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棋盤 第1章

第1章 你還有七秒可活------------------------------------------，一把刀正朝著他的右眼紮下來。。，嘴角咧著，眼神裡是一種純粹的亢奮。不是憤怒，不是仇恨，就是純粹的亢奮。像小孩第一次用放大鏡燒螞蟻時的那種表情。“第三個。”。。。“炸開”。大腦深處某個他從未使用過的區域突然像被通上了電，數以億計的神經元在同一微秒內完成了從來不曾有過的連接。他的瞳孔急劇收縮，眼前的世界開始分裂。。。。，不是三把。是三次“可能”。，刀尖直刺右眼，穿透晶狀體、玻璃體，從眼眶後壁貫入大腦——右眼失明，死亡時間四十七秒後。，刀鋒在刺入右眼後變向，向外橫拉，切斷視神經的同時割開頸動脈——當場死亡，十九秒後。，刀的落點一開始就不是眼睛。青年會在刺出的瞬間改變心意，下壓手腕，刀尖錯開瞳孔，從下眼眶紮入——刀體穿過上頜竇，抵達顱底。死得更慢，但更痛苦。

三條軌跡以透明的紅色箭頭標註在他眼前。

每一條都通往死亡。

每一條都標註著精確到微秒的時間。

“啊——”

林凡嘴裡發出一聲他自己都冇聽過的慘叫。

那是一種動物瀕死時的本能反應。

但他的身體動了。

在他發出慘叫的同時，他看見了一道新的軌跡。一道白色的箭頭。它從三條紅色軌跡的縫隙裡擠出來，不停地修正自己的方向，像是在四維空間裡尋找唯一能穿過針孔的線。

最優解：頭部左偏16度，後仰22度，同時右手握拳上勾

刀尖離他的右眼還有四厘米。

林凡向左偏了16度。

刀尖從他的右眼眶外側滑過，在他的太陽穴上方劃出一道血線。皮膚的撕裂感還冇傳達到神經末梢，他已經把後仰的角度拉到了22度。

刀鋒擦過他的頭髮。

刀身撞在他身後的金屬牆壁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刀卡住了。

那把刀從他右耳上方兩寸的位置紮進牆板裡，剛好卡在牆體內的一根合金龍骨上。持刀青年的力量全部壓在了刀柄上，手腕因為預計落點的偏差而產生了零點三秒的僵直。

零點三秒。

林凡的右拳從腰間彈起來，指節從青年的喉結下方穿過去。

不是喉結。

喉結位置太高了。

拳頭打進的地方是環狀軟骨和胸鎖乳突肌之間的凹陷。那是脖子最脆弱的位置，是氣管和頸動脈鞘的交界處。在那個位置上，不需要太大的力量就能阻斷呼吸和供血。

青年發出了一聲像打嗝又像嘔吐的聲音。

他的眼珠從亢奮變成驚恐，雙腿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本能地去捂自己的脖子。刀還卡在牆上。

林凡冇有追。

他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從他睜眼到現在，一共過去了三點四秒。

“有趣。”

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剛纔那個青年的聲音。那個青年還在捂著脖子在地上蜷縮。

這聲音是從走廊深處傳來的。

林凡看向聲源的方向。

這是一條走廊。極長，極窄，頭頂是慘白的條形燈管。兩側的牆壁全是冰涼的金屬板，冇有任何窗戶，冇有任何標識，冇有任何可以幫助判斷方位的物件。

隻有一樣東西能讓他知道自己在哪裡。

地上的屍體。

三具。

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身上穿著和他一樣的白色單衣。一具腹部被捅穿，雙手按著傷口，腸子從指縫間往外擠，人還活著。一具從鎖骨到肋骨被劃開了一道半米長的口子，裂開的皮膚像翻開的書本，每一根肋骨的骨麵都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第三具的手指被齊根切斷，斷指散落在地上，還在抽搐。

冇有一具是已經嚥氣的。

三個都活著。

在巨痛中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裡。

林凡額頭上的血沿著眉骨往下淌，流進眼角，把半個視野染成了紅色。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袖子也是白色的。

所有人的衣服都一樣。

白色的單衣。

像是囚服。

“三秒。”

那個聲音說，帶著點驚訝。

“你一共花了三秒鐘從死亡線的三條支線裡找到唯一一條生路。你覺醒的不是強化係，不是元素係，更不是心靈係。”

林凡盯著走廊深處。

有個人站在走廊轉角處。

不是站著。

是靠牆站在陰影裡，隻露半個身子。那人穿著和其他所有人不一樣的白大褂，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反光，看不見眼睛。

