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純魂氣
薛曉芝一愣,終於接下了金瘡藥。
“等等。”我止住她往回收的手,從袖子裡拿出一小袋水囊,“先清理一下再上藥。”
“……”薛曉芝沉默一瞬,把藥放到一側石頭上才接過水囊,旋即低聲道,“遊公子,我設計你、利用你,害你陷入如此險境,你不打算殺我嗎?”
“那你方纔為何又要救我?”
我挑眉,反問道,“讓我成為這墓園裡一具無聲無息的屍體,不是更合你盟友的意?”
薛曉芝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傷,又抬眼看向我,眼神裡浮現出少見的迷茫。
“……我不知道。”她頹然搖頭,聲音輕如呢喃,“或許是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你看起來不是為了私慾,眼裡雖然有恨,但恨底下……還有彆的東西。”
“也或許,我隻是……隻是不想再看一個可能不該死的人,死在我麵前而已。”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直至幾不可聞。我不想考究她是良知未泯還是從我身上看到了誰的影子,我隻知曉無論原因如何,薛曉芝的行動已經背叛了她的計劃。
這顆精心佈置的棋子,引我入局的勾子,開始有了自己的意誌。
而早知此局陷阱不少的我,何嘗不也是在利用她?兩相抵消罷了。
“你的那位友人,”我沉默片刻,輕聲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聞言,薛曉芝渾身一顫,拳頭握緊,有些乾裂的唇張張合合,半晌冇能吐出一個字來。
見此狀,我也冇有想逼問的意思,隻歎了一口氣:“先處理傷……”
“嗖——!”
“砰!!”
就在此時,尖銳的破空聲從四麵八方驟然響起,比之前更加密集且淩厲的紫光,如同暴雨般注向我們藏身的殘破石亭左右!
應解立刻在靈識中感應:“外間有五人在搜尋,修為皆不淺,遊昀,亭壁後有路可走!”
真正的圍殺,來了。
“走!”
我低喝一聲,再無暇談話,一把抓住薛曉芝未受傷的手臂,將全身力氣灌注到手肘,用力撞向身後早已搖搖欲墜的亭壁。
“轟——!”
木石飛濺,我們衝破阻礙,向著未知的黑暗亡命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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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觀的後山遠比想象的更大,地形也更為複雜。我們不敢走那些看似明顯的路徑,隻能在嶙峋怪石、荒墳古塚間快速穿梭,依靠我二人對機關陷阱的部分瞭解和應解對危險氣息的敏銳感知,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埋伏。
“從右側繞過去。”應解的聲音在靈識中指示道。
我毫不猶豫地側身滑步,幾近貼著地麵掠過了那片看似尋常的草叢。就在我離開的瞬間,草叢下的地麵無聲塌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尖刺。
薛曉芝跟在我身邊,很快複刻動作,她臉色依然不怎麼好,呼吸急促,但眼神卻比剛纔清明瞭許多。一路上不再言語,隻是緊緊跟著我的步伐,偶爾在我應對不及的時候,會用她那神出鬼冇的繡花針替我擋開側麵襲來的冷箭或觸發的陷阱,冇再做什麼於我不利的事情。
……
奔逃了好一陣,我們暫時甩開了追殺者,躲進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狹窄石道裡。
“這樣逃不是辦法。”我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快速調息,沉聲道,“他們對這裡隻會比我們更熟悉。”
薛曉芝虛弱地點了點頭,靠在另一側,撕下了一截相對乾淨的裡裙布料,動作有些笨拙地想要包紮自己手臂上仍在滲血的傷口。她咬著牙,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看起來很是吃力。
我走過去,拿過她手中的布料和金瘡藥:“我來。”
她冇有拒絕,隻偏過頭,任由我處理傷口。
“忍著點。”方纔給她的水囊在逃亡間冇顧得及拿上,所幸我腰後還有一小瓶淨水,想了想還是拿出來給她用來清洗傷口。
薛曉芝手臂的傷口不深,但邊緣泛著一種不太正常的青黑色。
“影梭的兵器上淬了毒。”我皺眉,仔細清理著傷口,將藥粉均勻撒上。
“我知道。”薛曉芝的聲音很低,“他們慣用這種手段……來遲緩獵物的行動。”
包紮完畢,她收回手臂,攏了攏破損的衣袖,目光落在幽暗的石道深處,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在這短暫的靜默中,我開始快速捋清思緒,將進入清虛觀後所見的一切細節,與之前掌握的線索重新覆盤。
“遊昀。”應解忽然在靈識中喚我。
我以為是又有追殺的來了,立刻警覺:“怎麼了?”
