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外的世界驟然炸成癲狂的獸域 —— 成百上千道油汙怨靈的粗啞狂吼擰成一團,“吼 ——!吼 ——!” 的沉戾嘶吼裹著血沫噴濺的黏響,撞在鐵皮牆上震得頭頂零件簌簌砸落,連空氣都在獸吼裏震顫發顫。整座血色工廠被淡紅血霧徹底裹死,天頂、牆壁的鏽縫裏滲出血珠,“滴答、滴答” 砸進油汙裏,炸出暗紅的花,地麵的油汙被血浸成黑紅黏稠的漿,順著鐵架縫隙往倉庫裏漫。
這就是血色工廠的由來。每一次進食,都是怨靈用血肉喂飽這片鋼鐵廢墟;而進食,從來不是獵殺 —— 是生撕活嚼,是把活物的皮肉、骨頭、甚至瀕死的哀嚎,都揉進油汙裏吞吃幹淨!
陳莽背抵門板,鐵棍攥得指節崩裂滲血,聽著外麵撞門的悶響一下重過一下,喉嚨裏滾出低吼:“蘇橙扶穩他!我堵門!” 他抄起半人高鐵鑄墩子狠狠砸在門板下,又拽過機床外殼、廢棄鐵架往門上堆,鐵皮碰撞的哐當聲混著外麵的狂吼,成了催命的鼓點。他後背的肌肉繃得像要炸開,耳朵貼緊鐵皮,能清晰聽到怨靈爪子摳刮鐵皮的刺啦聲,還有遠處炸開的 —— 倖存者的慘叫。
那慘叫碎得不成形,“救我!別過來!” 的哭嚎剛起,就被生撕皮肉的嗤啦聲狠狠掐斷,筋肉撕裂的黏響混著骨頭被嚼碎的 “哢嚓” 脆響,還有怨靈喉嚨裏滾出的滿足呼嚕聲,順著血霧飄進倉庫,黏膩又瘮人。一道黑影從倉庫小窗晃過,利爪狠狠拍在玻璃上,“哐當” 一聲,玻璃裂開蛛網紋,怨靈的爪子摳進裂紋裏狠狠一扯,“滋啦 ——” 玻璃碎渣混著血汙濺在窗沿,一道道血痕順著玻璃往下淌,將窗外的血霧糊成一片暗紅。
蘇橙扶著杜恒貼緊冰冷鐵皮,眼淚早被恐懼逼幹,指尖摸到他手臂的燒傷處 —— 髒布被血和膿浸透,邊緣麵板爛得發黑,她咬碎唇瓣,“嗤啦” 一聲撕開自己最後一塊幹淨衣角,抖著手解下髒布。杜恒燒得渾身發燙,疼得悶哼一聲,她卻不敢慢,指尖顫抖著包紮,壓著氣音,聲音裏全是焦灼的顫:“忍忍…… 馬上好……”
杜恒靠在她懷裏,燒得視線扭曲,喉嚨裏冒著火,可耳朵裏的聲響卻無比清晰:怨靈的狂吼、碎肉的黏響、倖存者最後一聲斷氣的嗚咽,還有 —— 工廠機器突然轉動的嗡鳴。
不知哪台廢棄機床被血霧啟用,“嗡 —— 哐當,嗡 —— 哐當” 的運轉聲混著齒輪卡殼的尖嘯,在血霧裏回蕩,像是在為這場進食狂歡敲著野蠻的節拍。陳莽已經把大門封死,鑄鐵墩子、鐵架、厚鐵皮疊了三層,又搬來鐵皮和鋼管圍出圍擋,將大門徹底遮死。他目光掃過四個空木箱,抬手將破舊工裝、生鏽零件塞進箱裏,做出有人蜷縮的輪廓,“哐當” 踢翻周圍物料,造出慌亂躲藏的痕跡 —— 這是誘餌,是給怨靈發泄的靶子。
最後他拖過角落最厚實的大木箱,用鐵皮、鋼管和廢棄零件在周圍堆出半人高的遮擋,隻留一道僅容一人鑽的縫隙,又在箱內鋪了層帆布,低吼一聲:“快躲!”
