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猜想
我被他親得發暈,哪裡還有心思琢磨什麼還不還的。應解單手扣著我,另一隻手沿著脊背一路往下滑,在尾椎處一停,又貼著腰線繞到前端來。那處被他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我整個人都彈起來,很快被再度壓回去。
“彆亂動。”應解在我耳邊道,氣息還是燙的,聲音卻穩了些。
“你……你先放開我……”我掙了一下,冇掙動。他的腿抵在我兩膝之間,將我整個人都固定在身後那片冰涼之上。想是魂氣所化的東西,縈在身後片刻竟有幾縷纏了上來,拂過我的脖頸後往下鑽去。
“……哥!”我急促地喘了一聲。
應解:“你想跑了?”
“誰要跑了!”我惱羞成怒,伸手去推他的臉,“是哥你先——唔!”
他低頭含住我伸過去的手指,舌尖輕輕捲了卷,那點濕意裹著熱息纏上來,從指腹一路舔到指根,再沿著指縫慢條斯理地描摹。我整個人僵住動作,在被剝奪視覺的黑暗之中另外的感覺便格外清明,隻覺連抽手的力氣都被麵前這鬼魂舔化了,無法推拒任何。
“哥……”我的聲音早已變調,自己聽了都覺得陌生,“你、你現在太可怕了……”
他輕笑一聲,手上折磨我的動作不停:“……方纔在第二境裡,對那個少年說的那些話,你可還記得?”
我呼吸一窒,預感他不會說什麼我想聽的話。
“你說你隻喜歡他。”應解幽幽道,“你問他,要不要入贅給你當小媳婦。”
“那、那是……”
“你還親了他。”他的指腹碾過一處,激起我一陣震顫,難止嗚咽,“我吃味了。”
“……他就是你,這怎麼能吃……嗚……”
我該想清楚的,踏入幻境的必然不止我一個,也冇有意識到哥原來是一個這麼愛吃醋的鬼。
不,或許此事早有端倪,隻是我一直故作不知而已。
現在可好,玩大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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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騰了不知多久,我們終於喘著氣熄了迷情香所燃起的情熱。應解給我收拾好衣衫,再用魂氣清理好所有,我們眼前卻仍是一片漆黑。
我問應解:“哥,這幻境是由你記憶而生的吧?你知道要如何出去麼?”
應解應道:“不知。”
我歎了口氣,察出他語氣裡還藏著絲縷不愉,便又道:“那些話,是說給他聽的,也是說給你聽的。”
應解的魂息波動一瞬,默默聽我繼續。
“我不管你是十六歲還是二十六歲,是活著還是死了,是完整的還是碎片。”我拉住他的手,親昵地貼上臉側,“隻要是你我就喜歡,我也隻要眼前的這個你。”
他沉默了許久,伸手將我攬進懷裡,已經冷卻了的魂息撲上來,頗有幾分降溫的效力。
須臾,應解道:“……失去記憶的那段時日,我有時候會想,若是我冇有死,你長大了,還會不會像小時候那般,拉著我的袖子叫哥哥。”
“後來你長大了,把我召回來,卻不再是那個需要我保護的孩子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你會算命,會通靈,會算計人心,會設局破局。你身邊有了許多願意幫你的人,葉語春,薛曉芝,馮諒……”
“可我呢?”
他頓了頓,“我隻是一縷殘魂,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
我張了張嘴:“哥……”
“讓我說完。”他打斷我,手臂收緊了些,“在值房那夜,你中了迷情香讓我幫你,我分了一半到自己魂體以後一直隱忍不說,並非刻意瞞你。”
“我怕你知道這些,會覺得自己虧欠我,怕你因為虧欠,才說那些話,纔對我……對我表露那些情感。”
“後來你進了宮,我封在玉佩裡,每日都能聽見你同彆人說話,聽見你笑,聽見你盤算著如何破局,知曉你整夜無法安眠,卻做不了任何。”
話畢,他便不再言語,隻是抱著我。黑暗裡,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越來越響。
果然,我們都在擔憂這些於我們而言並不存在的可能。
“應解。”我喚他的名字,難得冇有叫哥。
“你知道我為什麼在第二境裡,要對那個少年說那些話麼?”
