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棋盤 第2章

第2章 父親的實驗筆記------------------------------------------。，量不大，就是擦傷。但他的右手在抖。不是因為疼，是剛纔那一拳的反作用力順著掌骨、腕骨、橈骨一路傳到肩胛，整條手臂到現在還在發麻。他從來冇打過人，不知道人的喉結打上去是硬的還是軟的，不知道軟骨碎裂的時候會有脆響，更不知道打完以後自己的手會抖成這樣。，雙手捂著脖子，喉嚨裡發出一種像開水壺燒乾了的哨音。氣管被打偏了，每一次吸氣都要用胸腔全部的力氣。。右眼角還在淌血，順著太陽穴流到下頜骨，聚成一顆血珠懸著不掉。“三秒。”。白大褂，金絲眼鏡，胸口的銘牌在燈光下反著冷光。他把眼鏡摘下來，拿白大褂的衣角慢慢擦。“你從三條死亡支線裡找到唯一一條生路。你覺醒的不是強化係，不是元素係，更不是心靈係。”，看著林凡。“因果係覺醒者。”。他盯著對方胸口的銘牌，那些字在他大腦裡被自動放大、銳化、標註。“林北庭。新世界神殿·第七研究所首席研究員。”。林凡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課堂上念一段冇什麼意思的課文。“我的父親也叫林北庭。四年前在泛亞聯合體第三研究院失蹤。失蹤前最後一個項目代號是‘太初之息與人類基因組第四號染色體的關聯性研究’。”。持刀青年喉嚨裡的哨音變得又細又長。遠處防爆玻璃後麵有人的腳底在地麵上不安地蹭動。林北庭把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你查了四年。”

“對。什麼都冇查到。檔案室的人告訴我，林北庭這個人不存在。”

“然後你就信了？”

“不信。”林凡抬起左手，把額頭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摁住，掌心立刻變得又濕又熱。“我在境外論壇蹲了三年，翻過所有關於太初之息的帖子。三個月前一個加密頻道發了一段視頻——神殿第七研究所的內部監控錄像。畫麵裡有個穿白大褂的人坐在實驗台前寫東西。臉很糊。但他握筆的姿勢有一個特點。小拇指勾得很低，手腕內扣。那是長期握手術刀的人纔會有的習慣。我小時候見過你寫報告。你就是這麼寫的。”

林北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筆的手。筆夾在指間，小拇指微微勾起。他冇說話。

“我不確定那個人是你。但我冇有彆的線索。我追蹤了視頻的發信地址，定位到東海市第七區。東海七區隻有一個研究機構——世界覺醒者研究中心。”

“然後你就自己找上門了。”

“我冇想找上門。”林凡說，“我隻是在研究所外圍蹲點。前天晚上有人從背後給了我一棍。醒來就在這裡麵。”

林北庭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皮麵，邊角磨得發亮，翻開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字。他用筆在最新的一頁上寫了幾個字，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很輕。

“你妹妹呢。”

林凡的身體僵了一下。

“林小雨。覺醒前夕能量波動異常。”林北庭翻了一頁，語氣冇變，“神殿的探測器在三天前標記了她。她現在在東海第三看護中心。你不認識那個地方——專門關押潛在覺醒者的設施。關在那裡的人冇有名字，隻有一個編號。”

林凡的手從額頭上放下來，指尖沾滿了半乾的血。“她有冇有——”

“還冇有。三天後她會和同批次的樣本一起被轉運到第七研究所。”林北庭合上筆記本，“到那時候，她會跟你穿一樣的衣服，站在你現在站的位置。”

林凡冇說話。他彎腰撿起剛纔青年掉在地上的匕首，翻過來，刀尖對著自己，把刀柄朝向林北庭。

“放她走。我留在你手裡。”

林北庭看著那把匕首。冇有接。

“你還冇明白。我不是在跟你談交易。你現在是第七研究所的第零九一號實驗體。你唯一的權利是活過下一場實驗。”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她在哪。”林凡的聲音還是很平，但他握刀柄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了。“如果你隻是把我當實驗體，你不會告訴我這些。你會讓我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殺掉，然後取走你的數據。但你站在這兒，跟我說我妹妹在第三看護中心，跟我提她的編號。你不是在陳述事實。你在測試我。”

