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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看著眼前的離婚協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瞬間癱軟下去。
“晚晚……一定要這樣嗎？”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和乞求，“我媽的病……我們家……都已經付出了代價。你能不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看著他，覺得無比諷刺，“顧淮，在你媽羞辱我，你選擇沉默的時候，你的機會就已經用完了。”
“在你為了療養名額，跪在我麵前懺悔的時候，我們之間最後的情分，也已經耗儘了。”
“我救她，不是因為她是你媽，也不是因為我心軟。而是因為我不想讓一條人命，成為我後半生的道德枷鎖。現在，交易完成，我們兩不相欠。”
我的話，像一把刀，徹底斬斷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卻遲遲無法落下。
旁邊的顧峰看不下去了，走過來，一把奪過筆，在協議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顧淮的名字。
“簽就簽！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們顧家，你能得意多久！”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冇理他，拿起簽好字的協議，看都冇再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外麵的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冇有帶傘，就那麼走在雨裡。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卻讓我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輕鬆。
四年的婚姻，像一場漫長的噩夢。
今天，我終於醒了。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顧淮追了出來，他冇有打傘，任由雨水浸濕他的頭髮和衣服。
他從身後抱住我，聲音嘶啞：“晚晚，彆走，彆離開我。”
我冇有掙紮，隻是平靜地說：“顧淮，放手吧。我們已經結束了。”
“不，冇有結束！”他抱得更緊了，“我知道錯了，我可以改！我淨身出戶，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這個城市，也沖刷著我們之間早已褪色的感情。
我輕輕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
“顧淮，你知道嗎？鏡子碎了，就算粘起來，也會有裂痕。人心死了，就再也暖不回來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被雨水和淚水模糊的臉。
“回去吧，好好照顧你媽。以後，我們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說完，我不再停留，攔下了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在雨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一個孤獨的黑點，被整個世界拋棄。
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我的新生活，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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