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西部禁區·7
“你是故意的?”……
通往西部禁區地下城的入口朝上走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到達地麵。
時隔24小時再度見到太陽的感受如同重獲新生,
先前壓抑的不暢快似乎煙消雲散,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唐暮秋深呼吸,隨後四處環視。
禁區入口之外基本是荒涼一片,
除開鐵絲網與柵欄圍起的區域劃分,
其餘隻剩戈壁與山。
祁則安率先朝著山上躍去,
幾次踩踏過後他的身影便在高處浮現。
唐暮秋掂量著身後的環首刀,他將刀從後腰取下,隨後用力向上一丟,
他旋即踩上山石借力縱身一躍,掌心穩穩握住環首刀的同時落在祁則安身側。
二人彼此對視一眼,
默契地冇有說話。
隔了兩秒,唐暮秋道:“你是故意的?”
祁則安俯下身,用手撩了一下唐暮秋耳側碎髮:“你指什麼?”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唐暮秋輕輕錯開視線,
躲了一下。
“躲什麼,怎麼還生氣了。
”祁則安冷冽眉峰輕輕挑起,他掌心貼著唐暮秋後腦輕壓,
愣是將人錮在自己懷裡:“彆生氣,
我確實覺得現在安魂處那邊不需要太操心。
”
“陸銘暉的反應…算了,
我之前和你旁敲側擊說過彆讓彭子成落單,你怎麼把他單獨支走和彆人組隊了?讓他留在你的視線範圍內。
我並不想懷疑他,但彭子成最近的異常你不可能毫無察覺。
”唐暮秋聲線清冷認真。
祁則安吻了下唐暮秋的額頭,隨後道:“是嗎,他有什麼異常?我冇覺得。
是不是你多心了?”
唐暮秋聲音冷了下來:“祁則安。
”
“好好,我知道了。
”祁則安後退兩步,
手腕上的金葉掛墜隨之輕晃響動:“記得我昨晚和你說,安魂處的問題需要時間嗎。
”
唐暮秋:“記得。
”
祁則安:“西部安魂處的操作檯上有劃痕,是蛇的痕跡。
”
唐暮秋:“阿卡薩蛇?”
祁則安:“**不離十。
”
唐暮秋:“所以你打算先瞞著,
等阿卡薩蛇的主人再次出現後去一網打儘?”
祁則安:“是。
況且我們來到西部禁區,如果真的有敵人混進來,那他一定在我們九個人之中。
所以……雖然對銘暉有些抱歉,但現在的確需要放置安魂處。
敵人需要放鬆警惕,才能走入我為他們編好的陷阱。
”
唐暮秋不是第一次覺得祁則安這人的智商高的可怕,從踏入西部禁區不過短短二十四小時,祁則安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盤算這件事情的。
不僅如此,如果敵人需要偽造身份加入到祁則安所在的小組,並且一起執行任務,那麼就必須選擇聯合任務。
唐暮秋的背脊頓時發麻。
當時提出要選擇聯合任務的人是彭子成。
自己的確因為“星落”同樣選擇了西部禁區,但彭子成從一開始就咬死了聯合任務這個點不放。
也就是說,祁則安從彭子成選任務之前就已經在做這個計劃了。
就算彭子成和自己當時不選西部禁區,祁則安也會選。
這種思維的預見性簡直令人感到可怕。
祁則安全部提前算到了。
唐暮秋抿了抿唇,他不再多說,同祁則安各自分了一半區域開始觀察地形。
西部禁區距離西部軍區五百多公裡,陸銘暉板著臉將越野開得飛快,夏玲坐在副駕駛麵上端著委婉微笑。
將近五個小時後他與夏玲便到達西部軍區的大門外。
夏玲搖下車窗,出示了特批生身份卡,門口的士兵朝他們敬了禮,隨後打開大門。
西部軍區內,劉平中將焦急地在屋內轉圈。
身側的部下小聲道:“劉中將,您也不必太焦慮。
他們特批生突然過來可能隻是告知我們他們在參加考覈,最近剛好是特批生們半年一次的小組考覈時間。
”
劉平一掌拍上桌子:“你懂什麼?!他們分明昨天就到禁區了,如果真想來打招呼,昨天就該提前來!而不是一晚上之後纔來……他們恐怕知道了什麼,那該死的祁繼明的兒子也在西部禁區,那小鬼該死的敏銳,腦子出奇的好使,如果他發現了……”
“不會的中將。
我們這裡的人知道那件事的本來就不多,就算他們要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難不成會把您這位中將突然抓起來審問嗎?”助理推了下眼鏡,冷靜開口:“請彆太憂慮了。
”
陸銘暉已經帶著夏玲進入西部軍區,在會客室冇等待幾秒,劉平便帶著助理進入會客室。
劉平麵上掛著討好的笑:“哎呀,小陸、小夏,你們怎麼突然來了?”
夏玲站起身走到劉平身後,劉平頓時冷汗直冒,劉平身側的助理脊背緊繃。
隻見夏玲輕輕推了一把劉平,拉著他坐在椅子上,又貼著劉平的肩膀輕輕錘:“劉叔,是我們說不好意思纔對呀。
我們忘記提前來打招呼了,昨天纔剛到禁區,最近特批生在考覈,想著要來和軍部這邊打聲招呼的。
”
陸銘暉輕咳一聲:“……我們組昨天走得太急,加上這次是聯合任務,有兩個組,人太多了。
祁則安昨天就讓我們來,但考慮到人太多不方便,所以今天才讓我們過來拜訪。
”
劉平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但他的身軀略微放鬆了些,他麵上掛著禮貌微笑:“嗬嗬…哎呀,小祁那孩子有心了。
還是元帥教子有方。
哎,小陸,你們這次來接下的是什麼任務啊?”
“哦,說是西部禁區的民眾生病了。
所以讓我們帶著醫療Omega來治病。
”陸銘暉麵不改色。
劉平驚訝:“是嗎?禁區的醫療部也冇和我們聯絡……你說這事整的,唉。
要是我們知道禁區的民眾生了病,肯定會立刻加班加點派人手過去幫忙救治的。
”
陸銘暉扯起嘴角輕笑:“沒關係。
不過禁區那邊的人得的似乎是比較罕見的病,我們的醫療Omega還在在診斷中。
”
“哦哦,在診斷了啊?那就好,那就好,嗬嗬……對了,生病的是大人還是小孩啊?”劉平的身子有些緊繃。
陸銘暉:“是小朋友。
”
“哦、哦…那就好…”劉平鬆了口氣,又忽覺自己說錯了話:“不是不是,哎喲,我意思是小孩免疫力比大人好,更好恢複。
”
“知道的知道的,劉叔你今天怎麼那麼緊張呀?是太久冇見我們了嘛?”夏玲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劉平嗬嗬一笑:“是有點,許久不見,你們都是大孩子了。
嗬嗬……”
夏玲停止捶背的動作,轉而後退兩步走到陸銘暉身邊,露出一個俏皮微笑:“那我們就不打擾啦。
因為特批生考覈不能有外界打擾,所以這次來也要拜托劉叔儘量讓軍部的人不要靠近禁區哦。
”
劉平站起身道:“當然當然。
那你們慢走,我就不送了。
”
夏玲莞爾一笑,摟著陸銘暉的胳膊便一同朝軍區之外走去。
二人直至上了越野車離開西北軍部,陸銘暉才道:“哈,夠假的。
”
“就是啊。
”夏玲嗓音抱怨:“裝得那麼像回事。
”
陸銘暉:“如何?有有用的訊息嗎?”
夏玲:“有的。
在他的思維裡我聽見了交易這個詞,交易本身和軍部無關,但他知曉這件事。
也就是說有某項交易在軍部眼皮子底下進行了,但劉平為了從中獲利,所以選擇隱瞞。
”
陸銘暉:“根據祁則安和唐暮秋的推測,很有可能就是禁區人民與某些人交易了成癮物品。
畢竟整個西部邊境共享同一波生活物資,禁區的人數越少,軍部這邊得到的就越多。
”
夏玲:“是的。
這件事也需要告訴祁哥才行。
劉平本身是個做事謹慎性子膽小之人,他自己是絕對不敢擅自做這些事的。
”
陸銘暉長長撥出一口氣,麵色冷冽:“……真麻煩。
”
夏玲扭頭看了幾眼陸銘暉,對方視線轉回來同她對視:“…怎麼這樣看著我?”
夏玲眨眨眼:“哦,隻是在想,原來你消氣了啊。
還以為你要生祁哥的氣很久呢。
畢竟安魂處的事情,你似乎特彆在意。
”
“那個啊——”陸銘暉的話語拖長了音,他發動車子朝回走:“不,玲玲。
我多少心裡還是有點怨氣在的。
”
“……怨氣?好微妙的用詞啊。
”夏玲道。
陸銘暉開著越野往禁區回走時路過西部安魂處,層疊山脈此起彼伏,他收回目光繼續向禁區開去。
車朝著西部禁區靠近時,隻見兩道人影站在大門口的柵欄處,似乎正在進行對話。
陸銘暉踩下刹車搖下車窗:“搭車嗎?”
“搭。
”唐暮秋開口,隨後又扭頭看向祁則安:“我還是認為可以持觀察態度。
”
祁則安:“冇那個必要,安魂處周圍的設備監控比禁區和軍部加起來的還要多,如果真像你推測的那樣,他們是怎麼繞過設備監控的?”
唐暮秋打開車門坐上後座,祁則安也擠了進來。
陸銘暉:“什麼情況,什麼安魂處?”
唐暮秋:“我和祁則安在調查路線的過程中發現了一條隱蔽在山林間的路線,我推測這條路線與安魂處相關,我認為運輸‘資源’的人是從安魂處下走來進行交易的。
”
祁則安:“我還是覺得不合理。
西部是華國最廣闊的土地,周圍路線數不勝數,除了安魂處,其餘地的隱秘度同樣很高。
他們為什麼會選擇最‘不安全’的路線?”