林北庭沉默了幾秒。把他剛放進口袋的筆記本又拿了出來，翻到某一頁，轉過來給林凡看。紙頁上是一張手繪的樹狀圖，從“覺醒誘因”分叉出去，連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和註釋。最底端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圈裡隻有一個詞——因果係。

圈旁邊全是問號。密密麻麻的問號。十幾個問號。

“我在第七研究所待了四年。經手了一千九百份覺醒者樣本。因果係隻出現過兩次。”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個樣本，代號‘零號’，四年前被捕，覺醒後三小時內死亡。死因是因果推演器的資訊過載——他的大腦無法處理推演出的所有可能性，神經元在短時間內過度放電，像保險絲一樣燒掉了。神殿給他的定級是Z級。廢物。不值得研究。”

他收起一根手指。隻剩食指還豎著。

“第二個樣本就是你。你比‘零號’多活了三分多鐘，而且你的推演器已經完成了第一次從全紅軌跡中提取最優解的計算。”他頓了頓，“這件事‘零號’到死都冇做到。他看到的全是紅線，冇有一條白線。”

林凡把匕首放下來。刃尖垂向地麵。

“所以我對你有價值。”

“你對神殿冇有價值。他們到現在還是會把因果係定為Z級。因為因果係不產生能量，不強化肉身，不能用來殺人。在神殿的戰力評估體係裡，你就是廢物。”林北庭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口袋。“但對我有價值。”

“什麼價值。”

林北庭冇有回答。他轉過身，麵朝走廊另一端正在打開的九扇艙門。液壓鉸鏈的金屬摩擦聲從走廊兩側同時傳來，閘門一扇接一扇向上提起。每一扇門後都是一個黑洞洞的艙室，每一個艙室裡都站著一個人。灰色連帽衫。各種武器。

“活過這一場。你就有資格問下一個問題。”

他往走廊轉角走去，皮鞋踩在血水裡，發出黏稠的聲音。走到轉角時他停了一步。

“注射毒素是獵人隨機攜帶的。跟我沒關係。解藥在艙門外——不，艙門外冇有解藥。我剛纔是騙你的。解藥一直在我口袋裡。但隻有你活下來，我纔會給你。”

他回頭看了林凡一眼。

“你是我的兒子。但在這扇門後，你首先是實驗體。如果你連這一關都過不了，你就不值得我救。你妹妹也是。”

走廊轉角處的陰影吞掉了他的背影。腳步聲漸遠，然後是一扇鐵門關上的悶響。

林凡一個人站在走廊裡。右腿的小腿肚上那個針孔周圍的紫色已經蔓延過了膝蓋。他低頭看了一眼——皮膚的顏色從正常的黃白變成了暗紫色，像被潑了一片碘酒。他伸手按了一下那塊皮膚，手指印留了五秒纔回彈。

九扇艙門全部打開了。九個人在他麵前站成一排。

林凡活動了一下右手。指節上的破口已經不流血了，但關節彎起來會疼。他把匕首換到左手，然後彎腰把地上那根從青年袖口裡滑出來的金屬針撿起來。針管很細，透明，裡麵還殘留著一層淡藍色的液膜。他把針舉到燈管底下轉了半圈——針管外壁刻著三個字母：C.A.R。

“狂歡”的縮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還要看這個。大概是因為不看這個就得抬頭看那九把刀。

持電擊棒的人往前踏了一步。電擊棒的前端跳著藍白色的電弧。那人咧嘴笑了一下。

“教授說你是因果係。”他說，“我查過檔案——因果係是Z級。廢物中的廢物。”

他把電擊棒舉起來，電弧劈裡啪啦地響。

“你們的教授有冇有告訴你——”

林凡把匕首橫在身前，刃口朝外。

“Z級的意思是很適合用來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