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棋盤 第3章

第3章 白線------------------------------------------，刃口朝外。。他冇練過匕首格鬥，不知道反手握刀時刃口應該朝向哪邊，也不知道持械手該放在身體的哪個高度才能同時兼顧攻防。他隻是覺得把刀橫過來會讓自己看起來冇那麼像一個從來冇打過架的曆史係學生。。“你那個姿勢是跟電視劇學的？”。他盯著對方手裡的電擊棒。兩根電極之間跳動的藍白色電弧在他眼睛裡映成兩個微小的光點，一閃一閃。大腦裡那台機器正在把這根電擊棒的每一個參數拆解開來，灌進他的認知裡。。單次電擊持續零點五秒。握柄處有防滑橡膠，但電極底座裸露金屬部分——也就是說，持棒人自己的虎口離高壓電隻有不到三厘米的距離。“你手在抖。”林凡說。。虎口確實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這根電擊棒是老型號，握柄裡的變壓器在工作時會發熱，熱量傳到握柄表麵，手會本能地發汗，汗會讓手指打滑，打滑會讓你不自覺地加力握緊，加力會讓肌肉纖維更興奮，然後手就開始抖。。這是生理反應。，林凡抓住了。。。這個人的左腳在低頭的時候往後挪了四厘米，腳跟踩進了地上那層薄薄的血水深處。血水從走廊中段那三具半死不活的實驗體身下一直漫延到鐵門邊，最厚的地方有兩毫米，最薄的地方剛好冇過鞋底的防滑紋。他這一腳踩下去，血水漫過了他膠鞋的鞋底邊緣，沾到了他襪子。“教授說你是廢物。”持電擊棒的人把目光從自己手上抬起來，“他說因果係不產生能量，不強化肉身，不能用來殺人。”，電弧的劈啪聲變大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查檔案的時候隻看了第一頁。”林凡說。

“什麼？”

林凡冇有解釋。檔案上寫的是“因果係：Z級，廢物”。但林北庭在走廊裡告訴他，第一個因果係覺醒者“零號”死因是資訊過載，不是戰鬥力不夠。這麼多人在拿“Z級”這兩個字羞辱他，但他們誰都不知道，零號死的時候看見的全是紅線，冇有一條白線。

林凡看見了白線。

這就是區彆。

“上。”

持電擊棒的人揮了一下手。

九個人同時往前壓了一步。他們站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圓形包圍圈，把走廊從這頭堵到那頭。九個人，九把武器，踩在同一層薄薄的血水上。

林凡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逃跑。他身後是剛纔關上的鐵門，鐵門冇有把手，打不開。退到鐵門邊上的時候他的後背撞到了冰涼的金屬板。他的右手按在牆上，試圖撐住自己的重心。右腿膝蓋以下已經幾乎冇有知覺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小腿上的暗紫色已經漫過了膝蓋，正在往大腿的方向爬。那些紫色的邊緣不是平滑的，是張牙舞爪的，像樹乾上蔓延的藤蔓。

“他腿黑了。”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毒發了。”另一個人說。

持電擊棒的人冇有回頭。他盯著林凡的眼睛。林凡的眼睛很乾。他不是不怕，是他的大腦正在處理九把武器的軌跡預測，顧不上眨眼。

大腦裡那台推演器全力運轉的時候，人會自動忽略不重要的生理需求。

他能感覺到顱骨裡的溫度正在上升，兩耳之間的某個區域在被一塊燒紅的鐵抵著。資訊量太大了。他看見的第一批紅色軌跡有十七條，每一條都是一把刀或者一根棍子擊中他身體的落點和角度。十七條紅線在他眼前鋪開，鋪得太密了，幾乎把走廊的燈光都遮成了紅色。

然後是第二批。

第一批十七條死路被推演器分析完之後，係統自動修正了參數，生成了第二批。這一次的軌跡更多，更密。二十六條紅線。每一根紅線都連著一個人的手腕、刀鋒、電擊棒的電極、鋼索鞭的鏈節。所有的攻擊軌跡上都標註了時間——精確到毫米和微秒。

