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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繭破陣·郭氏秘辛
地宮的震動越來越烈，頭頂青磚簌簌剝落，整座祖廟彷彿都在跟著搖晃。
被陰籙金光打散的紅霧並未徹底消散，反而順著裂縫倒卷而上，與頂端瀰漫的青黑煞氣纏在一起，發出陣陣嬰兒啼哭般的尖嘯，聽得人頭皮發麻。
郭麟握緊手中完整的陰籙，青銅質地早已不再滾燙，反而透出一股溫潤的涼意，表麵扭曲紋路緩緩亮起淡金微光，順著他的掌心經脈遊走，原本因煞氣侵襲而隱隱作痛的頭顱，竟瞬間清明瞭不少。
“那不是普通煞胎，是郭氏當年鎮壓的凶靈！”老嫗扶著石壁勉強站穩，聲音被震動撕得斷斷續續，“借胎養煞，根本不是為了煉煞，是為了破開封印！”
陰籙光芒照亮地宮深處，郭麟這纔看清，那道巨大裂縫之下，纏著密密麻麻的暗紅絲線，絲線中心裹著半人高的血繭，表麵不斷有細小手腳輪廓凸起又凹陷，黏膩的血水順著繭壁滴落，在地麵積成一灘冒著黑氣的汙液。
那纔是所有煞氣的源頭。
“郭氏當年到底鎮了什麼？”郭麟沉聲問道。
老嫗望著血繭，眼神裡堆滿歲月沉澱的恐懼：“是百年前，用全村活嬰祭煉的凶煞——胎靈母煞。當年你先祖拚儘全族，才用陰籙將它封在地底，代價是郭氏嫡係近乎死絕，隻留下零星血脈在外，落頭村也從此被下了咒，世代守在這裡，不得離開。”
話音未落，血繭猛地一脹。
“嘭——”
一道細小裂痕從繭心裂開，一隻青紫色小手破繭而出，指甲尖長彎曲，抓撓著繭壁發出刺耳聲響。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無數小手從裂痕中鑽出，撕扯著血繭，似要將整層外殼生生撕碎。
上方煞氣翻湧，隱約能看見一張扭曲的女人臉，雙眼空洞，嘴角裂到耳根，正貼著石壁，死死盯著下方兩人。
“是被獻祭的產婦怨念，和胎靈纏在一起了。”老嫗臉色慘白，“陰籙雖能鎮煞，可封印被破百年，力量早已不足，單憑你……”
話未說完，一道紅影猛地從血繭旁竄出，直撲郭麟麵門。
是那無麵紅肚兜孩童，身形比之前凝實數倍，周身裹著煞氣，雙手指甲暴漲，帶著腥風抓向他握著陰籙的手腕。
郭麟側身閃避，同時將陰籙朝前一遞。
金光乍現。
孩童發出一聲淒厲尖嘯，被光芒掃中的手臂瞬間冒起黑煙，身形急速後退，卻依舊擋在地宮深處，不肯讓他靠近血繭。
“它在護著血繭成型！”
郭麟握緊陰籙，一步步朝前走去。淡金光暈隨著他的步伐擴散，所過之處，纏在石壁上的暗紅絲線紛紛斷裂，化作飛灰。孩童不斷撲來，卻一次次被金光逼退，身上煞氣越來越淡，透明得快要消散。
就在他即將走到血繭前時，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整麵石壁轟然塌陷。
瓦礫碎石飛濺中，一道身著道袍的黑影從天而降，手持一柄染血桃木劍，擋在血繭之前，黑袍下襬還沾著未乾的泥土與暗紅血跡。
郭麟腳步一頓，心臟驟然緊縮。
這道身影，和他夢中那個舉劍刺向繈褓的人，一模一樣。
“終於把陰籙等回來了。”黑影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兩塊石頭摩擦，“郭麟，你比我預想中，來得還要聽話。”
“是你寄的信？”郭麟眼神一冷，“是你破風水、煉煞胎、引我回來？”
“若非那枚指紋，你這白眼狼，怎麼肯回自己的祖地。”黑影輕笑一聲，抬手扯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咒印的臉，右臉一道疤痕從眉骨劈到下頜，“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年。”
老嫗臉色驟變，拄著柺杖連連後退：“是你……郭淮，你冇死！”
郭淮？
郭麟心頭一震。這個名字，他在養父母家中一本破舊族譜裡見過，是郭氏旁係，三十年前因偷練禁術，被逐出家族，從此下落不明。
“族中老東西死守規矩，不肯用陰籙求大道，那我就自己來。”郭淮握著桃木劍，劍尖指向血繭，“胎靈母煞一旦完全破封，我便能借它力量，掌控陰籙，成為玄門之首。至於落頭村……不過是祭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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