白大褂的胸口彆著一張銘牌。

距離太遠，林凡看不清銘牌上的字。

但他的大腦看清了。

那台在他大腦裡炸開的東西，不止能分析刀刃的軌跡。它把銘牌的圖像提取出來，在意識深處放大、銳化、增強對比度，然後把結果直接灌進他的認知裡。

新世界神殿·第七研究所

首席研究員·林北庭

林北庭。

林凡認識這個名字。

他當然認識。

這個名字是他四年前在失蹤人口檔案裡親手查到的。

他的父親。

林北庭從陰影裡走出來，摘下眼鏡，拿白大褂的衣角慢慢擦著鏡片。他的臉很瘦，顴骨很高，眼窩深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掉了所有的脂肪。

他看著林凡。

“因果係覺醒者。”

林北庭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臉上出現了一種林凡從未見過的表情。一種介於饑餓和敬畏之間的，極致的貪婪。

“我的兒子。”

“是因果係覺醒者。”

林凡的眼角還在淌血。他按住了太陽穴上那道傷口，感覺到脈搏在傷口下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有一小股熱乎乎的液體從指縫裡滲出來。

“這裡是哪兒。”

他問。

“第七研究所。”

林北庭重新戴上眼鏡。鏡片的反光再一次遮住了他的眼睛。

“世界覺醒者研究中心。泛亞聯合體軍方直接投資。當然，這些你都不需要記。你真正需要知道的事情隻有一件——”

他豎起一根手指，指向林凡身後。

林凡回頭。

走廊另一端的鐵門正在打開。

門後是一條短通道，通道儘頭是一麵透明的防爆玻璃。玻璃的另一側站著至少三十個人。全部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白色單衣。全部光著腳。全部驚恐地看著防爆玻璃這一側正在發生的一切。

“這裡是覺醒者的實驗場。”

林北庭的聲音從林凡背後傳來。

“你所在的這間實驗艙，代號為‘屠宰間’。規則很簡單。你殺掉十個實驗體，或者被十個實驗體殺掉。活下來的一方可以獲得食物、水和——”

他的語氣像是在念氣象預報。

“——繼續活下去。”

“如果我不殺呢？”

林凡轉過頭來。

持刀的青年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他握著脖子，臉上那股亢奮不見了，換成了徹底的、盲目的仇恨。剛纔那把刀還在牆上卡著，但他已經從腰間抽出了第二把。

匕首。

更短，更適合在這種距離下刺入身體的縫隙。

“不殺？”

林北庭輕輕笑了笑。

“你知道給你手裡送這把刀的人是誰嗎？外麵等待室裡第九排第四個，地中海大叔，今年四十三，冇有異能。他排隊等了七十二個小時纔拿到進入‘屠宰間’的名額。他的女兒得了絕症，手術費不夠。神殿告訴他，隻要在這裡宰掉一個實驗體，他女兒的手術費全免。”

林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

剛纔握拳打喉結的那隻手。

手指關節上破了一塊皮。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林北庭說。

“第一，當屠夫。第二，當肉。”

林凡冇說話。

他轉過身，麵對著那個握匕首的青年。

青年的脖子上已經浮現出了一道深紅色的淤痕。青年把匕首反握，刀尖朝外，身體壓低了重心。

“你剛纔那拳用的是右手。”

青年說。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我這次會先切你右手的筋。”

林凡的大腦再次炸開。

紅色的軌跡從匕首上彈出來。

三條。

不。七條。

這次是七條。

青年的匕首比剛纔那把長刀更短，更輕，翻腕的速度更快。短兵器在近身距離下能在同一時間內製造更多的攻擊軌跡。所以這次他看見了七條。

三條刺向右手。兩條劃向麵部。一條紮大腿。一條捅腹部。

每條軌跡都通向死亡。

冇有生路。

七條軌跡全部是紅色。

冇有那條白色的線。

林凡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最優解：無效

當前處境：無法單憑**運動躲避所有攻擊

資訊修正中

修正完成

最佳選擇：使用環境

環境。

林凡的眼神掃過周圍的金屬牆板、地麵的屍體、牆上的長刀、頭頂的燈管。

刀卡在牆上。

青年的匕首已經不在腰間。他隻有這一把武器。

林凡伸手拔出了牆上那把長刀。

刀身從合金龍骨的卡槽裡脫離的時候發出一聲金屬的脆響。

他握著刀柄，刀尖朝下。

他不會用刀。

他這輩子連架都冇打過。

以前寢室裡張偉和人起衝突的時候，他永遠都是那個站在旁邊看的人。不是慫，是冇必要。拳頭解決不了的事，動腦子就能解決。拳頭能解決的事，動腦子更方便。

但那是在舊世界。

現在這個世界裡，拳頭殺人。

刀殺人。

三秒後的未來也殺人。

他必須在這裡學會用刀。

在滿地的血泊裡學會。

青年咧嘴笑了。

“你連刀都不會握。”

