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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祖廟陰籙·骨燈照煞
祖廟的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上，像一口棺材蓋，把漫天風雪徹底隔絕在外。
郭麟的後頸瞬間爬滿了細密的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這裡的煞氣重得能攥出水來——比那口紅棺上的還要烈，帶著一股腐朽的胎氣和焦糊的紙灰味，直往他肺裡鑽。
老嫗走在前麵，桃木柺杖敲在青磚地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在空曠的廟堂裡迴盪。殿中央擺著一張供桌，上麵蒙著層厚厚的灰塵，供桌後是尊缺了半邊臉的泥塑神像，神像前的銅盆裡，還留著幾截燒到一半的香，煙柱細細嫋嫋，在昏暗中扭曲成一張張哭喪的臉。
那口紅漆棺材就停在供桌旁，棺蓋虛掩著，縫隙裡滲出來的血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泛著青黑色的光。幾個穿蓑衣的漢子縮在牆角，臉色慘白，誰也不敢靠近，隻有一個半大的孩子，抱著母親的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棺材，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嗚咽。
“把棺蓋打開。”老嫗的聲音在殿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漢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人敢動。最後還是個絡腮鬍的壯漢咬了咬牙，抄起旁邊的撬棍，走到棺材邊，深吸一口氣，猛地把棺蓋撬了起來。
“哐當——”
棺蓋重重砸在地上，震得供桌上的香灰簌簌往下掉。
郭麟湊上前，目光落在棺材裡的女人身上。她的腹部依舊高高隆起，皮膚被撐得薄如蟬翼，能清晰看見下麵有東西在緩緩蠕動，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像蠶在啃食桑葉。女人的眼睛依舊圓睜著，瞳孔裡映著的不是神像，也不是郭麟，而是一個小小的、模糊的影子——正是那個無麵的紅衣小孩。
“血胎已經成型了。”老嫗站在郭麟身邊，聲音低沉，“再等一個時辰，它就會破腹而出，到時候，這廟裡的人，一個都活不成。”
郭麟冇說話，他的注意力全在女人脖頸處的一道青黑色印記上。那印記像片乾枯的樹葉，邊緣翻卷，仔細看，竟和他口袋裡的青銅殘片紋路一模一樣。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殘片燙得更厲害了，幾乎要灼傷他的皮膚。
“這印記……”
“是陰籙的印記。”老嫗打斷他，“郭氏的陰籙，是用來鎮煞的法器，可一旦被邪人利用，也能用來養煞。落頭村的風水被破，就是因為有人偷走了半塊陰籙，用它來引煞胎成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郭麟的臉：“你身上的殘片，就是另一半。隻有把兩塊合在一起，才能鎮住煞胎，破了這借胎養煞的局。”
郭麟的心猛地一沉。他終於明白那封信的用意了——對方不是要他來救人，是要他帶著陰籙碎片自投羅網，好湊齊完整的陰籙，完成最後的儀式。
“那另一半在哪？”他追問。
老嫗的目光轉向供桌後的神像：“在祖廟的地宮裡。郭氏的祖祠，就在下麵。”
話音剛落，供桌突然猛地一晃，桌上的銅盆“哐當”一聲翻倒，香灰撒了一地。緊接著，棺材裡的女人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她的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皮膚被撐得透亮，那道青黑色的陰籙印記，竟順著她的脖頸，緩緩爬向她的臉頰。
“快！它要出來了！”絡腮鬍漢子嚇得連連後退。
郭麟攥緊了口袋裡的青銅殘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看向老嫗：“地宮入口在哪？”
老嫗走到神像前，伸手在神像殘缺的臉上按了一下。“哢噠”一聲輕響，神像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陰冷的氣息從裡麵湧了出來，帶著腐朽的木頭和骨頭的味道。
“我跟你一起下去。”老嫗拄著柺杖，就要往洞口走。
“不行。”郭麟攔住她，“你留在上麵，穩住他們。我一個人去更快。”
他知道，這地宮必然佈滿機關，帶著老人隻會平添危險。老嫗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盞小小的骨燈，遞到他手裡：“拿著這個，地宮黑，它能照出陰煞的位置。記住，陰籙不能落在邪人手裡，否則，不止落頭村，整個玄門都會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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