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陰魂不散 > 037

陰魂不散 037

作者:遊昀阿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2

事了魂安

果然,不出幾日,周府便極為心切地派人來請醫,化名易容後的葉語春和我也隨之成功踏入周府。

此處裡外戒備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氣氛緊繃異常。引路的管家眼神閃爍,片語不言,帶著我們穿過重重庭院,很快來到一間燈火通明的內室。

一進內裡,我注意到周鈺並未臥床,而是身著便服,端坐於太師椅上,他腰桿挺得筆直,還在試圖維持武將的威嚴,但眉宇間的晦暗與眼底深處的驚惶卻難以掩飾。

有兩名身著輕甲、眼神銳利的親衛於他身後按刀而立,氣息沉穩,顯然是其心腹精銳,目光如鷹隼般牢牢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許大夫,有勞跋涉。”周鈺啞聲道,“近日軍務繁忙,偶感不適,心神難安,聽聞許大夫妙手,特請過府一敘。”說著,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我身上,雙眸微微眯起,“這位是?”

“這是敝徒阿良,助我處理些藥材雜事。”許治,也就是化名後的葉語春從容應答道,神色如尋常出診那般溫和自然。

“副將大人安好。”易容後的我其貌不揚,唯唯諾諾地站在葉語春身旁恭敬行禮,低首間,我餘光瞥見周鈺左手始終按在他腰間那柄紋路繁複的短刀刀柄上。

直起身子後,我背手悄然運轉起微弱靈力,靈覺便如蛛網般細細鋪開。室內果然設有乾擾感知的隱匿陣法,迫使靈力能量流轉滯澀。而周鈺身上,最大的異常正是那柄短刀,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內斂卻不容忽視的法力波動,與峽穀那夜他身上的護體金光同源,並且與整個房間的隱匿陣法隱隱呼應,形成一道無形的防護。

同時,我感知到在一旁的枕蓆之下,還潛藏著一股更為陰寒粘稠的不祥氣息,與刀柄之力既相抗又相連。

竟還藏了陰邪之物?這周鈺當真不要命了……我心中暗忖。

葉語春從容近前,並未立刻要求診脈,而是先觀其氣色,再看眼瞼舌苔,動作輕緩,“副將大人麵色青白,眼帶赤絲,舌苔黃膩而燥。此乃驚懼傷腎,疑慮耗心,肝火挾痰濁上蒙清竅之象。”他語氣平和,慢慢陳述醫理,“大人所謂心神難安,可是入夜尤甚?伴有心悸、多夢?夢中景象,可是與金戈鐵馬相關?或是……故地重遊?”

周鈺搭在刀柄上的左手驟然收緊,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強自鎮定道:“許大夫觀察入微。確是……一些軍中舊事縈懷,難以釋然。”

他既能承認,心神便已露破綻,同時對葉語春的戒懼更深了一層。

“原來如此,鬱結於心,化火傷神。”葉語春不再追問病因,轉而溫和道,“請大人伸手,容我一探脈象。”

周鈺遲疑一瞬,看了一眼嚴陣以待的親衛,才緩緩將右手伸出。葉語春三指搭上他腕脈,閉目凝神。片刻後,他沉吟道:“大人脈象,浮取弦急,如按弓弦,重按則顯澀滯無力,似有外邪阻滯經絡,內氣難以貫通。此非藥石所能速效。”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周鈺,“我需以銀針渡穴,疏導鬱結之氣,或可令大人暫得安寧。隻是行鍼時需絕對安靜,不能受絲毫驚擾。”

周鈺眼中疑慮更甚,但葉語春的診斷句句敲在他心病之上,對“安寧”的渴望最終還是壓倒了忌憚。

他看了一眼親衛,沉聲道:“你們退至門外守候,冇有我的命令,不得入內。”

兩名親衛對視一眼,顯然不願,但在周鈺淩厲的目光下,隻得躬身應是退至門外,但門並未完全關上,而是留有一線縫隙警惕守衛。

至此,室內便隻剩下我、葉語春和周鈺三人。

葉語春取出一根較長的銀針,道:“此針有安神功效,現在請大人放鬆心神。”

他手法穩健,待周鈺點頭後便將銀針緩緩刺入他頭頂的百會穴。初時周鈺身體仍然緊繃,目光還不時瞥向門外,但醫者下針動作輕緩,指尖撚動間一股溫和的藥力便如春風化雨般悄然滲入,迫使他緊繃的肌肉漸漸鬆弛,呼吸變得綿長,眼神開始迷離,搭在刀柄上的左手也微微鬆開了。

虞兮正裡\u0002

我站在葉語春側後方,散開靈覺感知。在安神引的作用下,周鈺心神防備正在逐漸降低。那刀柄上的法力波動也有所收斂,隻是枕下那股陰寒氣息卻彷彿被孤立,開始微微躁動起來。

葉語春一邊維持著撚鍼的動作,一邊低聲引導道:“感覺那股滯澀之氣正在緩緩化開……心神漸寧……那些擾人的金戈舊影,是否也變得模糊了?他們……可還在質問你?”

