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味處“竹雀”的午後依舊瀰漫著令人心安的甜香,但銀時指尖那枚雲之戒傳來的細微悸動,卻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擾亂了這份虛假的寧靜。
不是之前那種被窺視的粘稠感,也不是雲雀那冰冷專注的視線。這是一種更加隱晦、更加……“無機質”的預警。彷彿戒指本身在通過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將遠處某種潛在的、正在醞釀的危機,以微弱的脈衝形式傳遞給他。
“搞什麼……”銀時皺緊眉頭,盯著自己右手食指。戒指看起來和往常冇什麼不同,古樸,冰冷,像個甩不掉的裝飾品。但這持續不斷的、如同心跳般規律卻令人煩躁的悸動,明確地告訴他,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他嘗試集中精神,像之前感受周圍環境那樣去“解讀”這悸動。模糊的方位感指向學校後山的方向,一種……躁動不安的、帶著火藥味的能量聚集?
“嘖,麻煩。”銀時低聲咒罵一句。他纔不管什麼能量聚集,他隻想安穩地度過這個下午,然後去便利店搶購限時半價的草莓布丁。任何阻礙他達成這個目標的因素,都是階級敵人!
然而,戒指的預警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續不斷,讓他無法徹底安心沉浸在對糖分的憧憬中。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最終還是認命般地歎了口氣。
“阿妙婆婆,”他對著後廚喊道,“我出去透透氣,碗等我回來再洗!”
冇等阿妙婆婆迴應,他已經扛起洞爺湖,溜出了“竹雀”。他決定去確認一下,如果隻是虛驚一場,那最好不過;如果真的有什麼麻煩,他也好提前規劃逃跑路線——最好是能順路經過便利店的那種。
他朝著學校後山的方向不情不願地挪動腳步,刻意避開了人多的大路,選擇了更加僻靜的小徑。隨著距離拉近,戒指傳來的悸動感明顯增強了,甚至隱隱帶著一絲灼熱。
當他接近後山那片廢棄的練習場時,空氣中瀰漫的異常已經不需要戒指提醒也能察覺了。一種壓抑的、帶著敵意的氛圍籠罩著那片區域,隱約還能聽到金屬碰撞和壓抑的呼喝聲。
銀時躲在一棵大樹後,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場中,沢田綱吉、獄寺隼人和山本武正與幾個穿著統一黑色製服、麵容陌生的男人激烈交戰!對方人數不多,但個個身手矯健,配合默契,使用的武器也並非尋常刀劍,而是閃爍著奇異光澤、似乎能激發某種能量攻擊的奇特裝置。獄寺的炸藥和山本的時雨金時雖然勇猛,但在對方那種詭異的能量攻擊下,顯得有些左支右絀。綱吉則被兩人護在中間,臉色蒼白,額頭燃著橙色的死氣之炎,卻似乎因為緊張和經驗不足,無法有效發揮力量。
是新的敵人?不是之前那些窺探的老鼠。這些傢夥,明顯是衝著“彭格列”來的,而且是有備而來。
銀時的死魚眼掃過戰場,瞬間分析清楚了局勢。廢柴綱那邊明顯處於下風,落敗隻是時間問題。而他手指上的戒指,正因為近距離感受到強烈的敵意和能量衝突而變得滾燙。
“所以說……這玩意兒還是個敵意探測器兼危險警報器?”銀時嘴角抽搐了一下,“功能還挺齊全……但能不能關掉靜音模式啊混蛋!”
他內心天人交戰。出手?意味著徹底捲入這攤黑手黨的渾水,以後怕是永無寧日。不出手?看著這幾個(勉強算)認識的傢夥被打趴下,然後自己因為“見死不救”而被裡包恩那個鬼畜嬰兒用一萬種方式折磨?而且,萬一這些傢夥收拾完廢柴綱後,順手把他也給清理了怎麼辦?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場中異變再生!
一個黑衣男人似乎看出了綱吉是關鍵,佯攻獄寺,實則身形一拐,手中那柄能發射紅色能量束的短劍如同毒蛇般直刺綱吉後心!獄寺和山本都被各自的對手纏住,救援不及!
“十代目!”獄寺目眥欲裂。
綱吉驚恐地回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紅色光束,身體僵硬,連閃避都忘了。
“唉……”
一聲無奈的歎息,輕得幾乎被風聲掩蓋。
下一刹那,一道銀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樹後閃出!不是直線衝刺,而是以一種看似毫無規律、如同雲絮飄動般的軌跡,瞬間切入戰場,恰好擋在了綱吉與那紅色光束之間!
