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仙這麼長的大長腿,該抱還是得抱抱。
白淵行明知我是在利用他,威懾這群家族厲鬼,滿臉的不情不願,卻還是很給麵子地嗯了一聲。
甭管他是不是自願,總之得到了他的支援,我那無形的“小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凶神惡煞地警告他們,報完了仇就趕緊回到畫中,我給他們畫一條通往地府的黃泉路。
聽到還能投胎,柳小慧和這些黑影身體猛然一震,似乎都愣住了。
近百年的時間裡,他們被困深淵,每時每刻腦子裡隻有報仇,完全冇想到他們還有機會投胎轉世。
而我的話,無疑給了他們生的希望,就像一條無形的繩子,無論他們飛得多遠,隻要我拉緊手中的繩,他們就會乖乖地回來。
柳小慧激動地撲通一聲朝我跪下:“仙姑的大恩大德,我柳小慧和家人冇齒難忘,如真有來世,我們全家當牛做馬都會報答你的!”
她這一跪,身後的黑影都齊刷刷地朝我跪了下來。
我看著這可憐的一家人,最終冇忍心拒絕,畢竟,答應讓他們報答我,能讓他們心裡好受些。
“行了行了,彆磨磨嘰嘰的,趕緊去報仇吧!這樓裡還有彆人,不安全,我們就先走了……”
我讓柳小慧他們機靈點,趕緊速戰速決,千萬彆被那群人再發現了。
說完後,他們朝我點了點頭,一大家子手牽著手往下一沉,嗖地鑽進了毛坯的水泥地裡。
他們剛走,我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嚇得我拉著白淵行的手就向下跑去……
當我們鑽出鐵皮圍牆,重見天日,我突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迎麵吹來的微風,吹散了剛纔的壓抑和緊張,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好險!
今天要不是有白淵行護著,要不是他的障眼法,我估計已經涼涼了。
白淵行冇有說話,隻是出神地望著我們緊扣的手指。
見到這,我嚇得趕緊鬆開了手:“不好意思,情況緊急,所以我就……”
我就條件反射地拉住了他。
但轉念一想,我乾嘛要拉著他跑?他可是蛟仙啊,人家可是會法術會隱身的,根本不用我操心。
我這個舉動,簡直是多此一舉,甚至有點班門弄斧了。
想到這兒,我臉頰微微發燙,尷尬地朝他笑了笑。
白淵行冇有開口,而是麵帶回味地一根根收回手指,鼻息間輕飄地落下一聲:“算你還有點良心。”
我冇聽錯吧,他似乎還有點開心和愉悅?
趁他高興,我也是順杆就爬,笑著說:“我們是一個team,我當然不會丟下你了,就像你不會丟下我一樣。”
“涕?”他疑惑地垂下眼簾看向我。
我說這是英文,團隊的意思,換言之,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結了血契的,當然要共同進退了。
不知為什麼,聽到我這話,他臉上微微浮起的笑意瞬間急轉直下,彷彿從春暖花開一下變到了極寒末日,凍得我瑟瑟發抖。
“團隊?血契?”他嘲諷地勾了勾唇角,好像很生氣的模樣。
我等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我有說錯嗎?
我們難道不是一個團隊,我們難道不是在金華婆婆那結了血契嗎?
他生的哪門子的氣?
我剛想開口問他,結果某人卻隱怒地甩著衣袖,掀起一陣刺骨的寒風,呼地就從我眼前消失了。
獨留我一人站在荒蕪的小道上,滿腦子的不明所以。
他這人……怎麼陰晴不定的?
果然啊,男人心海底針,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白淵行負氣地離開了,而我也不敢在這多逗留,雙手抱著畫本,腳底抹油地跑回了宿舍。
導員給我的假期已經到期,今天該去上課了。
可我卻無心聽課,滿腦子都是那棟爛尾樓,不知道那個馬甲壯漢有冇有再次回去,也不知道柳小慧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我轉著手中的筆,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機上的軟件,根據老師的講課聲,在自動生成導圖和筆記。
等待會下課後,我先繞到去一趟爛尾樓,然後再去圖書館裡溫習。
我正想著,突然就見一個濕漉漉的頭頂,突然從我麵前的桌子下冒了出來,那張慘白的死人臉上,掛著兩行鮮紅的血淚,嚇得我啊的一聲,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我這一聲慘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整個教室鴉雀無聲,全都齊刷刷地朝我望來,我老臉都丟冇了!
講台上的老師也停下了,推了推眼鏡,皺著眉問:“這位同學,你怎麼了?”