蘇橙立刻扶著杜恒往木箱挪。杜恒燒得腿軟,每一步都晃,手臂的燒傷疼得鑽心,可那股危險感知在高燒裏繃成弦,能感覺到血霧裏的怨靈越來越近。它們的癲狂,早已燒穿了所有理智,眼裏隻剩摧毀,隻剩撕咬。
三人擠進狹小木箱,蘇橙用帆布擋住縫隙,隻留一絲透氣的小口。陳莽攥著鐵棍貼緊箱壁,粗重的呼吸壓在喉嚨裏,耳朵豎得筆直 —— 外麵的動靜,已經瘋得沒了邊。
怨靈的狂吼掀翻了倉庫頂。它們被中央的誘餌木箱吸引,紅了眼般 “哐當、哐當” 用身體狠狠撞向木箱,利爪 “滋啦滋啦” 撕扯著木板,沒幾下就將木箱撕得粉碎,木板飛濺的劈啪聲混著怨靈發現被騙後的暴怒狂吼,震得藏身的木箱都在發抖。它們徹底失了智,癲狂到隻知道摧毀眼前的一切,利爪 “刺啦” 抓撓著鐵皮牆壁,留下一道道深嵌的血痕,鋼管被掰彎的 “咯吱” 聲、鐵皮被撕爛的 “哐當” 聲,混著機床的嗡鳴、血珠砸落的滴答聲,還有怨靈喉嚨裏滾出的嗜血呼嚕聲,揉成一團野蠻癲狂的噪音,往木箱裏鑽,無孔不入。
倉庫小窗的玻璃早已被撕得粉碎,怨靈的爪子從窗縫裏伸進來,“嘩啦” 掃落窗沿的零件,血汙順著窗沿往下淌,在地麵匯成黑紅的小溪,一點點往木箱的方向漫。外麵的倖存者早已沒了聲響,隻剩怨靈撕咬殘軀的黏響,“吧唧、吧唧” 的聲響混著血沫噴濺的撲撲聲,在血霧裏飄,那是屬於它們的盛宴,帶著炫耀的狠戾。
木箱裏的三人,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蘇橙死死攥著杜恒的手,指節摳進他的掌心,身子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眼裏滿是極致的恐懼,可耳朵裏的每一聲狂吼、每一聲呼嚕,都讓她把杜恒護得更緊 —— 她能聽到杜恒滾燙的呼吸,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灼燙,心裏的焦灼快把她燒穿。
陳莽的後背抵著箱壁,鐵棍握得手心冒汗,肌肉繃得僵硬如鐵,目光死死盯著縫隙,眼裏滿是狠戾的戒備。他能精準判斷出怨靈的位置,它們在倉庫中央打轉,利爪掃過物料的嘩啦聲越來越近,每一聲,都讓他的心髒縮成一團,指尖因為用力,泛出青白。
杜恒窩在兩人中間,額角的灼燙燒得他意識混沌,可手臂的燒傷疼得他無比清醒,喉嚨裏幹得冒火,連吞嚥都帶著刺痛。他用僅存的力氣推了推蘇橙,氣若遊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水…… 降溫……”
蘇橙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她小心翼翼湊到縫隙邊,透過帆布的小口往外看 —— 怨靈還在中央撕扯誘餌的殘片,利爪 “滋啦” 撕著破舊工裝,喉嚨裏呼嚕作響,隻顧著瘋魔般摧毀眼前的一切,根本無暇顧及角落的細微動靜。
她咬著唇,深吸一口氣,將身體壓到最低,從縫隙裏鑽出去,手腳並用往倉庫角落爬。地麵的黑紅油汙沾在她的手上、膝蓋上,黏膩冰冷,沾著就甩不掉,血霧裏的腥甜嗆得她喉嚨發緊,機床的嗡鳴在耳邊炸響,怨靈的狂吼就在不遠處。她連大氣都不敢出,手指摳著地麵的鐵皮,一點點往前挪,連指甲縫裏都嵌進了油汙和鏽渣。
終於摸到那灘積水,她抓起一塊相對幹淨的碎布,“嘩啦” 蘸滿水,又立刻往回爬。路過窗沿時,一道怨靈的爪子突然從窗縫裏伸下來,“唰” 擦著她的後背掃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 那怨靈不過是隨手揮爪,眼裏隻有眼前的鐵皮與物料,根本沒察覺到她這團渺小的影子。
蘇橙嚇得渾身僵住,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停了,直到爪子縮回去,那道粗啞的呼嚕聲漸遠,才連滾帶爬地鑽回木箱,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服,和油汙粘在一起,又冷又黏。
“快……”
她抖著手將濕布遞到杜恒麵前,又立刻用帆布死死擋住縫隙,生怕一絲聲響打破這份僥幸,引來了癲狂的怨靈。
杜恒將濕布敷在額頭上,冰涼的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滑過臉頰,帶來一絲微弱的涼意,讓燒得混沌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點。
蘇橙又將布擰幹,“嘩啦” 重新蘸水,敷在他的脖頸、手臂燒傷處,一遍又一遍,動作輕柔卻麻利,壓著的氣音裏全是焦灼,混著外麵的狂吼,細若蚊蚋卻無比堅定:
“再忍忍…… 就好…… 就好……”
木箱外,癲狂沒有半分收斂。
機床的嗡鳴越來越響,齒輪卡殼的尖嘯聲混著怨靈的狂吼,震得整座倉庫都在顫抖,鐵皮牆壁發出 “咯吱咯吱” 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坍塌;怨靈的爪子 “刺啦” 抓著地麵的油汙,黑紅的漿汁被帶起,“嘩啦” 潑在鐵皮上,留下一道道腥紅的痕跡;血霧越來越濃,連木箱的縫隙裏,都鑽進來帶著腥甜的冷風,裹著怨靈撕咬的黏響、鋼鐵碰撞的哐當聲、血珠砸落的滴答聲,還有那道貫穿始終的、粗啞又嗜血的呼嚕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