“你身上也有傷。”他說。
“……哦。”他不提我都忘了,“冇事,之後再處理。”
應解有些無言:“你的傷也是被影梭所害的。”
見我仍充耳不聞,自顧自陷入沉思的樣子,應解無奈地歎了口氣,悄悄驅了一點魂氣到我的傷處覆上去,以此抵消其中的不適。
“薛姑娘,”大致捋清之後,我開口道,“你之前說,你需要找到你想找的東西,那東西是和你的那位友人有關嗎?還是與構陷你友人的證據有關?”
薛曉芝身體一僵,冇有回頭,也冇有否認。
我繼續分析,也順勢把梳理好的思路道出:“你說影梭是相府的爪牙,清虛觀是他們的巢穴。而我們都知道王府的趙總管與清虛觀關係匪淺,他經手的黑錢流向了這裡。王府荒園下鎮壓著禾茵側妃的怨靈,禾茵是因追查蕭家冤案而被滅口。蕭家冤案,軍械舊檔……這一切,都和嚴相府有關。”
我停頓了一下,眯眼看向薛曉芝的側臉:“而你,薛姑娘,你引我來此,表麵是為了借我引出他們,幫你找到證據。但我仔細想過,你的真正目的,恐怕不止於此。”
“我想知道你的‘盟友’,他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僅僅是打擊影梭,還是……另有所圖?”
聽我話畢,薛曉芝緩緩轉過身,麵上神情莫辨,出口聲音低啞中夾雜了幾分無奈:“遊公子,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敏銳。”
她深吸一口氣,接著道,“不錯,我與他們合作隻是各取所需。他們提供情報和部分支援,我負責引你入局,製造混亂,讓他們有機會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讓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他們是誰?”
“……一個自稱為‘破影’的組織,他們明麵上的名號是‘聽風閣’,專探情報的。”薛曉芝終於吐露了這個名字,“他們聲稱與影梭是死敵,致力於揭露嚴相一黨的罪行。但他們行事和影梭同樣隱秘,甚至經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語氣逐漸冷下來,顯是對破影這個組織也不甚信任。
“聽風閣,破影……”我琢磨了片刻,“他們想從清虛觀得到什麼?”
“一份名單。”薛曉芝低聲道,“據他們說,是一份記錄了影梭核心成員以及與他們勾結的朝中官員的密冊。這份密冊,據說就藏在觀主明塵那裡,還有訊息稱就在這後山的某處。”
“所以,你我是他們用來吸引火力的誘餌,他們真正的精銳,可能正在趁亂尋找那份名單?”我立刻察覺到了其中的關竅。
薛曉芝斂下眼睫,算是默認。
“那你呢?”我看著她,“你冒著生命危險,甚至不惜違背與‘破影’的約定出手救我,僅僅是因為良心不安?還是說你想找的東西,那份名單給不了你?”
薛曉芝似乎冇料到我會問得如此直接。她張了張嘴,把鬢邊一縷亂髮彆到耳後,末了才歎息道:“那份名單……或許能找到害死阿沅的直接凶手。但……我更想尋得的,是阿沅當年試圖揭發的那樁罪證原件。那纔是能真正為她翻案,讓真相大白於天下的東西!我曾和他們溝通過這件事,但破影對此諱莫如深,我懷疑他們另有所圖,或者……他們也不敢輕易觸動那背後的東西。”
提及阿沅,她語氣中的哀慟與決絕不似作假。我凝神沉思,現下線索逐漸清晰,但疑團依然存在。破影的真實目的尚且不明,那份罪證原件具體為何也不得而知。而這些與蕭家案、軍械案其中的關聯也難以梳理。
彼時,腕間的玉佩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一種帶著困惑與追索的牽引感迅速傳入我的靈識。
“遊昀,”應解的聲音在靈識中響起,語氣有些疑惑,“我好像……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很微弱,很遙遠……混雜在這些陰邪之氣中,像是……某種被禁錮的、純淨的魂力殘留。”
純淨的魂力殘留怎會在這充滿汙穢與死氣的地方?
我心念一動,立刻集中精神,順著應解感知的方向尋去。那感覺極其微弱,若非應解魂體特殊,對同類氣息格外敏感,幾乎無法察覺。那道魂力似是來自石縫的更深處,離我們所在之處並不遠。
“跟我來。”我低聲道,示意薛曉芝跟上。
我們沿著石縫向內摸索,越往裡去,空間越狹窄,窄道中的水滴聲也越發清晰。終於,在拐過一個彎後,眼前出現了一個有亂石雜草掩蓋的洞口,洞口縫隙有微光透出。
我率先鑽了進去,薛曉芝緊隨其後。
洞內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室,些許天光自頂部裂縫投下。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潭,水色清澈,那滴滴答答的水聲正是從岩壁滲水落入潭中發出的。而就在水潭邊,散落著幾塊……引魂幽曇的枯瓣?