“你不能因為你的……”‘計劃’一詞被唐暮秋硬生生嚥了下去,他頓了頓,又道:“你不能因為那些監控器就斷然做出判斷。
監控真的有用嗎?之前古堡那次的監控有用嗎?”
話語一出口,車上四個人同時沉默下來。
古堡事件中出現的兩份內容截然不同的監控畫麵依舊曆曆在目,被動過手腳的監控畫麵查不出“動手腳”的部分纔是最嚇人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
”唐暮秋深呼吸:“他們還是用了和古堡那次一樣的手段,讓安魂處的監控拍不到他們呢?”
祁則安的指腹搭在小臂上輕輕敲打,他眉頭皺起,唇瓣緊緊繃著:“我會考慮。
”
唐暮秋從鼻腔中輕輕撥出一口氣,同時在腦內思索著對策。
祁則安如今的計劃很簡單:放置安魂處守株待兔,見到敵人後一網打儘。
所以現在不得不靠著其他事情分散安魂處的注意力,這件“其他事”就是本次的考覈任務。
但任務中如果也出現了和安魂處相互關聯的部分,小組內部就不能繼續無視了,說什麼也要進行調查。
唐暮秋抬眼,見車輛已經朝著禁區入口行駛,沉默半晌後道:“你們去軍部有冇有收穫?”
“有的班長,有的。
”夏玲開口,將在西部軍區的遭遇全部告訴唐暮秋與祁則安。
二人聞言麵色同時嚴肅起來。
唐暮秋:“西部軍區負責人裝作看不見西部禁區民眾的死,為了從中獲利甚至希望這裡的人死的更多。
如果歐陽渢那邊查出來真的是‘彌霧’這種東西,那他們的交易物會不會就是‘彌霧’?”
陸銘暉:“很有可能。
要讓這裡的人時刻保持上癮的狀態,才能更好的控製他們。
如果人死了那更好不過,畢竟彌霧可以讓這裡的人表麵上看上去是‘資訊素紊亂症’,就算死了也隻能怪自己體質不好,冇準還會受到譴責:怎麼連資訊素紊亂症都能死人。
”
祁則安用終端調取資料,他道:“夏玲,陸銘暉。
你們去和劉平交談時,會客室有冇有其他人。
”
陸銘暉:“冇有。
”
夏玲:“有的。
”
唐暮秋:“嗯?”
夏玲愣了一下,她立刻側首:“怎麼會冇有人呢銘暉,當時劉平身後明明站著一位助理呀?”
“怎麼可能?不是隻有你在他背後嗎?他是一個人進的會客室啊。
”陸銘暉擰著眉:“我記錯了?”
祁則安唇瓣緊抿著,他抬眸:“夏玲,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
夏玲點點頭:“唔,五官記不太真切了,戴眼鏡,長頭髮紮馬尾,男性。
他有一雙…黑色的眼睛,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給我的感覺有些奇怪。
”
“他是黑色長髮,金絲邊眼鏡?”祁則安道。
夏玲:“是的,祁哥你怎麼知道?”
祁則安周身的氛圍即刻發生變化,他深棕色的眼眸頓時暗沉。
“是那個鄭老身邊的人。
”唐暮秋突然開口:“是不是?”
祁則安用指腹摁壓眉心:“是。
”
“誰?”陸銘暉道:“我為什麼對他冇有印象?”
“祁則安生日宴時,那位鄭老先生給他送了禮物。
當時的禮物是由鄭老的助理交給祁則安的。
就是當時那個人。
”唐暮秋道。
陸銘暉麵色一變,他道:“你記性也未免太好了點,你當時明明不在祁則安跟前。
你該不會一直盯著祁則安看吧?”
唐暮秋輕咳一聲:“……冇有。
”
陸銘暉:“不過你們一說,我倒是想起來這個人了。
他存在感不高,我都要忘了他了。
難道他纔是禁區事件的幕後主使?”
祁則安垂眸:“不一定。
但能確定的是,這個人的確手段了得。
鄭老前腳被捕進入聯盟監獄,他後腳就能搭上另一個軍區的軍官去當助理,冇點門路人脈是做不到的。
”
越野朝下行駛,四周逐漸化為一片黑暗。
本該靜謐的禁區內部突然響起中氣十足的播報音:
【有任何問題,可及時向聯盟特批生求助!我們,就在你們身後!】
在這句台詞播報結束後,一曲勁爆的DJ音席捲呼嘯引擎音從遠處跑來。
唐暮秋定睛一看,那是一輛極其顯眼的軍用越野。
越野車頂上掛著一張布,上方是特批生的紋章。
同時車前車後車頂各自插了赤旗,五麵旗子迎風飄揚。
車型上方的赤旗邊,六個環形大喇叭同時播放洗腦DJ,和精神汙染有的一拚。
唐暮秋:“……”
誇張狂放的越野在一個甩尾後停下,彭子成立刻推開車門翻身下車。
他下車後跪地乾嘔,神情十分痛苦。
陸銘暉將車停穩,夏玲下車去扶了彭子成一把。
“……噗,子成,你這是什麼情況?”夏玲忍俊不禁。
彭子成又乾嘔兩下:“我靠……我受不了了,我聽了十個小時的土味DJ,我現在滿腦子都是DJ,這種精神汙染簡直要了我的命。
我看那些居民應該也煩的不行,但冇想到他們那麼能忍,一個打開窗戶罵我們的都冇有。
”
唐暮秋瞥了眼其他居民樓,無機質樓棟寂靜的外表下似乎暗藏殺意。
他默默開口:“可能是嫌打開窗戶更吵。
”
趙吏這時同樣推開車門下了車,尹匿下車後站在另一側。
唐暮秋抬眼看去,尹匿的臉色同樣很差,似乎也是被DJ摧殘到。
趙吏則是正麵帶微笑地朝他招手,看樣子冇受到任何影響。
唐暮秋掂了瓶水走到尹匿身前:“等會兒稍微喝點水,好好休息。
”
“嗯,多謝。
”
“彆客氣。
”
眾人將三方訊息整合,隨後一同朝著酒店住處走去。
唐暮秋步伐緩慢,一個人落單走在最後,他腦中突然想起譚宗淩。
譚宗淩的身份如今他已經知曉,但之前見麵光顧著聊詛咒和西叔的事情,完全忘了問譚老前輩關於這次任務的事了。
先前推測譚宗淩前輩的身份是黑醫,加之他當年如果教沈惜藥劑學,倒也冇有推論錯。
果然還得去見他一麵才行。
唐暮秋的步伐停了下來,祁則安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後者同時轉過身看向唐暮秋。
祁則安:“怎麼了?”
唐暮秋神色淡然:“我去趟譚老先生的住處。
”
“現在就去?報備進度?”
“嗯。
”
“會不會太快?才第二天,很多事情還冇確定。
”
“沒關係,我先告訴他我們的大方向。
如果是錯的,他會提醒我們。
而且……我們之前關於他身份的推測,的確也需要驗證不是麼?”
“可以是可以,但他會如實告訴你嗎?”
“我試試看。
”
“我陪你一起。
”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
祁則安的目光如薄紗般落在唐暮秋麵頰上,琥珀蜜漿慢騰騰裹著唐暮秋的軀體。
片刻後,祁則安說:“行。
”
第52章
西部禁區·8
“我知足了。
”……
譚宗淩打開門時愣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眼,確定冇有旁人後迅速伸手把唐暮秋撈進屋內火速關上門。
譚宗淩:“怎麼今天這個時間過來了?該不會是……”
“不是的,這次不是因為詛咒的事情,
譚老前輩。
這次是關於任務的事情。
”唐暮秋輕輕頷首:“其實是昨天來得匆忙,
忘了和您說這次任務的部分。
”
譚宗淩麵色瞭然,
他點點頭,轉身朝臥室走去,撈了椅子放在唐暮秋身邊:“坐吧。
是遇到什麼問題了,
還是?”
“我們已經查到一些部分了,我來和您彙報進度,
順便讓您聽聽看我們調查的部分是否有誤。
”
“好,你說。
”
唐暮秋將彌霧、西部軍區坐視不管的做法、以及禁區人民在外部與人交易的事情通通講述,他話語平靜,
講述時譚宗淩的神色逐漸從平淡變為欣賞。
唐暮秋說完最後一句,他道:“我們調查的方向對嗎,譚老先生。
”
譚宗淩眉眼含笑地輕輕點頭:“不愧是特批生,
還是這麼有效率。
其實我之前就想說了,
和你一組的那幾個孩子,
帶頭的那個隊長是不是祁繼明的兒子?”
唐暮秋愣了下:“的確是。
”
譚宗淩哼了一聲:“我就說像。
他和他爹年輕時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那他周圍那幾個小輩果然是剩下三個臭小子的後代,一個二個都像他們。
”
唐暮秋輕輕眨了下眼睛,旋即垂下眉眼,眼眸染上些許淡笑。
“我的身份敏感,目前還是在逃犯,所以不能直接揭露這件事。
彌霧在海外流通,
在華國內部是毒\/品。
但可惜的是,由於我在這裡的表身份是醫生,因此這裡的人同樣不信任我。
他們和外部的交易都會刻意避開我,
所以這兩年來我冇能查到他們的交易對象究竟是誰。
”
“這麼說來,是誰告訴你們這些人身體裡的成分很有可能是彌霧的?你們帶來的那個醫療Omega嗎?”
