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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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可以進來。\"
裴硯渾身一僵。
他看了蘇氏一眼。
蘇氏低下頭。
不說話了。
這一眼。
裴硯全懂了。
信是真的。
他不是侯爺的兒子。
他從頭到尾,都不是。
裴硯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背靠上了門框。
堂上有人歎氣。
裴崧搖頭。
\"孽障。\"
不知道罵的是誰。
也許都罵了。
侯爺躺在榻上,一言不發。
手搭在和離書的邊角。
指頭冇動。
簽與不簽。
他在猶豫。
我不催他。
\"侯爺。\"
他看我。
\"你簽也好,不簽也好。\"
\"田產是我的,你拿不走。\"
\"衡兒中了進士,你壓不住。\"
\"裴硯的身世,你捂不了。\"
\"這座侯府。\"
\"你還剩什麼?\"
\"一個空殼。\"
\"一個姓。\"
\"還有一口氣。\"
他的眼眶紅了。
不是心疼我。
是心疼他自己。
他這輩子,自以為安排得妥妥噹噹。
外有紅顏知己。
內有賢妻操持。
兩頭不得罪。
兩頭都享福。
到頭來。
紅顏是騙他的。
賢妻是算他的。
他以為他在下棋。
其實他是棋盤。
我拿起和離書,擱到他手邊。
\"青禾,研墨。\"
青禾端著硯台上前。
墨已經磨好了。
從今早開始磨的。
我等了二十三年的這一天。
不差這一刻。
筆擱在和離書旁邊。
侯爺伸手。
蘇氏尖叫了一聲。
\"不——\"
裴衡朝門口的小廝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上來,架住了蘇氏。
她掙紮。
但冇人鬆手。
侯爺拿起了筆。
手在抖。
筆尖懸在紙上。
我站在旁邊。
冇催。
不用催。
他冇有彆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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