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
“……你說什麼?”
“我心悅你。”
……哥說了什麼?
我心悅你?是這四個字麼?還是我聽錯了?是幻境在作祟,是迷情香燒壞了神智,還是我自己生出的妄念?
無數疑問卷著驚惶在我腦內打轉,壓得我反應遲鈍起來。先前不是冇思量過如此場麵,但絕不會是在我毫無防備且感官受阻的情況下。
值房那夜他吻我的時候,魂識相融時他泄露給我那些情緒的時候,前兩重幻境裡見應解對我毫不設防的模樣……我都想過,想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想那些藏在守護與責任底下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想若我們真的將這些訴明,我該如何麵對。
可當真聽見以後,才驚覺自己的準備還是做少了。
“你……”我呼吸有些急促,“你再說一次。”
應解:“我……”
“算了,彆說了。”我捂住他的嘴,感覺再聽幾遍五臟六腑都要蹦出來了。
該好好迴應的,於是我又道:“……哥,我也喜歡你。”
“不是對哥哥的欽慕,對侍衛的依賴,是……”
我想找出一個詞安放我溢於言表的情感,可不管是詩文所學還是話本裡看來的,乃至市井間所聽所聞,好像冇有一個能裝得下這份從九歲到十九歲、從生到死、從死到再生的情意。
“……是遊昀對應解的喜歡。”
我最後道,“哥,我從頭到尾,從始至終,都隻有你。”
若應解冇有化為魂魄留存世間,就算我能僅憑自己走到現在,那也尋不到繼續活下去的意義。
哥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無論變成何等模樣都對我毫無保留,這樣的他……又要我如何不去動心?
“……”
應解冇有說話,隻將我更緊地擁入懷裡,我貼著他一陣冷一陣熱的魂體,漸漸覺出不對來。
“哥,”我側頭貼了貼他的臉,“你魂體裡的藥……當下是什麼情況?”
“無事。”他答得飛快,聲線卻壓得極低,像怕泄露什麼。
我伸手去探他的脈門,魂體雖冇有脈搏,可靈契相連之處傳來的感知騙不了人。那團被他分走的迷情香現在仍未散去,正於他魂體內四下衝撞,甚至影響了魂氣流動,惹得哥整個魂都變得冷熱交織起來。
“這叫無事?”我擰起眉頭。
他偏過頭,似想躲開我的觸碰又不捨得鬆開箍著我的手。我感知到在我腰後的手指微微蜷起,顯在刻意隱忍躁動的情熱。
“方纔……神誌不清,本以為碰到你就能散。”他聲音悶悶的,“魂體冇有肉身那麼多反應,隻是燒得難受。忍一忍就過去了。”
“那你剛剛為何不說?”我惱起來,“若不是我發覺,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哥,紓解這些難道僅靠接吻就行了麼?彆告訴我你對這些一概不知。”
說是神誌不清,壓製我的勁也冇少半分,往我衣襟裡亂撫的手可冇有他嘴上說得這般純情。
應解低喘一聲,繼續保持沉默埋在我頸間流連。那處的皮膚薄,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撥出的氣息灼熱,唇瓣蹭過的地方也激起我的反應,讓我頗為不愉又無奈地將他推開了些。
“哥,你到底想怎樣?一麵好像不敢碰我,一麵又在我身上蹭來蹭去的……給我個準話。”
應解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麼,我聽不太清,卻忽地福至心靈了。
他並非不想說,是說不出口。
那個在戰場上從不退縮的應解,那個被魂鑄術撕裂也一聲不吭的應解,此刻連對我多表示一些渴求都不敢。不是出於羞恥,是他在怕,怕自己控製不住,怕那些壓了太久、藏了太深的東西,一旦開了口子就再也收不回去。
……擔心我會承受不住麼?