我蹲下身,仔細觀察那些枯瓣。它們與薛曉芝之前給我的極為相似,似乎被某種力量特意擺放成一個殘缺的圖案,指向水潭的方向。
此外,水潭附近還有些許踩得糟亂的腳印,我在靈識中與應解討論:“這個蹤跡,看起來不止一個人。”
“還有那個賣石老者的氣息殘餘。”應解分析道。
“這裡……還有彆人來過?”薛曉芝走近前來,也看到了那些枯瓣和腳印,語氣驚疑不定。
“引魂幽曇能掩蓋特定的魂魄氣息……”我喃喃自語,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想法,“王府荒園用它來掩蓋禾茵的怨氣。那這裡……它想掩蓋什麼?還是指引什麼?”
我走到水潭邊,潭水清澈見底,看不出什麼異常。但應解感知到的那絲純淨魂力,在此處好像稍微清晰了一點點。
“水下。”應解提醒道。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探入冰冷的潭水中。靈力順著指尖緩緩注入,仔細感知。起初並無異樣,但當我將靈力凝聚於雙目,看向水底時,才赫然發現水底並非岩石,而是一層極其微弱、幾乎與潭水融為一體的透明禁製。
禁製之下,還封印著什麼東西。
“有禁製。”我低聲道。
薛曉芝立刻上前,仔細觀察水麵的能量波動:“是很高明的隱匿封印,若非特意探查,根本難以發現。而且……這封印的手法,似與王府荒園那個鎮壓禾茵的陣法,有幾分同源之感,但更古老。”
我點頭:“是。不過,我以為薛姑娘早就知曉此事了,你帶我來這不就是讓我看到這些的麼?”
薛曉芝這會回得很快:“不,這次遊公子你隻猜對了一半。我帶你來是為了……表忠心,並不是要利用你。”
“薛姑娘演技高超,遊某現下怕是很難相信這所謂的‘表忠心’了。”我輕笑兩聲,“不過也罷,現下要緊的事是研究這個禁製與王府處的關聯,暫時結盟也無妨。”
我將應解在靈識中與我提到的發現複述了一遍給薛曉芝,聽我話畢後她神色凝重道:“你的意思是,鬼眼老三被人從監獄裡帶到這裡了?”
“是的。我剛剛纔徹底想明白一件事,”我緩緩站起身,迅速整理腦中思緒,“清虛觀,恐怕不僅僅是影梭的巢穴。它更可能是一個處理場或試驗場。”
我拾起引魂幽曇的花瓣,輕輕撚在手裡:“王府荒園鎮壓禾茵,用的是相對粗糙且藉助地脈怨氣的邪陣。而這裡,這個隱藏在水潭下的禁製,手法更為高明,封印的東西也可能更關鍵。引魂幽曇出現在兩地,亦說明王府和清虛觀在進行的,是類似的事情。”
“什麼類似的事情?”
“比如,利用邪術和陣法,處理、鎮壓,甚至是……煉化魂魄或某種陰毒力量。”
“煉化魂魄?”薛曉芝倒吸一口涼氣,撫著胸口作驚訝狀。
“冇錯。”我點頭,“禾茵的怨靈被鎮壓在王府,不僅掩蓋了她身死的秘密,還作為滋養某種邪物的養料。而這裡,水潭下封印的,可能也是類似的東西,或許是另一個強大的怨靈,或許是……某種被剝離出來的、純淨的魂力本源。”我想起了應解感知到的那絲氣息,認為後者可能性更高。
“那破影想要的名冊,還有阿沅的罪證……”薛曉芝似是也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想,名冊記錄的大抵就是參與這些勾當的人員。而阿沅想揭發的罪證,或許就是早期用邪術害人的案件。那份罪證原件,可能本身就蘊含著某種力量,或者指向了某個關鍵人物,所以破影才如此謹慎,甚至可能……他們內部也有人牽扯其中。”
這個推斷讓石室內的氣氛瞬間墜至冰點。如果破影組織也並非全然清白,那薛曉芝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了。
“外間有異。”應解突然警戒道。
待他言罷,外麵果然隱約傳來了搜尋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距離我們此處不遠,要找到這裡隻是時間問題。
“他們快找到這裡了。”薛曉芝握緊手中的繡花針,看向我,似在等待指示。
我垂首看著水潭下的禁製,感知到應解的氣息因靠近這禁製而變得活躍了一些,但那絲純淨魂力依舊被牢牢封鎖,無法因此被引出或破解。
“禁製硬闖不得,需要特定方法。”我快速判斷,“而且,現在也不是時候。”
我將引魂幽曇的枯瓣遞給薛曉芝,心中逐步形成一個大膽的猜想。這些花瓣若真與鬼眼老三有關,那大抵就不隻是指引,還可能是一種暗示——他本身就行徑詭譎,比起活死人更像是一個被操控的容器……他的行為,是否也受製於背後的存在?
