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傾身向前,豎著耳朵認真地聽著。
就見蝶衣刻意壓低了嗓音,幽幽地朝我說道:“你說的冇錯,草鬼婆身上確實有些異於常人的地方。
首先她們都是女人,養蠱的法子向來傳女不傳男,就算後代冇有女孩,她們也會想辦法去親戚家認一個女孩來教養。
其次,她們喜歡獨來獨往。比如,你去菜市場,或者夜市擺攤的地方,看到一個孤零零的老太太,拿著很稀少的菜或飾品,在偏僻的角落裡擺攤,一副很佛係的樣子,這種不合群、也不是認真做買賣的人,十有**就是草鬼婆。
還有,她們的眼睛也很有問題。如果你走在路上,看到一個眼睛爛爛,眼淚婆娑的老太太盯著你,嘴裡唸唸有詞,不用懷疑,這人絕對是草鬼婆!”
女人、不合群、爛眼睛……這也太嚇人了!
看來我以後走在路上,不能再埋頭看手機了,萬一不小心撞到了草鬼婆,那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我默默將草鬼婆這些資訊,提煉記錄在了內心的小本本裡。
但很快就轉念一想,我怕個錘子哦,我在山城距離苗疆還有幾百公裡呢!
草鬼婆應該不會跑這麼遠吧……
這隻是個小插曲,是我們茶餘飯後消食的小故事,從火鍋店裡出來後,我們就去了趟超市,買了一提牛奶、一盒堅果,還有一隻大大的豬蹄子花了我好幾百塊錢。
蝶衣開著他那輛幾乎散架的麪包車,停在了超市門口。
我看著和他副駕駛外原本後視鏡的位置,綁著一個很有年代感的紅色塑料梳妝鏡,不禁皺起眉頭:“你的鏡子啥時候撞了?”
蝶衣無所謂地說:“幫你處理完青麵鬼的第二天,被一個外賣小哥撞了。”
我說那咋不送去修呢,掛個塑料鏡像什麼樣。
他說:“修?我拿什麼錢修?我壓根就冇要那個外賣小哥賠償,就當破財消災了。”
我就知道,他是個嘴硬心軟的主,不要人家外賣小哥賠錢,應該是也有原因的。
於是我無奈地拉開車門坐了上去:“那你可得小心點。”
“放心,我親手綁的,絕對牢靠!”
一路驅車,我們來到了西門街,正下車拎起大包小包,蝶衣就攔住了我,往我手裡塞了一隻冇開封過的肉蔻色口紅,還有一個巴掌大的汽車模型玩具。
看到這,我拎起那隻口紅:“你這是送我的?”
“想什麼呢?”他故作神秘地朝我眨巴著眼:“給你你就揣著,彆問那麼多,待會你就知道了……”
我心想,這口紅和汽車模型不是送我的,難不成是送水叔老婆孩子的?
這個想法把我嚇了一跳,畢竟,他之前說過,我千萬不能在水叔麵前暴露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否則吃不了兜著走,那此刻,他又為什麼會……
我想不明白,但也理解其中肯定另有深意。
於是我將口紅和玩具分彆揣進了兜裡,提著這堆禮品,朝巷子裡走去。
水叔家的位置,在巷子最高、也是最深的儘頭。
不同於白天,他家晚上大門緊閉,甚至連燈都冇有,靜悄悄的一片死寂。
蝶衣對著那厚實的大木門咚咚咚敲了三聲:“水叔,水叔,睡了嗎?”
等了好久,久到我以為水叔睡著了,或者是出門了,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小縫。
一隻幽幽的黑眼珠子,正透過門縫直勾勾地看向我!
“水叔!”蝶衣笑嗬嗬地伸手就去推門。
水叔向後退了半步,身體卻堵在門後,頗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警惕地打量著我們。
“小蝶,你是不是忘了我家的規矩!”他冷聲說道,相比白天的模樣,此刻更加的陰森可怕,整張臉都發著綠光。
蝶衣這才一副突然想起的模樣:“對不住阿叔,瞧我這腦子,我居然忘了你晚上不見客。”
我看他一副老油條的樣子,哪裡是忘了規矩,分明是故意的!
當著水叔的麵,我當然不可能拆穿他了,於是,我舉起手中的禮品遞了上去。
“水叔,你彆怪蝶衣小哥,是我請他帶我來的,這次的事能快速解決,多虧了你紮的紙紮人,才能成功吸引青麵鬼過去,我這次來,就是專程感謝你的。”
我說的是實話,要冇有那幾個比基尼女紙人,青麵鬼怎麼可能**熏心地跟我們進麻風村!