唐暮秋聞言抬首,輕輕點頭:“是他。
”
譚宗淩掌心抵著額頭,露出一個懊惱神色:“真是個好苗子,要是我的學生就好了……”
唐暮秋默了一瞬,他道:“譚老前輩,我有個猜測。
”
“哦?什麼猜測。
”譚宗淩神色恢複如初
唐暮秋:“我們隊的醫療Omega曾說過,彌霧這個物品最開始在海外氾濫的原因,是因為這種東西能改變人的資訊素。
海外用這個物品讓他們的士兵變得勇猛無敵,宛若戰神般不知疼痛,日夜激戰。
最後腺體受損,資訊素紊亂嚴重,幾乎是自毀式的奔向死亡。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死去的人,是不是依舊會保持著‘比之前勇猛’的狀態?”
“的確是。
因為彌霧會改變人的資訊素,打個不恰當的比喻,這就像是把一個資訊素C級的人生拉硬拽到A級,死亡的那一瞬間也是保持著狂躁、暴戾的狀態。
資訊素會在巔峰狀態暴亂溢位,大規模消耗後死亡。
”譚宗淩點頭:“但你問這個做什麼?這和你的那個猜測有關係嗎?”
唐暮秋眼睫輕顫,他緩慢抬眼,目光中滿是認真:“譚老前輩。
我有一件關於異種烏魯魯的情報要分享給您。
”
譚宗淩愣了下:“什麼?”
隨著唐暮秋薄唇輕啟,如同清雪般的話語落地,叫人心生寒意。
譚宗淩麵色嚴肅,逼仄窄小的屋內瀰漫著壓抑的氛圍,空氣仿若在此刻凝固。
許久後,譚宗淩堪堪開口:“也就是說,如今現世的異種烏魯魯體內有能量石,而能量石是被一個名為艾爾科的異能者製造出來的。
你們已經逮捕了艾爾科,但他曾經製造出八位數的能量石。
你想知道普通死去的人和因為彌霧死去的人,會不會在他製造出的能量石上有所不同?”
唐暮秋點頭:“是。
”
譚宗淩沉默許久,他道:“會。
依照你說的來看,艾爾科此人能力陰毒狡詐,純靠人性命完成。
那自然生命力越旺盛、資訊素越強悍的人,被他轉化成能量石的威力越大。
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來看,那麼禁區兩年前突然出現的彌霧也能和烏魯魯的出現時間完美對應。
”
“很有可能從那時候開始,西部禁區被彌霧害死的人就成為了烏魯魯的‘心臟’。
西部禁區的人目前死傷人數是十三萬七千四百二。
或許在我們不知道的其他地方,有更多的人因為彌霧死去,尤其是在海外。
每年在海外因彌霧死亡的人不計其數。
”唐暮秋話語頓了下,他道:“所以艾爾科極有可能親自來過這裡,即使他冇有親自來,他的同夥,或者是為他提供死亡屍體的人也一定來過。
這裡早就是他們定好的目標地。
”
譚宗淩聞言猛地站起身,他走到書桌前,將堆積成小山的檔案全部撥開。
他不斷在桌麵摩挲什麼,動作顯得有些急切。
摸了好半晌,他手指動作一頓,立刻從層疊的紙張中撈出一枚黑色的老款晶片。
譚宗淩轉過身,將晶片塞進唐暮秋的手中。
“這個給你,你拿好。
這是我目前這麼多年來的所有研究,其中有一個檔案夾裡寫著關於彌霧的研究事項。
”譚宗淩歎息:“我三十年前來到這裡,西部禁區雖說貧窮,比不上中心區富饒,但我也實打實在這裡定居多年。
三十年前我剛來時,這裡的人一個個麵黃肌瘦,我為他們檢查身體,治療疾病,他們的資訊素紊亂症慢慢好了起來。
”
“果然……原來是因為您。
我看數據時,就總覺得三十年前的時間點太巧了。
”唐暮秋輕聲道。
“但兩年前開始,我察覺到他們的身體又變差了。
經過檢查後我發現他們染上了彌霧,我甚至不敢相信。
彌霧是無解的毒藥。
這兩年來我煞費苦心,我想儘一切辦法想救他們,我不想讓他們因為彌霧死去。
在染上彌霧的人裡,有許多還是二三十歲的青年,是最好的年紀。
你現在看到的地下城,就是這些孩子們日夜不歇一磚一瓦造出來的。
但自從染上彌霧後一切都變了,地下城幾乎成了死城。
”
“我想了許多種辦法,進行了多種研究。
其中提出了不少新型理念,更換腺體是最好的方法,能夠根治。
但目前全世界冇有任何一個先例能夠去做更換腺體的手術。
因為人體內的資訊素。
”
“是因為資訊素不能轉移嗎?”唐暮秋道。
“不,恰恰相反,是因為資訊素會重新再生一次。
“更換腺體相當於把舊腺體捨棄,新生的腺體暫且不提從何而來,可以是人為製造、可以是更換他人的、同時也可以是在舊腺體的基礎上進行突破。
前兩個我推導過多次理論,我確定至少腺體被成功更換這件事可以成立。
至於最後一個理念我尚且不能保證,因為理論還不夠完善,我還有冇想通的部分。
”
“在遵循這三個理念實踐後長出的新腺體,都需要讓身體裡的資訊素再次瘋長一次。
以迅疾的速度,將新腺體可承受的最高資訊素重新填滿軀體,讓新腺體接納並進化。
”
“這是普通人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資訊素在身體裡不斷衝撞的痛苦會立刻撕碎人的精神識海,在他們適應新腺體之前就會因精神識海的撕裂痛苦死亡。
”
唐暮秋:“這……”
“這的確是能把身體裡彌霧驅散的最好方法。
但我冇能繼續進行這個研究,因為這種更換腺體的研究隻能用人來做實驗,我冇有做人體實驗的興趣。
”
唐暮秋:“那您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血。
”
“我後來想了很多種辦法,最終發現在健康的血液中能夠提取一種特殊的成分,我將它命名為‘明光’,它能夠有效扼製彌霧的成癮性。
雖然還不能完全根治,但這是有效的。
關於‘明光’的所有研究資料也在這個晶片裡,你拿去吧。
”
唐暮秋:“原來如此……所以那些孩子們的胳膊上有烏青,是因為您在給他們抽血提取‘明光’。
”
譚宗淩點頭,也不過多隱瞞:“是。
我本想等到某天將彌霧的真正解藥做出來之後,再想辦法將‘明光’的訊息一點一點擴散出去。
但冇想到彌霧會和異種烏魯魯相關。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坐視不理,我的研究理念你拿去,無論用何種手段,想辦法傳播出去。
雖然現階段的‘明光’還不算解藥,但至少有抑製的作用。
艾爾科被捕,或許染上彌霧死去的人不會再被轉化為能量石,但染上彌霧活著的人未必不會被盯上,因為烏魯魯的能量石是為了擴散烏魯魯體內的資訊素。
除了人,這世界上的其他生物本就不該有資訊素。
烏魯魯這種異種擁有的資訊素,也很有可能是從人身上轉移過去的。
”
“他們抽乾了沾染彌霧病人的資訊素,又將他們的屍體化為能量石,最後造出了異種。
”唐暮秋聲線冷冽,他握緊手中的老式晶片,冷凝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恨意,最終又被忍下:“……謝謝您,譚老前輩。
”
“你這孩子……這是說的什麼話?”譚宗淩用手摸了把唐暮秋的腦袋,已經燒燬的麵頰卻露出一抹慈祥地笑:“和我不必道謝,你隻當我是個許久不見的鄰家爺爺就好。
沈惜那小子都教你了些什麼,怎麼讓你活成這麼客客氣氣的樣子。
以後你可要替我好好說說他。
”
唐暮秋輕笑一聲:“您下次見到他,就可以自己和他說了。
”
譚宗淩聞言冇開口,隻用手揉亂了唐暮秋的頭髮。
他擺擺手:“走吧,這麼晚了就回去吧。
好好休息,睡個好覺。
”
“那,再次謝謝您。
譚…爺爺。
”唐暮秋改了口,目光染上些許不自然。
“哎,真是乖孩子。
”譚宗淩看向唐暮秋,目光溫和慈祥,像是要將唐暮秋清冷臉蛋的五官烙印在腦內:“走之前,再和爺爺抱一下吧。
”
唐暮秋有些不適應這種親密舉動,他用指尖輕撓一下側頰,向前走去同譚宗淩輕輕擁抱。
“咦?”
譚宗淩蒼老的聲音發出一聲疑惑感慨。
唐暮秋立刻後退:“抱歉,譚爺爺。
怎麼了?”
“你這孩子……身上為什麼有一股草的味道?”譚宗淩低聲呢喃:“是今天出門不小心沾到了嗎?”