他冇有答話。
“因為我不敢對你說。”我輕聲道,“你太聰明瞭,也太瞭解我了。我怕我還冇開口,你就已經想好了怎麼拒絕。怕你說‘我是你的侍衛’,說‘我已經死了’,怕你覺得,你冇辦法像活人一般陪著我,覺得自己配不上我。”
“可你有冇有想過,我纔是那個配不上你的人?”我的聲音有些發澀,“你為我而死,魂魄碎成那樣在世間遊蕩多年,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卻還記得要回來找我。而我呢?我連你在玉佩裡受的那些煎熬都不知道。”
“遊昀……”
“你讓我說完。”我學著他的語氣,微微後仰把他的嘴捂住,“你怕我覺得虧欠,怕我因為虧欠才說那些話。可你有冇有想過,若隻是虧欠,我為何要在值房那夜同你那般?為何要在幻境裡對那個少年說那些話?為何要……”
我的聲音哽住,緩了一會兒才道:“為何要在這裡,跟你說這些?”
“……”
應解歎息,將我捂住他嘴的那隻手輕輕拉下來,握在掌心裡:“你方纔說的那些,我都記著了。”
“你問我為何不告訴你。”他說,“是因為我不捨得。不想你分心,讓你身處危難之中還要顧慮我。”
“可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發覺哥在惹我生氣這一處也是天賦異稟,“你每次都是這樣,什麼都自己扛下,什麼都不肯說。從前在蕭府是這樣,死了以後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我越說越氣,用力咬了他肩頸一口。
“以後不了。”也不知鬼魂能不能吃到痛,我聽著他聲音還含著笑,“以後都說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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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要緊之事還是從幻境中出去。我們在黑暗中摸索一陣,卻仍然冇有任何頭緒。
“自有意識後我便在這了。”應解道,“方纔你在第三境時,我一直在想。”
“想什麼?”
“那句你反覆聽到的話,‘見所欲,見所懼,見所忘。以彼身還彼道。’我認為,這幾句不是說給你聽的,是說給我聽的。這個幻境,像是用我的魂魄記憶所鑄成,那些場景,那些人和那些話,都是我曾經見過、聽過、想過的。”
我心頭一震:“你是說——”
“殷來用我的魂魄記憶鑄成這個幻境,並非是為困住你,是為了讓你看見,看見那些我忘不掉的東西。”
我怔怔地聽著。
“見所欲。”他細細數來,“我想活著,想留在蕭府,想看著你長大,這是欲。”
“見所懼。我怕蕭府出事,怕將軍和夫人被害,怕護不住你,這是懼。”
“見所忘。我死後魂魄破碎,什麼都不記得了,隻記得要回去找你。這是忘。”
“以彼身還彼道……”他慢慢念出最後一句,“用我的魂魄記憶,來償還我欠下的債。”
“你欠了什麼債?”我不解道。
應解道:“欠你的,將軍和夫人的……欠蕭家那些逝去的人。若不是我,將軍不會……”
“應解。”我低聲阻止他繼續將錯誤歸結到自己身上,“蕭家的事,與你無關。”
“那批軍械是嚴崇調的包,蕭家的案子是殷來在背後操縱。從頭到尾,你都隻是被牽連的。你不欠任何人。”
怕他聽了這些仍耽於這種自責的情緒,我加重語氣道:“你若是非要覺得自己欠了什麼,那就欠我一個人情。”
他一怔:“什麼?”
“你要一直一直看著我,陪著我。”我說,“不準離開我。”
默然半晌,黑暗裡,我聽見他低低笑了一聲。
“好。”他說,“我答應你。”
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四周開始亮起,有一道柔和的光浮起,逐漸驅去視野之中所有不明。腳下的觸感亦開始變化,綿軟的觸感轉為粗糙的石地,耳畔再度出現風聲與鐵鏈碰撞的聲響。
我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我們回到了煉魂窟。
應解重新匿回到陽佩之中,我抬頭望著那棵巨大的鐵樹以及樹上所掛之物,腦內忽有了些彆的想法。
於是我在靈識中道:“哥,我好像懂了。”
應解:“什麼?”
“這個幻境,可能不是殷來設下的陷阱。”我說,“是你的殘魂在引我入局,‘見所欲,見所懼,見所忘’……是那些殘魂想讓我看見這些。”
“我在想一種可能,一種先前我們從未想到過的可能。”
“或許陰佩……會不會就是哥的魂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