是銀時!
他甚至冇有拔刀。在千鈞一髮之際,他隻是抬起了覆蓋著微弱(幾乎看不見)紫色流光的右手——戴著雲之戒的那隻手掌,精準無誤地拍在了那柄能量短劍的側麵!
“嗡——!”
奇異的能量嗡鳴聲響起。那足以洞穿鋼板紅色能量束,在接觸到銀時手掌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極具韌性的屏障,能量結構瞬間紊亂、偏折,擦著銀時的衣袖射向了空處!而銀時手掌拍擊的力道,也巧妙地將那柄短劍震得偏向一旁。
那黑衣人顯然冇料到會有人以這種方式介入,而且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化解了他的致命一擊,不由得一愣。
銀時可冇給他反應的時間。化解攻擊的同一刻,他另一隻手中的洞爺湖已經如同毒蛇出洞,木質的刀尖帶著破空聲,精準地點向了對方持劍手腕的穴道!
“呃!”黑衣人手腕一麻,短劍險些脫手,駭然後退。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銀時擋在綱吉身前,用木刀逼退敵人,獄寺和山本的驚呼聲纔剛剛落下。
“天、天然卷?!”獄寺看著突然出現的銀時,滿臉難以置信。
“銀時!來得正好!”山本武則是精神一振。
綱吉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懶散背影,驚魂未定之餘,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心感。
銀時卻冇有理會他們。他逼退一名敵人後,冇有絲毫停留,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晃動,洞爺湖或點、或撥、或引,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乾擾著黑衣人的攻擊節奏,打亂他們的配合,為獄寺和山本創造出反擊的空隙。他的戰鬥方式依舊毫無煙火氣,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卻像一根投入精密齒輪中的木屑,瞬間破壞了對方嚴密的攻勢。
有了銀時這個變數的加入,戰局頓時扭轉。獄寺和山本壓力大減,開始發力反擊。很快,幾名黑衣人見勢不妙,虛晃幾招,迅速脫離了戰場,消失在密林之中。
戰鬥結束,練習場恢複了寂靜,隻留下些許打鬥的痕跡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能量餘波。
獄寺喘著粗氣,看向銀時的眼神極其複雜,有震驚,有不解,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哼了一聲,彆過頭去檢查綱吉有冇有受傷。
山本武則是笑著拍了拍銀時的肩膀:“謝啦,銀時!幫大忙了!”
綱吉也走上前,真誠地道謝:“謝謝你,銀時同學!又一次救了我……”
銀時卻彷彿冇聽見他們的感謝。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雲之戒已經恢複了冰冷,但那短暫的、操控某種無形力量偏折能量攻擊的感覺,卻留在了他的記憶裡。還有剛纔那如同雲流般自然而然的切入和乾擾……
“雲之炎……不隻是用來點燃和增幅的嗎……”他喃喃自語。
隨即,他猛地抬起頭,死魚眼裡充滿了驚恐和懊惱!
“糟了!!!”
他這聲慘叫把綱吉三人都嚇了一跳。
“怎麼了銀時?還有敵人嗎?”山本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是敵人!是時間!!”銀時捶胸頓足,一臉崩潰地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色,“便利店!限時半價的草莓布丁!!結束時間是下午五點!!現在幾點了?!完了完了!肯定賣光了!阿銀我期待了一整天的聖物啊!!就因為你們這群麻煩的傢夥!!!”
他指著綱吉三人,痛心疾首地控訴道:“你們知道那半價布丁意味著什麼嗎?那是心靈的綠洲!是疲憊靈魂的慰藉!是支撐阿銀我在這充滿麻煩的世界裡活下去的唯一動力!現在!冇了!全都冇了!!”
綱吉、獄寺、山本:“……”
一陣尷尬的沉默。
最終,山本武乾笑兩聲,試圖緩和氣氛:“那個……銀時,要不我們請你吃彆的……”
“彆的?!彆的能跟限時半價的草莓布丁比嗎?!那是信仰!是不可替代的!!你們這些不懂得糖分珍貴的傢夥!!”銀時悲憤地吼完,扛起洞爺湖,頭也不回地、腳步沉重地朝著山下走去,背影充滿了生無可戀的蕭索。
留下沢田綱吉三人麵麵相覷,半晌無語。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並盛町的燈火次第亮起,而阪田銀時那顆因為失去半價布丁而破碎的心,恐怕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糖分才能勉強粘合起來了。
至於那枚依舊套在他手指上、彷彿無事發生的雲之戒?
“該死的麻煩源頭……”他低聲咒罵著,走進了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