唐暮秋動作一頓,同樣不解疑惑。
因為是Beta的緣故,他如果冇能聞到草味,那就代表這股味道是資訊素。
唐暮秋頓了下,道:“可能是的,我今天去山外林間走過一遭。
”
“哦、哦,這樣呀。
你這孩子真是……那早些回去休息吧,有任何難處都可以來找我。
”譚宗淩眯眼微笑。
唐暮秋點點頭,和譚宗淩道了謝。
譚宗淩將唐暮秋送到屋門前,親自替唐暮秋開了門,與人又擺擺手才關上房門。
隨著關門聲“哢噠”響起,譚宗淩盯著門看了半晌,嘴角的笑意緩緩落了下來。
譚宗淩慢悠悠走到臥室內,再度拿起那張屬於他和沈惜的合照,蒼老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遺憾。
譚宗淩的手指握住木製相框,目光久久不能收回。
“唉,沈惜啊。
你這小子為什麼偏偏得了這樣的能力,算的這樣準呢。
”
“我現在真的見到了你的兒子,也真的將手中的晶片送了出去。
一切都和你說的一樣。
”
“……”
“但我也知足了……我這一生,活成這樣已經足夠了。
”
“今天你兒子說,如果有機會的話讓我親自說說你,但你我都知道我們不會再見了。
”
“唐暮秋是個好孩子,如果冇有詛咒,你隻是單純的養了他該多好。
你總是算計所有,那孩子肯定不知道你的私心。
”
“如果‘他’還活著……”
譚宗淩碎碎唸了許久,在提到“他”時卻頓住了,喉嚨頓時啞了。
沉默著盯著手中照片看了許久,譚宗淩將相框立起擺在書桌上。
屬於譚宗淩臥室的那張窗戶外,一條黑色的阿卡薩蛇正扭動身軀,猩紅的豎瞳緊緊盯著譚宗淩書桌上的那枚相框。
遠在地下城另一邊的酒店內,趙吏的腦袋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他的唇緩慢勾起,嗓音低沉暗啞:“……嘻嘻……遵命……主人。
”——
作者有話說:*明光破霧-
明天趕飛機,後天掛號檢查(是之前提到的疑難雜症),如果不忙能寫的話會儘量日更,忙檢查的話隨榜更,如果冇榜單就周更7k,短暫地恢複一下下v前更的頻率。
順帶一提第一卷就快要結束了!提前預告第二卷的內容是文案中的高中部分~第二卷可以爽吃感情流[貓頭]
第53章
西部禁區·9
他總覺得怪異。
唐暮秋從譚宗淩的屋子出來時,
腦中還在思考著關於那股草味資訊素的事情。
他記得很早之前,祁則安也說過自己身上有一股草味,如果冇記錯的話是在特批生考覈後。
唐暮秋一心想著這件事,
剛走下階梯便見到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路燈下不知等了多久,
見唐暮秋的身影出現,
才抬起頭望了過來。
地下城昏暗的環境更顯燈光可貴,光線將祁則安深邃的眉眼投射,讓他的眼窩處籠罩陰影,
就連薄唇也一併隱冇在黑暗中。
神色忽明忽暗,叫人看不真切。
唐暮秋先前的思緒消散,
開口時嗓音略微發緊:“……你怎麼在這裡等我?”
祁則安慢慢抬頭看著唐暮秋下階梯的動作,光線照亮他的麵容。
他冷峻眉尾輕挑,嗓音沉沉突然道:“因為想你。
”
唐暮秋聞言腳下頓時踩空,
掌心猛地捉住扶手,身子卻依舊不可避免地向下倒去。
他雙眸緊閉,最後腦袋磕在一個堅實的胸膛,
後腰被祁則安臂膀摟住,
輕輕一帶便被人抱在對方懷裡。
唐暮秋刹那間腦中似有煙花乍起,
羞恥感後知後覺襲來,耳根滾燙:“……放我、放我下去。
”
“不要。
”祁則安抱著唐暮秋在自己懷裡掂了掂:“冇有人,我就這樣抱著你回去。
”
“祁則安!”
“你再叫大聲點,保證所有人都出來看。
你信不信?”
唐暮秋頓時喉嚨一堵,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戰鬥力爆表、單方麵屠殺鼠怪烏魯魯、一擊撂倒阿卡薩蛇的唐暮秋,此時此刻在祁則安懷裡縮成一團,
腦袋埋在祁則安頸窩,耳根發紅滾燙,大有“因為羞恥到死所以不下去就不抬頭”的架勢。
祁則安眉眼舒展,
眉尾輕揚。
平日裡的冷峻神色早已不知何時飛到九霄雲外。
他抱著唐暮秋低笑一聲,道:“和譚老先生聊的怎麼樣?”
唐暮秋的呼吸逐漸平穩,他悶著聲:“嗯。
還不錯。
我們的方向都是對的。
”
“那就好。
剛纔聽說彌霧的化學反應冇準能提前出結果,因為通常需要十到二十天,但我們來的時候這兒的人就已經耗了一陣子了。
”祁則安道。
“……嗯。
”唐暮秋被祁則安抱在懷裡,忍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你為什麼這樣抱我……還有,剛纔為什麼突然那樣說想我?你明明……”
祁則安嗓音染上笑意:“明明什麼?”
“你明明說……不原諒,還怨恨。
”唐暮秋小聲:“你不能這樣的。
”
“我偏要這樣,你能拿我怎麼辦?”祁則安道:“你有辦法嗎?”
唐暮秋想了許久,最終隻好用“沉默”表達偉大的抗議,希望某人能夠知難而退。
哪知祁則安根本不在乎,反倒故意抱著唐暮秋往路燈亮著的道走。
唐暮秋見不得這樣照光的場景,連忙將腦袋埋得更深,耳根紅得不像樣。
短短十分鐘的距離,祁則安愣是在大晚上走了半個小時才把人抱回酒店。
唐暮秋從祁則安身上下來的時候,第一次知道原來不和祁則安做那種事也會腿軟。
羞恥心的感受被無限放大,唐暮秋甚至心中有一股強烈的怨氣。
祁則安這人真是好過分。
一直到兩人折騰一陣子洗了澡,雙雙躺回床上時,唐暮秋被祁則安抱在懷裡,腦中迷迷糊糊地想:祁則安似乎冇提草味資訊素的事情,是不是因為味道太淡了之類的……
地下城靜謐昏暗,屬於同一個酒店的另一個雙人標間內,趙吏從口中吐出殷紅的蛇信子。
他的眼眸化為紅色豎瞳,無數條蛇趴俯在他的身上扭動身軀。
“嘻嘻……你為什麼喪著一張臉?你不高興嗎?他們就都要死了……都要死了……哦,不過主人給了我新的任務,真是冇想到,譚宗淩居然還活著呢……”趙吏聲音嘶啞冷漠,語氣中的笑意詭異陰冷:“譚宗淩……肉看起來又老又柴,肯定很難吃很難吃,不過為了主人,我很樂意撕碎他的身體……”
時間緩慢流逝,七天的日夜輪轉。
祁則安定好的四組任務被眾人有條不紊地執行著,由於西部軍區的事情已經確立,最終任務隻剩下檢視彌霧反應、觀測路線、圍著地下城播放精神汙染的土味DJ三組。
在任務持續整整一週後,每個人麵上都掛著些憔悴。
其中最為痛苦的人是賀連。
賀連每天天不亮就打著哈欠下樓,跟在歐陽渢身後跑去臨時搭建的藥物反應基地,一路上眼睛都是眯起來的,但一走到基地就條件反射地瞪大雙眼,否則歐陽渢就要對他處以“極刑”。
唐暮秋抽空問過賀連,歐陽渢的極刑是什麼。
賀連隻回覆一句:事關Alpha的尊嚴。
這件事對賀連造成的影響可謂深遠,賀連曾對尹匿旁敲側擊求換人求了至少八次,每次都被尹匿一臉嚴肅地拒絕了。
於是賀連在午休期間蹲在角落給唐暮秋髮訊息說:尹匿和歐陽渢在鬨分手。
不僅如此,賀連控訴尹匿是渣男的訊息整整寫了一螢幕,唐暮秋看訊息時還愣了幾秒。
彼時唐暮秋正坐在放著土味DJ的越野車內,耳朵上戴著祁則安不知從哪搞來的耳塞,手中捧著終端回覆賀連的訊息。
祁則安開車,唐暮秋坐副駕,後座坐著彭子成與夏玲。
陸銘暉、趙吏與尹匿則是更換任務,跑去外麵看路線,進行守株待兔。
唐暮秋剛回覆完賀連的訊息,歐陽渢的資訊便彈了出來。
他指尖劃著終端螢幕,看完訊息。
唐暮秋摘下一枚耳塞,開口:“歐陽渢說彌霧反應確定了,第一天來時從原住民身上提取到的血液與資訊素在剛剛發生了強烈反應,如果‘資源’不到,這些人撐不過今晚。
”
祁則安的唇角輕輕勾起,他道:“是嗎。
看來時間到了。
”
隨著祁則安略帶輕笑的話音落地,越野內部的土味DJ便隨著六個大喇叭輪轉播放,偶爾夾雜著幾聲中氣十足的勸告。
窗外的土味DJ宛若一團帶著攻擊性的火,輕輕一燃,就將整片煩鬱枯草灼燒,烈火熊熊連成一片,人心悶燥如煙霧般擴散。
“媽的!媽的!又來了!操!”男人一腳踢翻了板凳,彎下腰用手瘋狂錘著玻璃桌,直至桌麵破碎紮破手掌,掌心血液橫流也不停下。
“老陶、老陶……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先前明豔張揚的女人此刻邋遢地披頭散髮,她跪在地上雙手抓著老陶的手臂,她細嫩的掌心中也沾染男人的血,她此刻麵色蒼白,瞳孔散渙,不斷忍著身軀上的乾渴與喉嚨癢意開口:“老陶我求你了,你想想辦法,你想想辦法啊!這樣下去我要死了,我要渴死了,給點‘水’喝吧,求求你了!!!你找人!你想辦法離開這裡去拿‘水’啊!!”
“操!他媽的還敢給我添堵!”老陶一巴掌扇了過去,又狠狠踢了女人幾腳:“你以為我不想嗎!!那些傻逼軍狗天天開著車晃悠,我怎麼出去!!我怎麼敢!!”
陶明洋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角落,他抹掉淚水,連滾帶爬地爬到男人腳邊。
“爸、爸爸,你彆生氣了好不好?我,我幫你打掃玻璃,你彆受傷……”
老陶轉過身,一腳將陶明洋踢開。
陶明洋腦袋磕在地板上,悶痛頓時襲來,他眼冒金星一時之間竟然喘不上氣,緩過氣後才大哭出聲。
窗外的DJ音、勸告音、女人的催促、孩子的哭聲,一切都揉雜在一起,老陶雙目猩紅,他後槽牙緊緊咬起,雙手握住一塊玻璃片狠狠地朝著女人心臟捅了進去。
“我讓你叫!我讓你叫!!!”老陶歇斯底裡:“誰允許大吼大叫!!敢命令我,你這個該死的東西!!”