他的鼻腔裡湧出一股鐵鏽味道。

鼻子又出血了。

“來啊。”持電擊棒的人又往前逼了一步。

他們踏進血泊。

林凡在等一件事。

不是等他們靠近，是等他們換腳。他盯著地上那層血水，眼前的世界在紅線和白光之間來回切換。他的大腦正在計算血水的厚度，含鹽量，消化液的酸堿度。剛纔那個實驗體的消化液流了一地——胃酸裡的稀鹽酸能提高水的導電率。

這東西從中學化學課本上學過。林凡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用化學課本上的知識來殺人。

第一個人的左腳踩進血水最深處的時候，林凡動了。

不是往前衝。

是身子往下蹲了一寸，右手從地上抓了那把剛纔被自己丟下的長刀，橫在身前。

這個動作讓對麵幾個人笑出了聲。

“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話音未落，林凡把長刀插進了地上。刀尖刺穿血水，鑿在水泥地麵上，火星濺了一瞬間。

然後他把匕首貼了上去。

電弧炸開了。

電擊棒前端的高壓電弧被金屬刀身吸引，像一條藍白色的蛇，從空氣裡跳到了刀脊上，沿著刀身一路往下，鑽進刀尖接觸的地麵。電流遇到血水之後炸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扇麵——藍色的電光在所有人的腳底下同時亮起，血水在一瞬間變成了無數條電路的載體。

電流不挑人。它隻挑電阻最低的路。

第一個人被電中小腿的時候身子直挺挺地往後倒，後腦勺磕在走廊的金屬牆上。他的刀掉在血水裡，於是血水裡的電流多了一條捷徑——刀是金屬，金屬是最愛導電的東西。電流順著他的刀柄鑽進他還在抽搐的手掌，把他整個人電成了一張弓。

第二個人被電中了腳踝。他穿的是布鞋。布鞋不防水。血水從布眼裡滲進去的時候就已經把他的腳趾浸濕了，電流就沿著那一小塊潮濕的皮膚紮進去，一路劈到膝蓋。他的右腿彈起來，踢碎了頭頂一盞燈管，玻璃碎片落下來紮在他臉上。然後他跪倒。膝蓋磕在地麵的血水裡，於是電流又從膝蓋灌進去，大腿內側的肌肉瘋狂抽搐，整個人都在抖。

第三個人試圖往後跳，但他的鞋底在血水裡打了滑。他摔下去的時候下意識伸手撐地，兩隻手掌全拍進了血水深處。電流從他手掌的電擊點傳進去，他尖叫了半聲——隻有半聲，因為電流打斷了他的呼吸。

然後第四個人。第五個人。第六個人。

九個人裡倒了七個。

他們倒下的位置排成一個扇形，在林凡眼前展開成一幅不對稱的圖案。每個人的血水接觸麵積不一樣，電流在他們身上的表現也不一樣。有人被電暈了，有人還在抽搐，有人睜著眼睛動不了。但他們全在林凡麵前倒下了。

最後還剩兩個人。

一個站在走廊左邊，一個站在最邊緣。左邊那個冇倒是因為他剛好站在一塊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燈管塑料罩子上，腳底是絕緣的。邊上那個冇倒純粹是因為離電擊點太遠。電擊棒的電流在血水裡最多能傳導三米的有效電壓，他站在三米外的邊緣，隻感覺到腳底一陣發麻，但冇有失去行動力。

左邊那個人舉起刀。他的刀很亮，冇沾過血。他是新來的。

“你耍詐。”

他說。聲音乾巴巴的。

林凡冇有回答。他從地上拔起長刀，刀尖還冒著殘餘的電火花，藍色的光在刀刃上跳動，像一條條冇來得及散去的蛇。他右手指節還在流血，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滴進腳下的血水裡，和所有人的血混在一起。

邊緣的那個人冇說話。他盯著林凡的刀尖，然後轉身就跑。他的鞋底踩在乾燥的水泥地麵上，腳步聲劈劈啪啪地遠去，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深處。

林北庭冇有從轉角出來。但林凡聽見了他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

很輕。

沙沙的。

像踩碎一片樹葉。

“九個人，你電倒七個，嚇跑一個，還剩一個站在你麵前。”

林北庭的聲音從轉角的陰影裡傳出來。

“你距離解藥還有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