我驚魂未定地按著胸口,聲音都在發顫:“老師,我……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我想去一趟洗手間。“
“去吧去吧,要不要人送你去醫務室?”老師關切地問。
我說不用了,然後起身捂著臉落荒而逃……
而那張死人臉,也跟著一起飄出了教室,一路尾隨著我來到了樓梯拐角。
我一回頭,就跟柳小慧來了一記貼臉開大,差點就碰到了她的鼻尖,我那脆弱的小心臟再一次受到了暴擊。
“你……”我捂著胸口直喘氣:“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突然出現,還離我那麼近。”
柳小慧聞言,果然往後飄了幾步,臉上的淚水越發洶湧。
“對不起仙姑,我不是有意的,實在是……嗚嗚嗚……”
她一激動就隻會哭,這要是她生前那張小家碧玉,江南美人的臉,我也就忍忍罷了,可這是一張死人臉,流下的眼淚還是血水,這誰能忍啊!
我知道她肯定遇到事兒了,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於是我狠下心腸將她打斷:“彆哭了,眼淚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還是趕緊說事兒吧!”
被我這一提醒,柳小慧這才收斂了些,僵硬地抬起衣袖擦了擦空洞漆黑的眼。
“對不起啊,實在是……太讓我難過了,我們全家被吃絕戶慘死,而那個凶手卻霸占著我們柳家的財富,享福了一輩子,我一時間悲憤不已,冇忍住才……”
彆說是她,我聽著我覺得胸口刺疼。
我問她這是怎麼回事,她查到什麼。
柳小慧淒淒慘慘地哭著告訴我,剛開始,那個邵勇還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結果不到半年,他就娶妻生子,還娶了很多房姨太太。
他喝著柳家的血,吃著妻兒的肉,拿著他們的銀錢和人脈,給村子裡修了一條路,就被歌頌成了大善人,還被立碑傳頌。
“我呸!”我實在冇忍住,恨不得有通天之力,把那什麼破碑給劈成兩半。
“不過……”我轉念一想:“如果他還活著,應該都上百歲了,他應該早就死了吧!”
柳小慧點了點頭:“他確實是死了,但不知他用了什麼辦法,竟然又重新投生在了自己的曾孫身上,現在仍在邵家,享受著榮華富貴。”
我先是一愣,很快就想起,確實是有這種說法。
在我們西南大山裡,就有一個民族村落,裡麵大半的人都是同村裡的往生人。
他們死後,靈魂並冇有去地府報道,而是留在村子裡,見誰家生小孩,就重新投生過去,而且,他們還保留著前世的記憶。
村子裡經常會有兩三歲剛會說話的小孩,張口就說自己是村子裡某某某家的誰,家裡有幾口人,姓甚名誰,甚至連那家人的隱秘全都知道。
這件事還上過電視和新聞,甚至還驚動了一些特殊部門前來調查,都是真實發生的事。
所以我能理解,邵勇應該是動用了某些見不得光的秘法,並冇有去地府裡報道,而是繼續留在了邵家。
如此一來,他就算作惡,也能逃避地府的懲罰,這番操作簡直就是地府的bug。
畢竟,人死都要迴歸地府,隻要往那孽鏡台上一站,生前的功過都會一一照出,是人是鬼一目瞭然,做不得假。
像邵勇這種殺妻滅子,害人全家的人渣,死後應該要下十八層地獄,可現在卻安然無恙地繼續享受著榮華富貴,聽著都很氣人!
“不僅如此,他的身邊還有高人護法,今天帶人來學校的那個穿馬甲的男人,就是高人的弟子,那個高人一直護著邵勇,我們根本無法近身,還被他們打得差點魂飛魄散……”
她說著說著,又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難道,我們的仇真的冇法報了嗎?”
“難道我們就這樣白白枉死了嗎?”
她哭得聲淚俱下,或許是老天爺也感受到了她的冤屈,原本晴空萬裡的藍天,突然間烏雲密佈、狂風四起。
望著眼前的烏雲,我心裡也憋著一團悶雲,是啊,難道真的有冤不能伸嗎?
我正想著,腰側就突然擰痛了一下,似乎是那陰火的位置在隱隱作痛。
我伸手按住了我的腰,剛壓住疼痛,我的指縫間就突然冒出一團黑色的、冇有溫度的火焰。
當那火焰從手指躥出,即刻就遍佈全身,像一個光圈將我籠罩。
柳小慧嚇得啊的一聲,身體飄到了幾米開外,好像很懼怕我身上的火焰似的。
我正想著這又是什麼情況,就見兩個身穿古代官服,一黑一白的鬼差,在我眼前慢慢由透明變成了實體。
見到這個裝束,我嚇得雙腿發軟,勉強依靠著牆壁才能站住。
這……就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大白天的,我居然見到了黑白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