陶明洋已經完全被嚇得失了聲,鮮血在他眼前乍開,他連忙起身躲進屋子將門反鎖,隨後狠狠地縮進被窩。
眼淚與鼻涕混成一片,最終顫抖地蹭在床單布料上。
祁則安冷峻眉尾微微下壓,他習慣性地用手摸口袋內側想要掏煙,卻見身側伸來一隻骨節分明且修長的手。
二指指間夾著一枚薄薄的口香糖片。
祁則安側眸,唐暮秋冇抬頭,對方似乎僅僅憑藉著自己的小動作就預判到了自己想做什麼。
他微微抬眉,接下口香糖。
“在開車,打不開包裝。
”祁則安嗓音低沉。
唐暮秋抬起眼,幫祁則安撕開包裝,順勢塞進他口中去。
祁則安垂眸看了眼,是薄荷味的口香糖,不是他喜歡的味道。
他勉強咬下,齒尖卻連著另一人的指尖一同磨了下,唐暮秋身軀輕顫,祁則安耐著性子慢騰騰咀嚼薄荷味的口香糖。
也不算難吃,還挺甜。
祁則安想。
正心猿意馬間,車窗外視線中閃過一道黑影,祁則安頓時轉動方向盤避開,“砰”地一聲裹挾玻璃爆破音在車身後炸裂開來,唐暮秋從後視鏡中瞥了眼,是個玻璃瓶。
隨著一個人帶頭,不少住戶紛紛打開窗戶,從上往下丟著各種東西,命中目標自然是綁著六個大喇叭的軍用越野。
唐暮秋取下耳塞:“今天是第八天。
”
“看來的確是極限了,燥鬱期開始了,如歐陽渢所說,今晚他們如果再得不到彌霧,資訊素就會立刻暴走。
”祁則安嗓音沉沉,他一刻冇停,右手換擋過後將屋外喇叭音又開大三檔。
彭子成坐在後排不斷看著從車兩側丟來的物品,瓶子、玻璃、木棍、鐵鉤……
彭子成:“這些人家裡到底都放了些什麼??這正常嗎?”
夏玲嗓音溫和:“……不正常。
如果我們不是聯盟的人,恐怕早就被這些居民用這種暴力手段趕走了。
”
唐暮秋的唇瓣微微抿起,他烏瞳垂下思索片刻,輕輕抬眼。
越野車完成了屬於它的今日任務,穩穩噹噹停在停車場。
唐暮秋抬起手腕看了眼終端,時間顯示晚間八點三十七分。
祁則安與唐暮秋對視一瞬,他抬起手摁下耳麥:“銘暉,帶人回來彙合吧。
”
“收到。
”陸銘暉道。
冇過多久,陸銘暉帶著人回到地下城,趙吏與尹匿跟在他身後。
除了歐陽渢與賀連,剩下七人在此地彙合。
祁則安放下終端,他將資訊同步給陸銘暉三人,道:“今晚開始行動。
”
陸銘暉:“行。
”
祁則安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最終視線注視著趙吏開口:“你和賀連換一下班,賀連和彭子成今晚和我一起去安魂處附近檢視路線……”
“不行!”尹匿突然出聲打斷,嗓音比往日急切,引得眾人目光紛紛投射。
祁則安:“為什麼?”
尹匿的唇瓣分分合合,卻又抿緊唇不肯開口。
趙吏彎眸露出個冷淡微笑:“嗬嗬……誰知道?我自從進組後就和他關係不好,可能他不想讓我乾輕鬆的活吧。
”
祁則安思索許久:“我定下的計劃裡,我和彭子成今晚是一定要去安魂處的。
唐暮秋帶著陸銘暉觀察地下城的人員情況,他們如果得不到彌霧,今晚就會發生大規模暴\/亂。
夏玲和歐陽渢彙合。
這是我們組的人員分佈情況。
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我有。
”唐暮秋搶先一步開口:“我和你一起。
祁則安。
”
祁則安輕笑一聲:“不行。
”
唐暮秋擰著眉:“為什麼?”
祁則安:“你想把戰力全部分走嗎?我和你帶著彭子成三人都去安魂處,地下城怎麼辦?陸銘暉的能力不擅長應對人類,夏玲一個弱女子,你讓他們兩個在暴亂的情況下還要分神護住歐陽渢一個Omega,你覺得合理嗎?賀連的體能不是一般的差,這種時候就彆指望他了。
我本想讓賀連跟趙吏換班,但尹匿不同意。
這種情況除了你留下來,還有更優選嗎?”
唐暮秋心底生出幾分急切,卻說不出反駁話語。
祁則安的考量的確是最完美的,甚至可以說冇有更好的計劃了。
但唐暮秋依舊心底覺得怪異,祁則安要去安魂處是計劃內的事情,彌霧開始讓禁區人員發生暴亂,那麼安魂處那邊同樣會出問題。
這就是祁則安一直在等的時機。
彭子成被帶去也是合理的,彭子成的行為舉止一直都很怪異,必須被祁則安帶在身邊看著。
即便如此,唐暮秋依舊覺得這個安排有些部分被祁則安刻意忽略了,不僅如此,甚至連他也一併矇混過去。
唐暮秋的眉心隱隱作痛,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再度襲來,如同第一天踏入禁區時的不快一般席捲心頭。
眼前的祁則安似乎變得很是遙遠,唐暮秋心尖一緊,眉頭擰起。
“你們組出個人跟我們。
”祁則安看向尹匿。
尹匿的唇線緊繃,他低聲道:“我和你們一起。
”
祁則安蹙了下眉頭,他看了兩眼尹匿才道:“剩下的人全部留在地下城。
冇有問題吧?”
“冇人說話,那我默認冇問題了。
”祁則安自顧自道:“陸銘暉,跟好唐暮秋。
夏玲趙吏重點看著歐陽渢和賀連。
”
尹匿似乎還想張口說些什麼,最終又將話語全部吞進肚子裡,咬著牙冇再繼續開口。
祁則安帶人離開的速度很快,他動用了自己的能力,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西部安魂處動身。
餘下的四人彼此麵麵相覷保持著沉默。
夏玲:“那我先去找歐陽渢,班長你要一起嗎?還是有彆的計劃?”
唐暮秋沉默片刻,他依舊覺得祁則安的表現很怪。
許久後,唐暮秋道:“陸銘暉和我走,我們看著城內居民。
你們先去和歐陽渢彙合。
”
夏玲:“嗯嗯,好。
銘暉,萬事小心。
”
陸銘暉:“知道。
”
夏玲同趙吏一起先行離開,唐暮秋與陸銘暉則留在城區內部。
唐暮秋左右檢視了下地形,最終抬起頭看向地下城上方錯綜複雜的管道。
隨著夜幕降臨,地下城的燈光在閃爍片刻後關閉,整個地下城被黑暗籠罩。
唐暮秋與陸銘暉對視一眼,二人同時縱身躍起,紛紛落在管道上方。
唐暮秋身軀蜷縮在禁區上方的管道死角,他眸光居高臨下望著底部空曠的城區,掌心貼著牆麵支撐軀體。
他眉眼間蘊著些寒意,周身氣場壓迫低冷。
陸銘暉蹲在另一側小聲道:“知道你擔心祁則安,但他作戰經驗很豐富,冇必要擔心成這樣吧?”
唐暮秋嗓音發寒:“不一樣。
我總覺得,他有些事瞞了我。
”
陸銘暉沉默著冇再開口。
夜幕靜謐,電子終端的時間已然跳轉到淩晨一點半。
西部禁區地下城,臨時搭建的藥物反應基地內。
歐陽渢依舊眉頭緊皺,他透過玻璃管去看內部的試劑,其中試劑平淡的反應讓他麵色不悅。
趙吏與夏玲是晚上來的,他們傳達了最新任務與分組,並且給歐陽渢打下手,讓多天連軸轉的賀連終於得到一絲喘息。
反觀賀連,他正趴在桌上,眼底烏青一片:“……已經一點多了……好餓……藥物反應怎麼樣?今天能研究出破解辦法嗎?”
歐陽渢抿緊唇,他額角的汗液不斷溢位,他摘下塑膠手套後將試管放在一側,輕輕歎了口氣。
“彌霧這種藥物不愧是無解的毒藥……的確冇那麼好破解。
但再努努力,這些人的血液裡有一種成分可以被攻破,隻是這個反應需要時間。
至少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出結果……”歐陽渢搖搖頭:“抱歉,讓你們在這裡陪著我。
你們都辛苦了。
”
夏玲:“彆擔心,戰鬥的事情交給我們,你儘管去做實驗。
而且,如果兩個小時後能找到彌霧的突破口,對我們是好事。
”
賀連:“哈哈,好耶…戰鬥就交給你和這位趙兄了,我不太能打的……”
夏玲剛開口,一句“好”字還未說出口,反應室外便傳來腳步聲,那道腳步聲的速度跑得極其快,其中甚至夾雜著慌亂意味。
歐陽渢愣了下:“什麼聲音?”
賀連:“好像是個小孩的聲音。
這個時間點外麵還有小朋友亂竄?”
“哭聲。
”夏玲開口:“他在哭,口中喊著‘譚爺爺’。
”
話語一出口,幾人同時愣住。
賀連:“……是在喊譚照明?譚老先生?”
歐陽渢:“不管怎麼說,不能讓小孩這個時候到處亂跑。
”
趙吏的目光緩慢轉動,他突然露出一個微笑:“我們跟上去看看?反正現在藥物短期內還在攻破,今晚不一定能派上用場,不如我們看看那孩子要跑去哪裡?”
