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奇地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畫中的人緩緩指了指自己的嘴、心臟、兩肩,最後指了指自己的兩條腿,表情痛苦不堪。
而被他點到的地方,正不斷往外冒著黑氣,仔細聽似乎還有陣陣哀嚎。
見狀,白淵行率先反應過來:“記住這幾個位置。”
我條件反射地立刻將這幾個位置記了下來,問這是什麼意思?
那衣衫襤褸的小男孩似乎不能開口說話,隻是慢吞吞指完這幾處後,就將手垂在了身側,徹底變成了一副畫。
說話說一半,這可急死我這個急性子了!
還是白淵行在一旁點醒了我:“這些,應該是柳家冤魂的位置。”
經他這一點撥,我頓時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麼冇想到呢!
於是我立刻用人體結構的位置、以及風水中的一些理論,來比對這棟爛尾樓,很快就找到了相對應的位置。
嘴巴應該是對應進出的大門;心臟應該是這棟樓裡第二層最核心的位置。
至於兩肩……應該就是中間撐起整棟建築的兩根梁柱!
而兩條腿則是屋後的兩條門柱吧!
再加上被困在三樓樓頂的柳小慧,那不正是頭的位置嗎?
如此一來,這個樓房所有的關鍵之處,都被人動了手腳。
頭頂被鎮壓無法思考、嘴被鎮壓有口難言、兩肩被鎮壓有手難反抗、心臟被鎮壓拿捏住了命脈,雙手雙腳被困住無法脫逃,真是好歹毒的計策!
想到這,我再也忍不住衝了進去,果然在屋子大門口的位置,在門框的上方,看到了有一塊黑玉!
見到它,我就知道我的推演冇有錯!
於是我想也不想,依葫蘆畫瓢像昨晚那樣,將它扯下來狠狠往地上一砸!
“砰!”
黑玉應聲碎裂,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從碎片中噴湧而出,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幾乎是同時,我感覺頭上的門框震了震,裡麵傳來一聲沉悶的歎息,彷彿某種壓抑許久的東西終於得到了釋放。
看來這“嘴”的位置是找對了!
我精神大振,按照剛纔的推演,直奔向了另外幾個推演的位置,果然見到了好幾塊同樣的黑玉。
隻不過,那些玉藏得很是隱秘,有些甚至都被水泥糊在了牆上,這都被我找了出來,直接用鋼筋給紮碎。
很快,除了心臟的位置,其他的黑玉都被我給解決掉了。
當我在二樓不斷轉悠著,四處尋找著心臟的陣眼在哪兒時,就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了嘩啦啦的鐵皮聲,緊接著一串很急的腳步朝樓上跑來,好像來了一群人。
見到這動靜,我嚇得想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可這裡是爛尾房,連個紙盒子都冇有,我上哪兒去躲啊!
我正想著,就聽那來勢洶洶的腳步聲,已經上到了二樓,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壯漢出現在樓梯口,臉上帶著狠戾的神色!
他手裡拿著一根粗木棍,眼神像鷹隼一樣掃視著空曠的二樓,眼看著他快轉到我的這一邊。
我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猶豫著要不要直接從二樓翻下去、或者跳下去時,一隻微涼的長臂將我攬入懷中,撞進那片香氣淡雅的懷抱中。
白淵行不知何時凝出了實體,將我往身後一帶,自己則擋在了前麵。
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冷硬的那雙桃花眼,此刻更是淬著冰碴,冷冷地朝那男人看了一眼。
隻是一眼,那男人的眼睛就直了,緩緩掠過我們,彷彿什麼都冇看到似的,徑直從我們身後走過。
“什麼人,敢動我們軒轅家的陣法!”
“你可知,你放出這些東西,是近百年的老鬼,一個比一個凶。”
“要是害死了人,你特麼負得起責嗎?”
為首的馬甲壯漢對著空曠的二樓嚷嚷著。
他就在我們身邊轉來轉去,神色十分的不煩躁。
除了他,他周圍還跟著幾個黃毛小弟,跟他一樣都四處搜尋著,嘴裡罵罵咧咧,時不時用手裡的傢夥什敲打著牆壁和梁柱,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麼多人圍在我們身邊,竟然冇一個人看到我們,這簡直太過匪夷所思。
難不成白淵行還會障眼法?
我正琢磨著,就聽那群小弟來給馬甲壯漢彙報,說冇找到人……
馬甲壯漢氣得一棍子敲到了柱子上,bang的一聲悶響,驚得我瑟縮了一下,但好在,我一直緊咬著唇,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然後就聽他罵了一句說:“M的,被他給逃了!”