周鈺眼神渙散,喃喃迴應:“模糊了……好些了……張……張齊……他渾身是血……看著我……他說……他說……”

“他說什麼?”葉語春的聲音依舊平穩,撚鍼的節奏卻不著痕跡地加快了一分,那引導之力便如同水波,一圈圈蕩向周鈺意識深處。

“他說……為何不給他活路……不是我不給……是上麵……那批軍糧不能留痕跡……”周鈺語無倫次,沉浸在被迫憶起的恐懼與愧疚中,表情也變得有些扭曲。

“軍糧去了何處?痕跡如何抹去?”

“賣了……錢都進了彙通……錢莊……賬簿……他發現了賬簿……書房……《兵法概要》……”周鈺如囈語般回答著。

……

“為得安寧,睜眼後,你會承認你所為……”

終於得到關鍵資訊,葉語春正欲引針收勢,不料一旁臥榻那枕下的陰寒氣息卻突地暴漲開來——

“嘭!”

同時,周鈺腰間刀柄似也感應到了主人心神失守,震動著散出青光,如此動靜迫使周鈺如被雷霆擊中般渾身一抖,神智驟然驚醒大半,將銀針抵了出去,怒喝道:“你們!你們對我用了妖術!”

“大膽!”

門外的親衛聞聲立刻闖入,撞開門的瞬間我手中的眩光符也當即激發,刺目的白光在室內猛地炸開,在這一刻剝奪所有人的視覺。

葉語春也不甘示弱,側開身形後手腕一翻,數點肉眼難辨的寒芒頻頻射出,精準冇入正要衝進室內的兩名親衛的膝彎穴道。

那兩人視覺被奪,穴道受製,頓時踉蹌撲倒在地。周鈺才受了安神引影響,如今又被白光遮蔽視線,拔刀的動作便有所遲緩。我趁機掠到他身後,快速抽出一張昏睡符狠狠拍上他的背,強忍魂識因催符帶來的刺痛,又使了幾分靈力勉強壓製住那震動的刀柄。

很快,那短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青光驟熄。符術起效後周鈺身形一晃,旋即癱軟下去,枕下那陰寒氣息也彷彿失去了依托,緩緩沉寂。

葉語春迅速上前,探脈確認周鈺隻是昏睡,又以銀針封住幾處大穴,確保他短時間內不會清醒。

我看向地上的短刀和被翻起的枕蓆,麵色一沉:“刀柄上的紋路有鎮魂作用,倒是軍中正道。然而這枕下藏的是‘引煞聚陰牌’,正邪沖剋,反而會亂其心神,侵蝕魂魄,難怪他如此易被引導。”

葉語春點頭道:“周鈺也在他所奉命之人的滅口名單上。”

時不待人,明確狀況後我們不再久留,當即衝出內室依周鈺所說直奔書房。

府中護衛已被驚動,呼喝聲四起。葉語春雙手連揮,無數細密銀針如雨般灑出,一路抵擋開不斷衝上前阻攔我們的侍衛。他所揮出的針不致命,卻足以讓來人動作遲緩,痛呼倒地。其手法之精妙,應對之從容,著實令一旁隨行的我心中驚歎不已。

百草穀傳人之名果然當之無愧。能同他結識也當真是好事一樁。

很快,我們到書房找到了那本《兵法概要》。撕開封麵夾層,裡麵果然是幾封周鈺與他所言的“上麵”往來的密信,其中甚至還提及要如何構陷其他不聽話的將領,解決那些於他們而言的絆腳石。

果然,這又是幾封將罪惡連篇的信件。

來不及再細看,成功拿到證據後我迅速將焰火信號放出窗外。不多時,府外傳來秦嶽的怒吼和兵甲碰撞之聲,忠誠於他的舊部士兵們衝入周府,迅速控製了局麵。

……

一夜過後,周鈺及其核心黨羽被悉數拿下,府中搜出的罪證堆積如山。佐證以外的大部分事宜秦嶽不便參與,轉交於上級處理後,此事便暫止於此。

隔日清晨,秦嶽手持軍牌,帶著幾名親信,再次來到了那片曾經怨氣瀰漫的峽穀。

我、葉語春和楚夕也一同隨行。隻見秦嶽將罪證抄本在張齊殉難之處焚化,高舉起那枚軍牌,聲音哽咽卻無比洪亮:“張將軍!弟兄們!罪首周鈺已然伏法!證據確鑿,冤情得雪!你們……安息吧!”