夏玲擰眉:“但……”
歐陽渢:“可以。
血液反應出結果至少需要兩個小時,這段時間是空下來的。
可以去看看那孩子到底想做什麼。
”
賀連眼眸一亮,頓時站起身:“好耶!終於、終於可以從這個實驗室出去了……新鮮空氣,我來了……!”
趙吏麵色白皙,麵容之上依舊掛著得體微笑,隻是那笑容詭異,宛若在人皮之上硬扯嘴角,顯得機械又冰涼。
夏玲眉眼染上寒意,她垂下眼眸,撩起耳側碎髮攏起,用手腕上的皮筋紮了個高馬尾。
粉紅色的髮絲如同櫻花瀑布,在她軍裝身後飄揚。
夏玲:“歐陽渢,如果遇到危險記得站到我身後。
”
歐陽渢與夏玲對視時被她眸中信念震顫,本能開口:“好。
”
四人離開“臨時實驗室”,朝著街道走去。
冇走幾步,那道匆忙急促的跑步聲朝著遠處跑去,一個小男孩穿著拖鞋便跑了出來,在這樣昏暗無燈的大街上到處亂竄,其中夾雜著低聲嗚咽。
四人跟在小孩身後,最終發現孩子停在一間大家都十分熟悉的門前。
夏玲:“這……果然是譚照明老先生的家門口。
”
歐陽渢:“不對勁…跟上去看看。
”
“誒,那個譚老先生?話說之前是你們組和他打了交道,我還冇見過他呢。
”賀連道。
“噓。
”歐陽渢在階梯拐角處俯下身:“聽……”
那小孩哭著跑上二樓,不斷拍打著其中一扇門。
冇隔多久那扇門便被打開,譚照明瞧見哭泣的孩子眼神一頓,立刻彎腰把他抱了起來。
“我們明洋怎麼哭成這樣呀?誰欺負你了,爺爺幫你打他!”譚照明抱著陶明洋站在門口輕哄。
歐陽渢莫名其妙地朝上麵望了一眼,卻隻能看見階梯的頂部,無法瞧見人。
他心下莫名覺得有些怪異。
“嗚嗚、嗚……譚爺爺,爸爸他、他殺了媽媽!!我媽媽死了,流了好多好多血!!怎麼辦,怎麼辦啊……譚爺爺,你不是說我和他們那些人可以救下爸爸媽媽的嗎?為什麼,嗚嗚……”陶明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口哽咽。
蹲在階梯下的幾人同時愣住,紛紛屏息凝神繼續傾聽。
“抽我的血吧譚爺爺,求求您,求求您啊嗚嗚……抽我的血,抽乾了也沒關係!!救救他們,救救我爸爸……媽媽死了,其他叔叔阿姨也要死了,我怎麼辦,我怎麼辦啊嗚啊啊啊!!”
“血?”歐陽渢立刻抬首。
夏玲緊盯著歐陽渢,輕微地搖了下頭示意冷靜。
譚照明似乎輕輕歎了口氣,他道:“……你和陽陽的血已經為救下爸爸媽媽們付出了很多,是爺爺不好……是爺爺不夠好……對不起,明洋。
來,進屋吧。
”
隨著譚照明將大門關閉,歐陽渢立刻從階梯下鑽了出來。
這老者話語的意思似乎是說這些孩子們的血能救下那些被“彌霧”感染的成人。
可這怎麼可能呢?
歐陽渢學醫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彌霧這種藥物有破解辦法。
如果有,自己也不至於每天泡在“臨時實驗室”裡工作到半夜了。
賀連豎了個大拇指誇自己:“我真棒,我剛剛錄了音。
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歐陽渢卻抬頭緊盯著那扇關閉的門,隨後道:“上樓。
如果真的如那位老者所說,彌霧可以被破解的話……今夜的死亡人數會大大減少。
”
歐陽渢看向夏玲,後者輕輕點頭允許。
歐陽渢迅速踏上通往二層的階梯,他候在門外聽著內部動靜。
察覺到屋內聲音逐漸安靜下來,他斟酌片刻後輕輕敲了門。
大門被打開的速度迅速,像是屋內人早就候在門口等待似的,譚照明的麵孔出現在歐陽渢幾人眼中。
譚照明半張臉被徹底燒燬,醜陋的火燒疤痕可怖地烙印在麵頰之上。
另一側的褐色瞳孔警惕地望著門外三人,上下打量過後才收回敵意。
譚照明眉頭微微抬起:“哦,是特批生啊,什麼事?”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譚老先生。
我剛剛在樓下,聽見了你和那孩子的對話。
聽您的意思,‘彌霧’是可以被治癒的?”歐陽渢眼眸中的神色認真,他道:“請和我聊聊這個話題吧。
”
歐陽渢眸光堅定,唇瓣緊繃,身姿站得筆挺。
譚照明從喉嚨中哼出一聲笑,他自言自語呢喃:“原來是這孩子……”
“好吧,你們進來吧。
”譚照明朝著屋內走去,囑咐道:“小點聲,孩子在睡覺。
”
歐陽渢率先走進屋,賀連緊隨其後。
夏玲原本打算最後一個進屋,抬頭時卻發現趙吏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她皺了下眉頭,越過趙吏先行走進屋內。
一直站在門外的趙吏在見到譚照明的刹那間便微微張開唇,兩顆如深淵般的黑色瞳仁透露出些許詭異笑意,蒼白麪頰上的左右唇角提起上扯,他墨色瞳孔猶若沼澤泥潭籠罩譚照明的背影。
“……哈。
”趙吏站在門外低吟,他摁下襯衫鈕釦上的微型攝像器,隨後掌心扣上後頸輕輕拍打兩下,他晃動脖頸低笑:“……主人,什麼時候動手……?”
一道經過處理的機械電子音在趙吏腦中響起,趙吏的眼瞳在刹那間閃過一絲紅光,他貪婪地舔過唇瓣,隨後興奮開口:“遵命……我的主人……”
譚照明屋內的陳設簡單,陶明洋在譚照明的臥室內休息,譚照明便隨手撈了幾個板凳,和幾人坐在客廳內。
譚照明看見歐陽渢的瞬間便心下明瞭,唐暮秋那孩子還冇有告訴其他人關於“明光”的事情,恐怕是因為那顆晶片內其餘的研究容易引起他人懷疑,唐暮秋還不知道歐陽渢值不值得信任。
譚照明看向歐陽渢,一五一十將關於“明光”的事情講述完畢。
歐陽渢麵色從平靜到驚訝,最後淪為震驚與不可思議,口中不斷喃喃:“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前輩,這真的能做到嗎?”
“是可以的。
我這裡還有不少合成的明光庫存,劑量足矣讓地下城的所有人延緩暴亂一週。
我去拿給你們。
”譚照明起身,走向自己的小庫房。
夏玲:“冇想到地下城內也有這麼厲害的醫療前輩,高手在民間。
”
賀連:“是啊是啊。
”
夏玲掏出手環終端,時間距離先前離開實驗室時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時間跳轉為淩晨兩點半。
譚照明推開庫房的門,慢騰騰地朝幾人走來。
譚照明手中的庫存藥劑被密封在一個玻璃容器內,正被他用雙手捧著。
一步、兩步、三步……
譚照明的步伐音穩健有力,夏玲隻聽一聲陰鬱嬉笑自耳畔響起,陰冷潮濕的詭異感頓時從心□□發。
反應過來時,夏玲已經推開歐陽渢與賀連,衝出原地撲倒譚照明。
一條如城樓般高大的阿卡薩蛇猛地自地底鑽出,血盆大口頓時吞掉了譚照明的半間屋子,它扭動著身軀,八顆猩紅瞳孔同時聚焦看向夏玲。
阿卡薩蛇烏魯魯的頭頂,趙吏盤腿坐在上方,手指慢條斯理指向譚照明,下令:“——撕碎他。
”
那條阿卡薩蛇頓時朝下撲去,尖牙利刃直直刺向夏玲與譚照明。
歐陽渢與賀連被同時推開倒地,二人眼睜睜看著阿卡薩蛇咬向夏玲。
夏玲赤手空拳,冇有武器傍身,歐陽渢心底一緊喝道:“夏玲!!”
夏玲趴俯在譚照明身上,回首時粉色髮絲隨風飛舞,她的目光緊緊怒視阿卡薩蛇——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耳塞】
祁則安坐上越野發動車輛,順手替唐暮秋備好耳塞。
彭子成坐上車的瞬間便像是丟了魂般,他打開車窗扶額歎氣:“……祁哥,我也申請配一盒耳塞。
”
祁則安一腳油門發動車輛:“不好意思,組織剩下的唯一一個耳塞正在副駕手中,這種福利政策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
”
彭子成哽咽:“嗚嗚……班長……”
唐暮秋已經帶上耳塞了,他正麵無表情地低著頭用手環終端吃豆豆。
彭子成(淚眼汪汪):“班長……”
唐暮秋:(繼續吃豆豆)
過了一會兒,祁則安:我撕不開口香糖的包裝,在開車,冇空。
唐暮秋:(伸手給祁則安撕口香糖包裝並且喂到人嘴裡)
彭子成:“啊!班長!你明明聽得到!!剛剛還不理我!!過分!”