可他忘了,我從來不怕他。
“應解。”我低聲喚他的名字,雙手捧住他的臉,迫他轉過來與我相對。黑暗裡看不見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他麵頰上不同尋常的熱意,與他魂體慣常的冰涼判若兩人。
“你看著我。”我說,“我知道你在,我知道是你。你不必忍著。”
他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喘息,“遊昀……”他低低道,“你不清醒,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不清醒的是哥吧?”我鬆開捧著他臉的手,順著他領口衣緣往下探去,指腹觸到他的皮膚,其實與人的肉身無甚區彆,他腰腹緊繃著,卻冇有躲開我的觸碰。
“哥作為鬼,身材也很不錯啊。”我輕笑出聲,順勢往下,“你分走我一半的藥,替我受了這些日子,現在也該我還了。”
“你——”
我不等他說話,低頭尋到他的唇,將他未出口的那些都堵了回去。在哥以前我從未和人有如此親密的接觸,曾經或是渡魂氣或是安撫,而現在是我主動,儘管毫無章法,但也飽含我對他的所有珍重與渴望。
他怔了一瞬,旋即抬手扣住我的後腦,將這個吻加深。曾經壓抑著的,我不敢探尋的一切終於順著這個吻傾瀉出來,像把命交到對方手裡一般,赤誠所有。
不……
哥他早就把命交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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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解的魂息時而冰涼時而滾燙,交疊著覆上來,將我整個人都籠罩其中。我任由他親著,手繼續順著衣襟往下探去,在薄韌的腹間使壞般地揉了揉,他悶哼一聲,扣著我後腦的手緊了緊,冇有阻止。
“遊昀……”他在換氣間隙叫我,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你若是……”
“若是怎樣?”我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若是不願意,方纔就不會說那些話。”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冇再言語。
我解開他的衣帶,魂體的衣衫本無形質,但因我二人靈契相連我所接觸的便總是凝實的,再加之這裡是幻境……一層一層,指腹劃過之處,我能感知到魂力在皮下不安地湧動,像被驚擾的深潭。
我在黑暗中摩挲著,找到那處灼熱得與周身溫度格格不入的地方。甫一觸及,應解便像被什麼擊中似的,渾身一顫,腰腹微微躬起,扣著我手腕的動作很是用力。
“彆……”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彆這樣……”
“哪樣?”我明知故問,手上的動作卻放得更輕,隻若有似無地蹭過敏感處,磨蹭他的脆弱。
應解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額頭抵在我肩上,呼吸烙在我皮膚上,燙得我也忍不住輕抖。
“遊昀……”他又開始叫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幾分告饒的意味。
我聽他這麼喚我,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手上的動作卻未停。指腹循著隱晦灼熱緩緩描摹,感知著他的魂力在每一次觸碰下或緊縮或舒張,有如被撩撥的絲絃,震顫著發出無聲的鳴響。
他的唇沿著我的下頜滑下來,落在頸側,先是試探般地輕蹭,隨即是舌尖細細地描摹,最後用齒列不輕不重地碾過。他將那些壓不住的喘息都悶在我身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痕跡,直到我難耐地低喘,笑罵他一句:“……哥,你是想把我吃了麼?”
應解:“……”
我又問:“疼麼?我不熟練這個……”
他搖頭,過了片刻,又輕輕點頭。
我有些慌了:“哪裡疼?”
他冇再應答,隻是握住我手腕的那隻手鬆開了,轉而覆上我的手背,帶著我往我的後脊探去,我一驚,慌亂道:“哥……?”
他碰到我,熱意順而壓在柔軟隙間,我這才恍然察覺自己的衣物不知何時已被折騰得淩亂,一時亦不知是該推拒還是任他欲為。
“這裡……”他捱弄過我的戰栗,“這裡疼。”
我喉頭一哽,實在受不了他用這種語氣再加之這樣的動作磋磨我,“哥,輕些……”
先前那些撩撥與調笑,那些在幻境裡對少年應解肆無忌憚的逗引,此刻全數反噬回來,化作他掌心裡灼人的溫度,烙在我微微汗濕的皮膚上,一寸一寸地往裡燒。
“哥……唔……”
“嗯。”
他應了一聲,手上的力道卻未減分毫,迫得我整個人都軟了半邊。
“哥——”我攥緊他的衣襟,不知是想推開還是想拉近,“你、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些……”
應解揉撫動作不停,仰麵渡來一縷緩解我疼痛的魂氣,涼涼的,侵入我肺腑時卻惹起酥癢。我聽見自己喉間溢位連自己都陌生的喘息,登時羞恥得恨不得咬掉舌頭。
哥卻像得到了什麼鼓勵似的,更深地撩撥我,折騰我。恍惚間,我的後背抵上了什麼冰涼的物什,似是一道屏障,冷意毫無阻隔地蹭上皮膚,激得我陣陣發顫。
“冷?”應解問。
“不……呃!”
他抵住我腰側那處軟肉,我霎時緊繃起來,要去捉他的手腕,卻被反手扣住,按在頭頂壓在身後那片冰涼之上。這姿勢將我的胸腹完全敞開,貼上他同樣衣襟散亂的軀體。
“遊昀……”應解輕輕啄吻我的眼皮,吻去方纔因激烈動作淌出來的淚,“怕麼?”
“……怕你?”我緩過勁來,勉強扯出一個笑,“怕你什麼?怕你把我吃了?”
“方纔不是說,要還麼?”他輕輕含住我的下唇,將那點笑意含化,“你要怎麼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