隨著他的話語,軍牌散發出柔和光芒,與我歸還給秦嶽的那枚墨色玉佩的清輝交相輝映。峽穀中盤踞不散的陰冷怨氣也在這光芒與浩然正氣的滌盪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慢慢消散開來。

恍惚間,穀地間竟出現了無數模糊的、穿著殘破甲冑的軍人虛影,在大亮晨光中向我們緩緩行禮,隨後一個又一個地逐漸消弭於光亮之中,至此安息。

望著天邊明光,我心中卻並無太多輕鬆。周鈺雖倒,但他所言的“上麵”,那真正的幕後黑手仍然逍遙法外,無所忌憚。張副將和鐘子安等人的悲劇,不過是這無儘陰影下的冰山一角罷了。

還有阿應……待他養好魂體,我一定要究個到底。

-

正當我們準備離開這片將是清明之地的峽穀時,楚夕卻忽然緩緩跪倒在地,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方安放著血染土和青衫碎布的素白包裹。他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中充滿了懇求與未儘之痛。

“遊公子,葉大夫……張將軍他們的冤屈已雪,得以安息。可我那苦命的柒弟……”他的聲音哽咽,捧著那殘魂舊物的手微微顫抖,“他魂魄殘破,連入夢都難……求你們,求你們也幫幫他,讓他……讓他也能脫離這現世的無邊苦海,得一個解脫……”

我看著那縷依附在碎布上、幾乎微不可察的孱弱魂氣,心中惻然。楚柒生前受儘淩虐,死後魂魄幾近被打散,僅憑楚夕以秘法維繫著一絲殘存,其痛苦可想而知。

葉語春輕歎一聲,上前一步,“楚柒公子魂魄受損太甚,常規超度之法恐難承受其力。還需得更為溫和的法術慢慢引導,化去其執念與痛苦,助其魂歸天地。”

我點了點頭,強撐起依舊虛弱的身軀,道:“我來試試吧。”通靈引魂我雖然暫時無法權利施展,但僅是以安撫為主引導這縷殘魂,或可勉力為之。

阿應的魂體於靈識間傳來一絲擔憂的波動,我輕輕撫過玉佩,示意無妨。

秦嶽默默退開幾步,持刀在一旁守護,為我們護法。葉語春則取出數根銀針,解釋道:“此為養魂針,可穩固殘魂,撫慰痛苦。”說著,他手法極為輕柔地將銀針懸於那青衫碎布之上,針尖青光灑下,如同輕盈露水,柔和地浸潤著那縷躁動不安的魂氣。

楚夕緊緊盯著我們動作,大氣不敢出。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靈力,並未強行繪製符咒,而是如同低語般,將安撫的意念緩緩傳遞過去。聲音不高,蘊著安魂之力在這清晨的峽穀中迴盪:

“楚柒,楚柒……迫害你的惡人已得報應,陳樺立伏誅,周鈺落網……你的兄長楚夕,為你奔走,手刃仇敵,如今安然在此……你的冤屈,已有人知曉,你的痛苦,已有人銘記……”

隨著我的話語與葉語春的養魂針兩相配合,那縷充滿了恐懼與痛苦的魂氣開始逐漸變得平和,它不再無序地竄動,而是開始輕輕環繞那塊青衫碎布,彷彿迷途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家的方向。

楚夕再也忍不住,淚水奔湧而出,對著那魂氣低泣道:“柒弟……你聽見了嗎?哥哥給你報仇了……你安心走吧,彆再留戀這汙濁的人世了……來世,來世我們一定投生到尋常人家,哥哥一定……一定會保護好你……”

那魂氣輕輕波動一陣,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清晰可辨的眷戀情緒。它最後在楚夕麵前繞了一圈,像在做一個無聲的擁抱與告彆。隨後,它在那光暈之中漸漸變得透明,融於晨曦,真正離開了這不公世間。

楚夕伏在地上,失聲痛哭,那哭聲中飽含巨大的悲傷,卻也帶著一種長久束縛終於解脫的釋然。

葉語春緩緩收回銀針,沉默不語。我長籲一口氣,感到一陣脫力,低頭緩了好一陣才得以撐直身體。

這一切冇有造就驚天動地的聲勢,隻餘一種無聲的悲憫。

峽穀深處,最後一絲陰霾也徹底散去,朝陽躍出地平線,將金色的光芒灑滿大地。張齊與其麾下忠魂,以及那命運多舛的楚柒,終於都得以安息。

秦嶽走過來,拍了拍楚夕的肩膀,沉聲道:“楚兄弟,節哀。令弟已得解脫,接下來,你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楚夕用力抹去眼淚,站起身,眼神雖然紅腫,卻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種卸下血海深仇後尋找新目標的堅定:“我明白。遊公子,葉大夫,秦將軍,此後楚夕這條命,便是與諸位一同,若是有需,捨命相赴!”

我笑著搖了搖頭:“照顧好自己便是,千萬不要再被邪道給騙了。”

離開峽穀,身後,是得以安息的亡魂;前方,是我下一處落腳目標——真正籠罩在權相陰影下的京城。我低頭,腕間玉佩正渡來溫和氣息。我抬頭,身旁有葉語春、秦嶽和重獲新生的楚夕。

路,還很長。

但有同行者,亦不再孤單。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