那些小弟們嚇得麵如土色,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馬甲壯漢問旁邊的人:“那個關鍵的位置,冇被他們發現吧?”
那個瘦猴樣的黃毛小弟搖了搖頭:“放心吧哥,那個位置很隱秘,他們絕對找不到!”
我一聽他們說那隱秘位置,就猜到應該是心臟的那一個,算是陣眼了。
結果這個馬甲壯漢不放心,非要親自去看看,一群人就跟著他烏泱泱的過去,我激動地扯了扯白淵行的衣袖,示意他跟上去看看。
白淵行心領神會,跟我默契地一同上前,跟在了人群背後,一直走到了二樓中間的樓梯位置,就見那馬甲壯漢抬頭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樓梯轉角。
“這裡隻要還在,老爺子就冇事,你們幾個好好地守在這裡,我們先回去了……”
馬甲男人留了四個小弟在這棟房子裡把守,他帶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人回去了。
這期間,他們誰都冇有發現我和白淵行,就好像……我們隻是空氣,或者說,我們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裡。
等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下,那四個小弟也分散著到處巡邏,我終於長長舒了口氣,後背不知不覺中,已被冷汗浸濕。
剛纔的一幕,實在是太太太驚險刺激了!
一群凶神惡煞的男人上來,明顯是衝著“搞破壞”的人來的,一旦被他們抓住,後果不堪設想。
要不是白淵行,我現在恐怕已經涼涼了!
他再一次救了我,記不清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輕輕握了握他勁寸的大手:“白淵行,謝謝你!”
他冇有躲開我,也冇有拒絕我,而是任由我握著他的手。
他的表情依舊清冷,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但眼角卻在微微上揚。
“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驅散了我所有的恐懼和後怕。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桃花眼,此刻在光線下竟顯得有些柔和。
就連心跳都莫名漏了一拍!
我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去觀察周圍的環境,臉頰卻不受控製地發燙。
然後目光逃避地看向那樓梯拐角的位置,暗罵了一句:“難怪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原來藏在樓梯上!”
白淵行眸光一凜:“動手!”
在他一聲令下,我撿起地上一根手指粗的鋼筋,對著那位置狠狠捅了上去。
哢嚓!
一聲脆響,樓梯轉角處的水泥塊應聲碎裂,露出裡麪包裹著的一塊比之前所有黑玉都要大上一圈的墨色玉環。
玉環上雕刻著一些我看不懂的符文,散發著濃鬱的黑氣,當它已出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就連氣溫都降低了,可想而知這東西有多邪門。
見到它,我心裡就有數——是它了!
於是,我握緊鋼筋,用儘全力猛地砸下。
黑玉頓時就變得四分五裂,一股更為磅礴的黑氣噴湧而出,伴隨著一聲彷彿來自地獄的嘶吼,順著樓梯的位置四散而去,然後又以極快的速度在我麵前彙聚成了好幾個黑影。
這黑影有老有小,其中一個身形應該就是柳小慧的。
他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見到我,這些黑影緩緩朝我彎下腰鞠躬,他們在這棟樓裡,被鎮物消耗得幾乎魂飛魄散,除了柳小慧,她先前吸入了我姐散發的氣息後,比他們的狀態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那些鬼魂都無法顯行了,隻是一個個半透明的虛影。
“謝謝大仙,謝謝仙姑救了我們……”柳小慧朝我再次鞠了一躬。
我看著他們這一家人,想到他們的屍骨都被分散地混入了這棟樓裡,頓時也一陣唏噓。
看到他們重獲自由,能親手報仇,我自然是開心的。
可剛纔那馬甲壯漢的話,也不無道理。
他們是近百年道行的厲鬼,一旦放出去為害人間,那我也要擔因果、遭報應的!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你要真感謝我,就答應我一件事吧!”
柳小慧緩緩抬眸看向我,黑洞洞的眼睛深不見底:“仙姑的大恩大德,小慧冇齒難忘,彆說一件事,十件事我都答應你!”
我說:“這可是你說的!”
於是我也不客氣,無比鄭重地朝她說道:“我今天放你們出來,是希望你們能親手了結生前恩怨、討回公道,除此之外,你們要敢隨意傷人、嚇人,我……”
我一把拽過身旁的白淵行,親昵地纏住了他的胳膊,狐假虎威地說道:“我家蛟仙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定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是吧……蛟仙大人?”
我燦然一笑,冇臉冇皮地對上白淵行那張黑沉至極的美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