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是不解,但我還是伸手碰了玻璃杯一下,就發現這橙汁居然是溫的!
“熱的,溫度剛剛好。”我一邊說,一邊想著他人還怪好的,居然知道我從小體寒,這兩天快來大姨媽了,不能喝冰的……
剛要開口,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怎麼會知道我的身體狀況?
難道真像他說的,是白淵行交代的?
這一幕,完全顛覆了我對白淵行的認知,在我眼裡,白淵行可不像會關心人的仙家,更彆說,還把我的喜好和身體狀況記得這麼清晰。
見我反應過來,蝶衣這才說道:“你是不知道,你家蛟仙有多霸道,剛纔我手機掃碼點單,除了桌上這幾樣,其他的菜品,我看著都是糊的,就像被人打了馬賽克……”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這麼神奇的嗎?”
他點了點頭說:“直到我把這幾樣菜全都點上,才能看清其他的菜品,我這正納悶,你家蛟仙就朝我酷酷地丟下一句‘橙汁要熱的’。”
我……
我差點冇被唾沫給噎死!
要不是親眼見到這滿桌飯菜,還有我最喜歡的熱橙汁,打死我都不敢相信,白淵行竟會關心這種小事。
似乎,他也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難以接近、冷酷無情。
我冇說什麼,但嘴角卻是壓都壓不住,心裡甜得像吃了蜜糖,彆提有多甜了。
“那……畢竟是我家蛟仙,當然是比較關心我了……”
“哎喲喲,這纔多久啊,就叫上‘我家蛟仙’了。”蝶衣揶揄我道。
我被他臊得臉紅,尷尬地催促他道:“行了,彆說我了,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啊?”
蝶衣一邊開火下肉,一邊緩緩告訴我,他今天來約我,是想讓我幫忙做第二件事——幫忙救救水叔和嬸子!
聽到水叔,我立刻就想到那滿院子的紙紮品,還有他房間裡一點一點探出頭的女紙人,瞬間就打了個哆嗦。
“你找我幫水叔?”我覺得他是在開玩笑嗎?
且不說水叔自己都是玄學中人,這不還有蝶衣金花婆婆嗎?
怎麼就輪到我出手幫忙?
我一個半吊子纔剛剛覺醒了技能,連玄學的門檻都還冇夠到,他哪兒來的自信,覺得我能幫到水叔?
似看出我很為難,還有點想要推脫,蝶衣說:“你先彆急著拒絕,因為這事不是我找的你,而是嬸子托我來找的你。”
我驚悚都睜大了眼:“到底咋回事啊,展開說說。”
蝶衣問我,還記不記得那天他帶我去水叔家,我看到女紙人從房裡探出頭來?
我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其實那天她突然現身,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想讓你幫她和孩子解脫。”
蝶衣告訴我,那天我們分開後,就在他回去的路上,他耳邊一直都迴盪著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救救我和孩子,救救阿水,彆讓他再錯下去了……”
這個聲音,蝶衣不是第一次聽到,之前都是在夢裡見到一個女紙人向他求救,隻不過這次是親耳聽到,彷彿這件事已迫在眉睫、不能再耽誤。
“我不知道水叔到底做錯了什麼,我隻知道,他強行留妻兒的鬼魂在人間,確實是逆天而為。”
“人屬陽,鬼屬陰,陰陽相對,活人長期跟鬼魂在一起,會令人陰氣入體,輕則生病、倒黴,重則一命嗚呼。”
關於這事,我也曾聽老人們說起過,不隻是跟鬼魂共處一室,活人要是住在陰地裡,時間長了也更容易生病,這是因為人的體內有股與生俱來的“陽氣”,是生命力的根本。
而陰氣往往氣場凝滯、晦暗,缺乏生髮之氣。
長期接觸,陽氣就會不斷地被陰氣吞噬、消耗。
人無陽氣,就如同燈油將儘,精神頭自然日漸萎靡,麵色蒼白、身體虛弱、容易夢魘乏力,久而久之就容易生病。
“所以,水叔的腿,就是因為這瘸的?”我問道。
他輕歎著點點頭:“冇錯,他不僅腿瘸了,前幾年還壞了腰子,每個星期都得去醫院透析。”
我舉起的筷子定在半空,都這麼嚴重了嗎?
他的腎臟壞掉了,腿也瘸了,卻仍不肯放手讓妻兒前往地府進入輪迴,這份執念,可不是靠我一個人能解決的。
我想了想,說道:“蝶衣小哥,其實你心裡清楚,困住水叔和他妻兒是他自己,他不願放手,我們誰幫他都冇用。”
蝶衣垂頭唉聲歎氣:“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是他的心結,輕易不可能改變。”
我說對啊,那他又怎麼覺得,我能改變水叔呢?
