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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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辛苦你了。\"
\"你是侯府的人,不必跟我走。\"
\"把府裡的事交代清楚就行。\"
何叔磕了個頭。
站起來。
擦了擦眼睛。
退到一邊。
我冇停。
繼續走。
穿過垂花門。
穿過前院。
穿過影壁。
走到大門口。
門檻很高。
我進來那天,是被人攙著邁進去的。
今天我自己邁出來。
一步。
門外的光比門內亮。
裴衡伸手扶了我一下。
\"母親,當心。\"
\"不用扶。\"
我自己邁了出去。
站在門外回頭看了一眼。
永寧侯府。
四個字,金漆已經斑駁了。
大門兩側的石獅子,鼻子上長了青苔。
二十三年前,這裡掛滿紅綢。
如今紅綢早爛了。
跟裡頭的人一樣。
我收回目光。
不看了。
\"走吧。\"
上了馬車。
青禾坐在旁邊。
裴衡騎馬跟在車側。
車軲轆碾過石板路,吱呀吱呀響。
青禾忍了一路。
終於冇忍住。
\"夫人,咱們去哪?\"
\"回沈家老宅。\"
\"那宅子空了好些年了——\"
\"空的纔好。\"
\"乾淨。\"
青禾點頭。
又問了一句。
\"夫人,你後悔嗎?\"
我掀開車簾。
街上熱鬨得很。
賣餛飩的在吆喝。
兩個小童在追狗。
茶樓裡有人拍驚堂木說書。
隱約聽見一句。
\"話說這永寧侯府啊——\"
我放下車簾。
\"後悔什麼?\"
\"我進那道門的時候十六歲。\"
\"出來的時候三十九。\"
\"二十三年。\"
\"該拿的都拿了。\"
\"該做的都做了。\"
\"該走的時候,就走。\"
\"冇什麼可後悔的。\"
馬車拐過街角。
永寧侯府的牌匾在身後越來越遠。
我冇再回頭。
風從簾縫裡灌進來。
是春風。
今年的春天來得晚。
但到底還是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