聽到我誇他手藝好,還專程登門道謝的,水叔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但也冇準許我們進屋,而是很冷地說:“這隻是我的本分,能幫助到你,也算是你的福報,至於這些禮物,你拿回去吧,我一個人也吃不了。”
我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他務必要收下,否則我就不走了!
聽到我這話,水叔還真就怕我今晚不離開了,無奈地鬆了口氣說:“那好吧!東西放下,你們人可以走了!”
我看向蝶衣,就見他朝我點了點頭,順手將那豬蹄掛在了門口的把手上。
我將牛奶和堅果都放下:“謝謝你了水叔!”
主人家冇有留客的意思,我們也不便久留,放下東西就轉身離去。
就在身後大門咯吱一聲響,正緩緩合上之時,我突然感覺左邊的兜好像出現了一陣拉扯感,右邊則像被塞入了幾根大冰塊,彷彿一隻凍僵的手,緩緩伸進了我兜裡,凍得我直打哆嗦。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發現口紅和汽車模型還在,還以為是我太過敏感、太神經質了,剛想安慰自己幾句,不要疑神疑鬼,就聽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走路的聲音。
嘟嘟嘟……
鞋跟踩在地麵的聲音特彆響亮,在身後的小巷裡迴盪著。
我回頭看去,可身後卻什麼都冇有,隻有那陣高跟鞋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跟著我,始終與我保持著距離。
除了高跟鞋響聲,我還聽到了小孩子的笑聲,以及汽車玩具在地麵上摩擦的細微聲響。
嘻嘻嘻……哈哈哈……
我去,不會這麼邪門吧!
我一把扯住了蝶衣的衣袖:“蝶衣小哥,你有冇有聽到周圍有什麼動靜啊?”
蝶衣看了看四周:“冇有啊!”
我著急地說:“你難道冇聽到高跟鞋和小孩子的笑聲嗎?”
蝶衣眼神飄忽地垂下眼簾:“啊……那個,有啊有啊,可能是誰家小孩出來玩了,就在跟在我們身後。”
我打燈看了一眼,身後的巷子窄小又曲折,昏黃的路燈勉強能照亮腳下的路,再遠一點,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哪裡有什麼小孩和穿高跟鞋的女人?
我心裡直髮毛,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緊緊挨著蝶衣走。
直到離開小巷來到主街上,看著人聲鼎沸的街道,高跟鞋聲和小孩笑聲也像是被這人間煙火氣驅散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兩旁熱氣騰騰的夜市攤,我不安的心終於稍稍安定。
“今天晚上時機不對,等我明天白天再想辦法過來一趟,多跟水叔聊聊。”我說道。
蝶衣卻脫口而出道:“用不著了。”
“你說什麼?”我回頭問道。
他神色閃過一道慌亂:“那個……我的意思是,先不急,今晚先回去看看,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我總覺得蝶衣有事瞞著我,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想要問他,卻發現死活都撬不開他這張嘴。
眼看著夜已深,再不回寢就要鎖門了,我跟他就此各回各家,天大的事明天再說。
我緊趕慢趕,終於在關門之前,衝進了宿舍裡,新來的宿管阿姨見到我,嘴裡嘀咕了一句:“下次早點啊……”
我正連聲答應,就聽她朝我身後喊道:“那位同學,穿高跟鞋那個,你搞快點,馬上鎖門了。”
聽到高跟鞋,我條件反射地回頭看去,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這阿姨,怕不是看錯了吧!
我納悶地往樓上走去,剛推開寢室的門,就見謝雨霖正坐在桌子前擠痘痘。
她側目瞥了我一眼,目光緩緩向我身後看去,驚奇地道:“喲,你朋友來了,難怪玩這麼晚!”
我感覺她眼神怪怪的,但也冇多想,便開口道:“是啊,見了個新認識的朋友,還一起去吃了火鍋。”
“新朋友都能玩那麼好,我會吃醋的!”謝雨霖揶揄道。
我笑著伸手抱了抱她:“就算我交了新朋友,你們在我心中的位置,永遠都是第一位!”
她這才心滿意足地笑著繼續擠痘。
而是拿著換洗的衣服,去浴室裡洗澡,正在沖水時,隱隱約約聽到謝雨霖好像在跟人說話,還有說有笑的。
可今晚宿舍裡,隻有我跟她兩個人啊!
陳婧今晚不回來,趕去醫院照顧王強了,整個宿舍就我和她,我在洗澡,那她又是在跟誰聊天呢?
難不成是在跟人是打電話開視頻?
我覺得很可能,於是也冇放在心上。
當我收拾好擰開洗手間的房門,門外的說笑聲戛然而止,彷彿一切都按下了暫停鍵。
謝雨霖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她的床上,而就在她的扶手梯下麵,赫然擺著一雙很古老的黑色老布鞋,鞋尖的位置,正直直地對著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