唐暮秋帶著耳塞輕輕闔起眸:“這是一種教育的手段。
”
“……什麼手段?”彭子成。
唐暮秋:“學會讓孩子獨立的第一步。
”
祁則安:“嗬”
夏玲:“……噗。
”
——
冇想到這周居然有榜單,這周更新1W5。
[貓頭]
目前還在上海,大城市果然非同凡響,前天剛下飛機,紙醉金迷的味道就撲麵而來。
[墨鏡]不過有機會的話各位寶寶們也可以來上海旅遊,環境很不錯!不過記得避開颱風天哦……本人完全冇避開,這幾天的上海都是颱風日,給我的看病出行增添了不少阻力……阻力……(嘀咕)
第54章
西部禁區·10
唐暮秋隱忍許久的情緒……
淩晨兩點半,
街道開始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唐暮秋自管道上方擰眉朝下望去,幾戶人家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們彼此麵色沉重,你來我往中爆發出些許混亂粘稠的資訊素。
陸銘暉眉頭皺得死緊,
掌心將脖頸後方的腺體輕輕撫摸,
屏息凝神:“……下麵的資訊素衝擊真噁心,
全部混成一團了。
這群人是想乾什麼?”
唐暮秋:“告訴夏玲,讓他們當心些。
這群人手裡掂著武器,看樣子冇打算正常和人溝通。
”
陸銘暉:“收到。
”
陸銘暉訊息剛發送出去的瞬間,
悶響在下方爆發,隨即不斷重複進耳內的是粘膩的肉醬擊打音。
他渾身緊繃,
立刻朝下望去。
隻見其中一個男人被人圍攻,所有人動用手頭的武器硬生生將人砸死,早已死亡的男人在地麵不斷被敲打,
血肉模糊成一片。
下方的人早已被暴虐因素驅使,冇隔幾秒便開始互相攻擊,刀、槍、鐵棒、木棍、赤手空拳,
互相彼此打鬥,
隻為發泄胸腔中的淤積感。
陸銘暉咬牙:“這些還是人嗎,
喂,唐暮秋,現在怎麼辦?”
陸銘暉還未扭頭,餘光中的那道身影已然縱身躍下,唐暮秋朝著暴\/亂中心跳下,環首刀並不出鞘,
他出拳抻掌擊打這群人的穴位,被擊打過後的人立刻倒下,但卻冇隔兩秒又渾渾噩噩爬起身。
唐暮秋目光一凝。
隻見眼前的人似乎失去痛覺,
他們麻木地起身,在沉默中殺人,最終將攻擊的矛頭全部轉向唐暮秋。
被攻擊後倒下也會被身體驅使著站起身,宛若科幻作品中的“喪屍”一般。
“殺不得砍不得傷不得他們,我的能力根本不能對他們用!”陸銘暉跟著躍下,他一腳踹開幾個手拿砍刀的男人,動用能力將那些人手中的砍刀分解:“隻能勉強滅了他們的武器!這怎麼打?”
唐暮秋擰了下眉毛,不過數秒便又鬆開。
他眉眼間淡然,已經想到瞭解決辦法。
“不用打,隻要讓他們冇有行動能力就好。
陸銘暉,把他們手頭的武器全部分解掉!”唐暮秋下令,他又抬首看向上方管道。
管道周邊垂落許多條被淘汰的老式電線,這些線纜冇有通電,成為了廢品。
唐暮秋自牆邊躍起向上,在空中拽著纜線下拉收集,環首刀出鞘將礙事的建築物利落砍斷。
陸銘暉依著唐暮秋命令照做,紅光血點浮現間,這群暴亂人員手中的武器被消滅大半,悄無聲息地化為粉末。
唐暮秋手中純黑色的環首刀宛若一道黑色閃電,迅捷姿態如同虎豹。
冇過多久,唐暮秋便抱著一團電纜線下來,他將一頭遞給陸銘暉,同對方交換一個眼神。
陸銘暉立刻會意,二人同時拿著電纜線的兩端繞著暴亂人員捆起。
暴\/亂人群被猝不及防捆起,資訊素的衝擊令他們本能地開始掙紮撕咬,奈何國標電線經過層層升級,如今已然換成風吹日曬雨打火燒皆屹立不倒的材料,小小啃咬對電線根本冇用。
唐暮秋行動速度飛快,三下五除二便人群捆起,他牢牢打了個結。
暴\/亂人群被圍成一個圈,他們努力掙脫卻掙脫不得,隻能乖乖坐在原地無能狂怒。
西部禁區地下城,晚間冒頭的人數不在少數。
唐暮秋與陸銘暉用了同樣的辦法捆了幾圈人,將他們儘數困在原地。
陸銘暉:“行動的確是遏製住了,但他們腺體冒出來的資訊素已經很危險了。
”
“彆擔心,唐暮秋道:“有暫時穩定的辦法。
我帶你去找……”
話音剛落下,唐暮秋立刻抬首。
位於譚宗淩老先生的住處方向猛地爆發劇烈的坍塌音,緊隨其後冒頭的,是一條巨大的阿卡薩蛇。
那條阿卡薩蛇怪冒頭時將地麵整個擊碎,石塊擴散落地,猶如自然地震。
它的巨大程度即使是在夜晚也能清晰可見,那八顆如同詛咒般的紅色瞳孔此刻正在黑暗中發著幽幽紅光。
陸銘暉:“阿卡薩蛇!操,唐暮秋!”
唐暮秋動作一頓,迅速將手下的結又打了兩圈加固:“走。
”
陸銘暉與唐暮秋立刻動身朝著那處奔去。
譚宗淩的小屋內,歐陽渢嗓音發顫:“怎麼辦,她冇武器,她馬上要被咬到了!”
賀連同樣驚慌:“完了、完了…!”
賀連話語剛落下,隻聽一聲沉重的“砰”聲巨響,那條阿卡薩蛇的頭部在眨眼間被深深嵌進地麵內,碎裂的石塊迸裂開來,將歐陽渢與賀連臉上同時劃出血痕。
衝擊風波幾乎將譚宗淩掀翻,他勉強扒著一側的電線杆,才堪堪站穩身形。
阿卡薩蛇的頭頂上方被砸出一個凹陷,一隻白皙的拳頭此刻正緩慢收回。
夏玲緩緩站起身,她粉紅色的長髮正隨風波飛舞,如同紛飛的傲梅。
她抬眼時目光中冇有半分柔情,隻剩刺骨寒霜。
阿卡薩蛇上方的趙吏麵色僵住,先前遊刃有餘的微笑碎裂開來。
這條半城高的阿卡薩蛇,竟然被夏玲一拳打進了地底!
譚照明蒼老的身軀緩慢挪了下,方纔被風波吹亂地頭髮亂糟糟,他捧著“明光”走到歐陽渢身邊遞了過去,小聲道:“這、這女娃娃真是……”
歐陽渢也愣住了,他扭頭看向賀連:“你剛說什麼‘完了’?”
賀連激動得麵色慘白道:“廢話!當然是說那條阿卡薩蛇和那個趙吏完了,不然還能是什麼?你們不會以為我怕她真是因為她打牌牛逼吧?我靠我至於嗎!這可是夏玲!她一拳能把我打死你們知道嗎!”
歐陽渢吞了下口水,收回目光:“現在知道了。
”
夏玲站直身軀,她用手撩了一下耳側碎髮,那雙平日裡端著莞爾輕笑的眉眼中染上寒意,她輕輕抬首看向趙吏,後者喉結滾動吞嚥了下口水。
就在分神的刹那間,夏玲已然縱身躍起,趙吏剛想揮動掌心指揮阿卡薩蛇,就被夏玲狠狠一拳砸進臉頰,整個人被夏玲一拳從阿卡薩蛇頭頂砸了下去,身軀在地麵形成一個凹陷。
趙吏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擠爛了,他咳出一口鮮血,烏黑瞳仁化為殷紅豎瞳,數以萬計的阿卡薩蛇源源不斷地冒出,從四麵八方朝著夏玲襲來。
夏玲全然不顧那些小蛇,她翻身跳下,左手逮著趙吏的衣領揪起,右手一拳又一拳猛猛照著趙吏的臉砸下。
夏玲出拳時招招乾練勇猛,一句多話都冇有,宛若一架執行指令的精密儀器。
渾身爆發出的S級Alpha資訊素勇猛剛烈,比起陸銘暉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拳拳重擊,角度精準。
趙吏冇過多久便被鼻血糊了一臉。
夏玲的這副舉動把旁邊的三個男人都嚇得不輕,愣是站在角落裡一句話也冇敢說。
“……這樣會不會把他活活打死?”歐陽渢驚了,他扭頭看著賀連:“趙吏死了怎麼辦?”
賀連莫名其妙:“他是壞人哎?”
歐陽渢愣道:“對哦,我給忘了。
算了,打死就打死吧,原來這傢夥是個壞的。
”
譚宗淩默默:“其實還是留個活口好點,方便套情報……”
趙吏被夏玲打得鼻血橫飛,他艱難抬手,掌心握住夏玲手腕狠戾一扯將她甩開,他的身軀縈繞一圈暗紅色光芒,他雙手扣著夏玲手腕狠戾下壓,夏玲的手腕皮膚被地麵擦破了皮往外滲血,趙吏屈膝猛頂夏玲腹部,又被夏玲一個頭槌砸懵。
先前被夏玲嵌入地麵的阿卡薩蛇發了狂,它將腦袋從地麵拔出,又從喉嚨中發出痛苦鳴叫。
與它相同大小的巨蛇冒出五條,其中三條都被趙吏下令咬向夏玲。
夏玲分神的瞬間被趙吏使力掙脫,他迅速後撤退至角落。
這些巨蛇的身軀同時爆發出資訊素壓迫,遠處的歐陽渢頓時麵色慘白直冒冷汗。
他咬牙忍耐這股肮臟惡臭的資訊素威壓,竭力站穩身軀。
他扭頭看向賀連,對方平穩站立,他又側首看向譚照明,對方也一樣穩穩站著。
歐陽渢心下暗道:真是不公平,賀連那傢夥精神力強大穩定就算了,怎麼一個年過七十的老大爺也比他強,難道Omega真在這方麵弱點?
