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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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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落了下去。
裴崇。
兩個字。
歪歪扭扭。
但寫完了。
墨跡洇在紙上。
和離書上，兩個名字並排。
沈蘊。
裴崇。
二十三年的夫妻，到此為止。
青禾把和離書收起來，吹了吹墨。
摺好。
遞給我。
我接過來，揣進袖中。
冇多看一眼。
不值得多看。
蘇氏癱在地上，聲音啞了。
哭不出來了。
裴硯靠在門框上，眼神空的。
侯爺躺在榻上，閉著眼。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下來。
我冇看那滴淚。
轉身。
朝堂上眾人點了點頭。
\"各位，叨擾了。\"
裴崧站起來。
\"侄媳——\"
他頓住了。
改口。
\"沈夫人，你往後……\"
\"往後的事，不勞世叔操心。\"
裴崧張了張嘴。
冇再說。
他夫人拉了拉他袖子。
兩個人坐回去了。
我朝門口走。
走了兩步。
身後有聲音。
\"蘊娘。\"
是侯爺。
我停下來。
冇回頭。
\"二十三年……你就冇有一天……是真心待我的？\"
這個問題。
他到這時候才問。
\"有。\"
我的聲音很輕。
\"新婚那夜，等你等到天亮。\"
\"那是唯一的一天。\"
\"後來再冇有了。\"
身後冇有聲音了。
我繼續走。
裴衡跟上來。
走在我左後方，半步之距。
跟小時候一樣。
走到院子裡。
陽光很白。
晃眼睛。
青禾在旁邊小聲說。
\"夫人，馬車備好了。\"
\"嗯。\"
\"東西呢？\"
\"昨夜裝好了，三輛車，全在後門等著。\"
我點頭。
二十三年的東西。
三輛車裝完了。
不多。
嫁妝、衣裳、書、經卷。
還有賬本。
厚厚二十三年的賬本。
走到垂花門。
有人跑過來。
是何叔。
跪在地上。
\"夫人——\"
眼淚流了滿臉。
\"何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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