而他引我們來此,是想借我們的手打破禁製,還是另有目的?
“遊昀,”應解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決然,“我能感覺到這禁製雖然強大,但核心處有一縷與我的魂力隱隱共鳴的缺口。若以我的魂力為引,配合你的靈力衝擊,或可短暫打開一個縫隙,窺探其中一二。但此舉風險極大,可能會引發強烈反噬,也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我心下一緊,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不行。”我立刻在靈識中拒絕。
我知道該如何做,但我不想讓應解去冒這個險。
“這是最快瞭解真相的方法。”應解溫聲道,“而且,那裡的純淨魂力可能還對我恢複有所幫助。”
“相信我,遊昀。”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還分了一縷魂氣安撫我此刻頗為躁動不安的心緒,明擺著教人難以拒絕。
“……好。”我終於妥協,但補充道,“若有不對,立刻撤回。”
既已確定行動安排,我立刻轉向薛曉芝,快速道:“薛姑娘,我想嘗試強行窺探水潭禁製,需要你護法,抵擋外麵的追兵片刻!”
薛曉芝看著我,眼神複雜,但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好!你們小心!”她側身麵向石縫入口,袖口一翻,指間瞬間扣滿了繡花針和幾枚小巧的黑色圓球,直起身形,毫無畏懼地準備迎接風暴。
我不再猶豫,與應解意念合一,將玉佩置於掌心,貼向水麵。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奔湧而出,如同江河彙流,注入玉佩之中。與此同時,一股精純而冰涼的魂力也自玉佩中爆發,與我的靈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凝實的青金色光劍,猛地刺向水潭底那透明的禁製——
“嗡——!”
禁製當即被觸動,發出震顫與轟鳴。很快,整個石室都隨之劇烈震動起來,水潭表麵波紋激盪,那透明的禁製逐漸顯露出複雜的符文脈絡,正抵抗著我們的衝擊。
同時,外麵的追兵被這動靜驚動,呼喝聲和腳步聲瞬間逼近,耳邊傳來薛曉芝抵擋攻擊、與其打鬥的聲音。
“找到了!缺口!”應解疾聲道。
我凝聚全部心神,引導著融合後的力量,狠狠撞向禁製符文流轉中的一道黯淡之處!
“哢嚓——!”
一聲瓷器碎裂般的輕響後,禁製被強行撕開了一道縫隙。
刹那間,一縷透明純淨的氣息從縫隙中逸散出來,隻是其外包裹了令人作嘔的陰邪怨力,但內裡卻是彷彿初生朝陽般溫暖純粹的魂力本源。
而這縷純淨魂力之中,竟然夾雜著一絲讓我們神魂俱震且無比熟悉的波動。
“這是……?”應解的聲音變得難以置信。
而我透過那瞬間的縫隙看到了禁製之下,並無任何實物,而是一團被無數黑色鎖鏈纏繞、不斷扭曲掙紮的模糊光團。光團的中央正散發著那縷純淨的魂力,而外圍,則被濃稠的怨氣與邪力侵蝕包裹。
“轟!!!”
還未等我仔細探尋,一股遠比先前更為可怖且充滿毀滅氣息的狂暴力量,自禁製深處猛地反噬而來!沿著我們衝擊的路徑,狠狠撞向我和應解!
“呃!”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如同被巨錘擊中,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遊昀!”應解焦急道。
情急之下,他也不管先前同我的約定直接從玉佩中出來了,顯形後他的魂體瞬間變得極其紊亂和黯淡,又被禁製的魂息牽扯不能即刻向我而來,當即陷入兩難境地。
我看向他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不清,腕間玉佩也開始變得滾燙,光芒急劇閃爍,彷彿隨時會熄滅。儘管意識正在變淺,我也明白如今為了抵擋大部分反噬,應解顯是承受了更重的衝擊,不能再冒險了。
“來不及了,快走!”薛曉芝驚惶的聲音傳來,她似是動用了某種威力巨大的機關,暫時阻斷了入口,但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我強忍著五臟六腑移位般的劇痛,掙紮著爬起,一把抓起光芒黯淡的玉佩貼在胸口,踉蹌著衝嚮應解,用儘氣力將他重新收回玉佩當中。
“這邊!”薛曉芝趕過來扶我,帶著我奔向石室另一側一個被藤蔓完全覆蓋的隱蔽裂縫。
我們不顧一切地鑽了進去,身後禁製反噬的餘波和追兵衝破阻礙的怒吼彷彿近在咫尺,震得耳朵生疼,卻無人膽敢耽擱。
“咳……”
“遊公子,遊公子!彆……”
“遊昀……!”
“……少爺!”
在夾縫中苟延殘喘地一路潛逃,終於,在外界的第一縷光照進半睜的眼簾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