然後朝林凡衝了過來。

這條走廊長二十米。林凡身後是關閉的鐵門，麵前是持匕首的青年，遠處是九間還冇打開的艙門，每一扇門後都可能站著另一個實驗體。

走廊的條形燈管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積著薄薄一層血水的地麵上，拉成一片模糊不清的黑色。

林凡看著青年衝過來的速度。

三點二米。二點一米。零點八米。

匕首刺出。

大腦裡的紅色軌跡同時爆開。

七條。

全部需要零點五秒以內做出反應。

他做不到。

一個從來冇有受過格鬥訓練的二十三歲大學曆史係學生，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零點五秒內對七種攻擊方式做出有效躲避。

但他的大腦能。

那台因果推演器不是讓他變快了。

是讓他看見了。

看見了七條軌跡中，每一條的特殊資訊。

匕首尖刃角度：32度。肌肉發力方式：前臂旋前圓肌為主，肱二頭肌輔助。當前憤怒值：較高。技術細節薄弱。第三擊和第五擊之間會有0.17秒的連續發力視窗。

第七擊。

刺大腿那一下。

那一下青年必須半蹲才能完成攻擊。在移動重心的過程中，他的左膝關節會承受全部體重，並在該瞬間缺乏韌帶保護。

修正完成

最優解：前移，而不是後退。

青年的匕首刺向林凡的麵門。

林凡冇有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二十公分壓縮到了不到十公分。

七條攻擊軌跡因為距離驟縮而失效了四條。

剩下的三條裡，有一條是匕首回勾刺向他後背的。但青年還冇來得及做出這個回收動作，林凡已經把自己的額頭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不是打架。

是他看見了。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唯一的武器不是腿也不是拳，是頭。

額頭對鼻梁。

顱骨對軟骨。

青年的鼻骨斷裂的聲音比上一拳要悶。

上一拳擊中的是喉結下方，那裡的回聲來自氣管和筋膜，所以悶。

鼻骨斷裂的時候，骨茬會紮進鼻甲黏膜裡，所以那聲音是脆的。像踩碎一隻甲蟲。

青年仰頭倒下。

後腦勺磕在地上。

他手裡的匕首鬆開了。

林凡彎下腰去撿那把匕首。

他冇注意青年的眼睛。

青年在倒下的時候並冇有昏過去。他隻是鼻子流血，鼻梁塌陷，視線被血和淚糊住。但他的手裡還有一樣東西。

不是匕首。

林凡的大腦告訴他，那把匕首已經掉在距離青年右手二十公分遠的位置。

他冇注意到青年的左手。

左手握著一根針。

從青年袖口裡滑出來的。

針尖紮進了林凡的小腿。

一股灼燒的痛感從小腿往上竄。

林凡看到了那根針。

針身極細，針管透明，裡麵殘存的液體是淡藍色的，大概還有零點三毫升。

林北庭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

“對了。忘了告訴你。這些‘獵人’在進場前，我們會隨機給其中一部分人提供——額外的小禮物。”

林凡低頭看他小腿上那個針孔。

針孔周圍的皮膚正在以可見的速度變成暗紫色。

不是淤青。

是血管的顏色在改變。

“第七研究所的毒針有十二種。”

林北庭說。

“你被注射的這種叫‘狂歡’。它的作用不是殺死你——是讓你的身體變成你自己的敵人。三分鐘之內，你的肌肉會開始痙攣，肌腱會撕開你的關節，你的雙腿會像擰毛巾一樣自己摺疊起來。”

林北庭頓了頓。

“當然。你可以在三分鐘內殺掉剩下的九個獵人，然後用你的命換一瓶解藥。”

林凡抬起頭。

九扇艙門在同一時間全部打開。

每扇門後站著一個人。

全部穿著灰色連帽衫。

全部拿著武器。

刀，匕首，電擊棒，鋼索。

他們的眼睛裡全是狂熱。

林凡握著那把刀，腿上的紫色正在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他的大腦裡，紅色的軌跡一道接著一道亮起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條走廊。

然後他看見了。

在所有紅色軌跡的儘頭，有一條白色的線。

極細。

極細。

但它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