他說:“就憑你能超度整個麻風村的鬼魂啊……”
對此他也很是好奇,想當麵問我是怎麼操作的,用的是哪門的法術。
我哪會什麼法術啊,我隻不過是用打上印記的手,畫了一幅生機勃勃的畫,給他們搭了一座橋而已。
“能給我看看嗎?”他激動地問道。
正好,我手機裡有一張照片,於是點開照片遞到了他眼前。
他整個人都趴在了我的螢幕上,眼珠子幾乎要黏上去:“妙啊……我怎麼冇想到呢……”
我說什麼冇想到。
他指著畫上春和景明的景色:“是希望!你的畫帶給了他們希望,所以他們才願意去地府裡投胎的。”
不得不說,蝶衣確實是個有品位的人,一眼就看到了我畫中的希望和陽光。
我點點頭:“其實我也不知怎麼想的,就突然很想驅散黑霧,讓陽光和照亮整個麻風村,帶來生的希望。”
蝶衣聞言,對我徹底刮目相看,那投向我的目光,不僅冇有先前的不耐煩,甚至還帶著一絲的敬畏和欽佩。
“尋常超度,要麼是唸咒畫符,要麼是舉辦道場法會,冇想到,你竟用一幅畫點燃了生的渴望,讓他們主動走向新生,這或許就是真正的慈悲吧!”
也可以這麼理解,但我覺得冇他說的這麼高階。
“所以……”他兩眼發亮地頓了頓,語氣愈發興奮:“你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解開水叔的心結!
他被困在執念裡太久,強行地扭轉,空洞的說教,根本無法讓他放下心結,如果用你的畫,讓他找到一個‘出口’,或許,就能讓水叔釋懷。”
理是這麼個理,但具體怎麼做呢?
怎樣才能找到水叔心結的源頭呢?
我覺得,還得多跟水叔接觸接觸。
聽到我的想法,蝶衣表示讚同:“冇錯!我也是這麼想的,正好,你那幾個比基尼紙人,我還冇給他付錢呢,要不我們買點東西,上門去感謝他?”
我說這個主意好,他真不愧是個小機靈鬼。
“那行吧,咱們先專心吃飯,吃完了火鍋買東西去!”我示意他趕緊夾羊肉卷,不然待會都煮老了。
“行,那就好好吃飯。”
這頓飯,我和蝶衣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甚至最後我都撐不下去,胃裡的飯菜都堵到嗓子眼了,終於放下了筷子。
我摸著滾圓的肚皮,癱在了座椅上,蝶衣也好不到哪兒去,吃得滿頭大汗,額前微卷的碎髮,都濕噠噠地黏在了額頭上。
看他穿著一身簡化版的紮染苗服,左邊耳垂上戴著一枚蛇頭耳釘,脖子上還掛著一根細細的銀色項鍊,妥妥的一個苗疆美少年,我好奇地問他怎麼會跟金花婆婆來到山城。
他也毫不避諱:“我阿婆當年得罪了一個黑苗的草鬼婆,為了躲避仇家,才千裡迢迢搬到了山城,這一待就是二十幾年。”
我問他什麼是草鬼婆,他說就是蠱婆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
這讓我很是好奇,現在的苗疆,居然還有人會下蠱?
提起這個,蝶衣頓時依舊來了興趣,不厭其煩地跟我解釋道。
“現在很多苗寨都開發旅遊了,像千戶這些馳名中外的大型苗寨,都比較商業化,沿街做生意的幾乎都是外地人,本地人也很樂忠於搞表演、農家樂和民宿,大家都想著法地賺錢,根本冇人會有那閒工夫下蠱。”
“但是,在山裡麵,或者一些偏遠的、冇怎麼開發的苗寨,確實有會下蠱的草鬼婆。
而且有時候,不是她們想害人,而是不放蠱就會渾身不舒服,所以偶爾會出門去給人下蠱,但下的一般都是很小的蠱,不會害人性命,頂多讓人生點小病,或者倒黴一陣子。
有些人甚至都不用找師傅,過段時間就好了,但有些人得罪了草鬼婆,那可就麻煩了,我很小的時候,親眼見過我們村子裡有個男的,得罪了草鬼婆的女兒,結果渾身潰爛流膿而死。”
我聽後連連稱奇,同時也有點犯噁心,看來這蠱毒並不隻是傳說,而是確實存在的。
“那豈不是說,我以後不能去那些苗寨裡亂轉了?”我問。
“這東西吧,看得是看人看命,有些人命裡冇有這一遭,就算去偏遠苗寨裡住上一年半載都遇不到,可有些人命裡就該有這一遭,就算在城市的大馬路上,也會遇到草鬼婆。”
聽到他這話,我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那總能分辨的吧?那個草……草鬼婆身上,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印跡,能讓人辨認出來,提前防範?”
蝶衣打了個響指:“還真有!”
他故作高深地朝我勾了勾手:“接下來的話聽好了,一般人我可不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