或許有其他的可能性?比如……在他又一次試圖用炎壓穩定飛來的“子彈”時,那紫炎似乎短暫地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富有彈性的屏障?
這個發現讓他精神一振,連帶著對特訓的牴觸都少了幾分。
就在銀時沉浸在(被逼的)特訓中時,他並不知道,倉庫外遠處的某座高架水塔上,一個披著舊校服的身影正迎風而立,靜靜地注視著倉庫的方向。雲雀恭彌能夠隱約感覺到那裡傳來的、屬於銀時的、逐漸從混亂走向有序的雲之炎波動。
“哼……特訓嗎?”他低聲自語,鳳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看來,學園祭不會無聊了。”
而倉庫內,銀時剛剛因為成功將紫炎穩定覆蓋洞爺湖超過十秒,而從裡包恩那裡得到了一整盒高級草莓大福作為獎勵。他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地大口吃著,感受著甜膩在口腔爆開的幸福感,覺得這幾天的辛苦(和捱打)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當然,這種念頭隻持續到他看到裡包恩又舉起了列恩變成的shouqiang為止。
“休息結束。下一項,移動靶精準炎壓控製。”
“等等!我還在補充能量!這是虐待!是壓榨!阿銀我要抗議!!”
抗議無效。紫色的火焰再次在倉庫中亮起,伴隨著某天然卷的哀嚎和對草莓巴菲的深切呼喚。
他的學園祭,在特訓的火焰與甜食的誘惑中,一步步逼近。而初步被馴服的雲之炎,又將在這場混亂的祭典中,扮演怎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