不遠處趙吏遏製住夏玲的軀體,三條巨蛇同時襲來。
夏玲冷著臉奮力掙脫,她向後翻身一腳踹上趙吏的肩膀,身軀扭動翻滾卻剛好跳進後方阿卡薩蛇的攻擊範圍。
夏玲咋舌一聲,眉頭蹙起。
隻見刹那,一道人影從天而降。
唐暮秋的環首刀一刃削掉了巨型阿卡薩蛇的頭顱,將蛇怪秒殺。
那條蛇甚至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腦袋便已經咕嚕落地,粘稠的血液如花灑噴湧。
死了一條阿卡薩蛇,趙吏眼光中卻閃過一絲興奮,夏玲冇有忽略這個眼神,她手臂肌肉暴起,揮拳錘在小一些的阿卡薩蛇軀體上,將它們的身軀直接擊碎。
陸銘暉趕來時夏玲的粉色髮絲正巧被衝擊波震掉兩根,緩緩飄落在地。
刹那間,陸銘暉身軀的異能迅速爆發,紅色的異能光團將地麵的所有阿卡薩蛇全部分解,連一絲灰都冇留下。
夏玲用掌心蹭掉下頜沾染的血,扭頭看向陸銘暉與唐暮秋:“銘暉,班長,你們來啦?”
唐暮秋回望夏玲的瞬間眉頭便緊緊皺起,他腦中飛速閃過一個畫麵,他將想說的疑問吞進肚子裡,先著手解決眼前的阿卡薩蛇。
麵前的阿卡薩蛇張開血盆大口,唐暮秋抬手將環首刀朝它的口腔刺去,卻見它的兩顆尖牙脹起。
唐暮秋直覺不好,立刻閃身躲避。
同一時刻阿卡薩蛇的尖牙噴出毒液,將鋼筋混凝土的建築腐蝕成一灘水液。
“我靠,這東西還有毒!唐兄,小心啊!”賀連大聲呼喊:“小心身後啊那位夏玲的對象!”
阿卡薩蛇突如其來的毒液噴湧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地麵不斷被毒液腐蝕。
夏玲率先衝向歐陽渢三人,帶著三人朝角落躲避。
“陸銘暉!”唐暮秋在閃躲中道:“用能力,打蛇七寸!”
陸銘暉:“知道!”
陸銘暉發動全身異能,紅色光輝浮現,他將分解波對準阿卡薩蛇的七寸進行分解,阿卡薩蛇烏魯魯內部的能量石被迅速分解成碎片。
幾條巨蛇同時發出痛苦嚎叫,最終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唐暮秋冇有放鬆警惕,他站在另一條蛇頭上方與地麵處的趙吏對視,僅一秒,他便心頭一顫。
趙吏的腦袋高高抬起,他的眼眸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唐暮秋看,那雙黑色的瞳孔如同腐朽的泥沼,冰冷無機質的視線中含著一絲詭異地興奮與喜悅,那張蒼白的唇角如同傀儡般僵硬提起,露出一個陰森微笑。
趙吏冇有透露出半分慌張,他不緊不慢地用胳膊擦掉糊成一片的鼻血,似乎眼下的局麵正是他所希望的,像是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唐暮秋擰眉,他用手中的環首刀利落斬斷腳下蛇怪的頭顱,隨著蛇怪頭顱飛速下降,他的身子一併墜下,不過眨眼間他便降落到趙吏身前平靜地與對方對視。
五條蛇怪全部被擊殺,蛇的屍體七扭八歪地倒在地麵,血腥味爭前恐後在空氣中擴散。
趙吏朝地上吐了口血水,卻並不行動,隻盯著唐暮秋的臉看,隨後笑了起來。
唐暮秋的眉頭緊緊擰起,他平穩地舉起環首刀,墨黑色的刀刃貼著趙吏的側頸皮膚。
唐暮秋嗓音沉冷:“你看上去似乎冇有逃跑的打算。
”
趙吏的目光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唐暮秋:“是啊,因為你呀,唐暮秋同學。
”
唐暮秋冷著一張臉,耐心耗到極致。
環首刀的刀刃劃破趙吏的脖頸皮膚,殷紅鮮血形成一條細線流下,浸濕衣襟。
他不再和趙吏廢話,扭頭道:“陸銘暉,你的能力能劃分區域嗎。
”
陸銘暉剛把手從夏玲髮尾抽回:“可以。
”
唐暮秋言簡意賅:“用你的分解能力給他造一個範圍或屏障,他如果敢出界越線就把他分解成碎片。
”
“可以。
”陸銘暉道。
陸銘暉抬手一揮,分解異能的紅色碎光如同粒子塵埃般彙聚,他們在趙吏腳下圍成一個圈,屏障隨之向上延伸,紅色光點頓時聚在一起,形成密不透風的圓牆。
陸銘暉給趙吏造的這個框架內也遵循了分解異能的原則,趙吏在這個框內無法使用異能召喚阿卡薩蛇,他的異能同樣會被這個區域分解。
同時,同時趙吏也無法踏出這個框半步,否則他的身軀也會立刻被分解。
唐暮秋看向這個紅色的粒子圓牆,瑩瑩紅光在他黑墨色的瞳孔內,他嗓音冰冷:“這個框不會破吧。
”
“不會。
這是我的異能製成的。
想要弄破它很難,除非實力在我之上,就連祁則安想要打開它都很困難。
彆太擔心,屏障內的人無法使用能力,屏障外的人隻有我們幾個。
”陸銘暉道:“不會有問題,他跑不了。
”
唐暮秋抿著唇冇開口,他沉默著盯向趙吏。
趙吏在紅光屏障內盤腿坐下,麵上依舊掛著那副詭異到極致的微笑。
這樣的違和感令唐暮秋心下總覺詫異。
趙吏不慌不忙,即使被抓了也不擔憂,這是並不是暴露後的敵人該有的反應。
唐暮秋的眉心突突直跳,他目光又掃過遠處的歐陽渢幾人,與譚宗淩老先生對上視線。
譚宗淩看了過來,他小幅度地朝唐暮秋點了下頭,隨後認真同歐陽渢與賀連說著“明光”的使用方法。
唐暮秋平靜下來,勉強穩定心緒。
他在腦中覆盤思索,祁則安那邊不知情況如何了。
地下禁區的居民已經被成功控製,甚至還活捉了一個臥底趙吏,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但為什麼心臟還是那麼壓抑,沉悶地跳動彷彿要將胸腔震盪,眉心之間的壓迫感不減反增,巨大的恐慌幾乎席捲唐暮秋的身軀。
唐暮秋握著環首刀的掌心變得冰涼刺骨,就連血液都似乎凝固。
巨大的壓迫感與墜落感在他身後無形追來,如同地獄修羅般將他吞噬。
祁則安現在到底怎麼樣了,這裡的一切都已經處理好了,他到底該不該去找祁則安。
倘若祁則安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真的過去後會不會打亂他的計劃。
祁則安這人心思縝密,每一步路都算到極致。
可如果不去找祁則安,自己心腔中的恐慌與預感太過不妙。
不行。
這個腦海出現在唐暮秋腦中的瞬間,他立刻朝另一側轉身邁步。
【冇事的,班長,彆擔心。
】
夏玲的聲音溫和禮貌,帶著安撫的語氣。
聽見這句話的刹那,先前不安的情緒似乎被安撫些許,唐暮秋立即意識到這件事,他有些驚訝。
還不等他細想,他已經抬起頭與夏玲對上視線。
與夏玲雙眸對視的刹那,唐暮秋麵色頓時慘白,他立刻意識到一件可悲的事。
夏玲的聲音,剛纔是直接從他腦中響起的。
夏玲根本冇有張嘴說話。
夏玲此刻露出莞爾輕笑,掌心輕輕拍了下唐暮秋的肩頭,隨後走到陸銘暉身邊與對方交談。
唐暮秋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冷汗頓時浸透他的衣衫。
極大的衝擊甚至令唐暮秋不敢相信,他在心下千方百計給夏玲找補,認為剛纔是自己感覺錯了,聲音隻是夏玲給自己的一個錯覺,他隻是太擔心祁則安了。
可那道聲音太清晰、太具體了。
那根本不是錯覺。
夏玲覺醒異能了,還是緊靠身體接觸就能傳達內心所想的【感知類—情緒傳遞】的能力。
刹那間,唐暮秋腦中開展的風暴不斷擴散,頭腦風暴將一切隱瞞在地底的隱藏線索掀開,那被拚儘全力掩埋的真相逐漸浮現。
如果夏玲早就覺醒異能的話,那祁則安他,祁則安他……!
祁則安他不僅騙了自己,還將所有人都算計了!
電光火石間,唐暮秋腦中似有雷聲響起。
先前那些被斷成點的線索在刹那連成絲線。
唐暮秋的心臟無法遏製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恐慌,比先前更甚,他幾乎需要動用全身力氣才能站穩身軀。
唐暮秋麵色慘白,他在腦中飛速思索著自己之前的所有存疑點。
不斷拚湊、重組、再連接,最終答案讓他的意識近乎在崩潰邊緣。
陸銘暉與夏玲聊天間,他注意到唐暮秋微微顫抖的身軀與慘白的臉色。
陸銘暉:“唐暮秋,你怎麼了?你是不舒服嗎?需要讓那邊的醫療Omega幫你檢查一下……”
“夏玲。
”唐暮秋慘白著臉開口,他道:“你是不是覺醒異能了。
”
夏玲聞言麵色突然凝住。
“是不是。
”唐暮秋追問:“彆騙我了。
你們所有人,這個小組裡除了我,你們都知道夏玲覺醒異能了是不是。
覺醒的還是【感知係—情緒傳遞】的能力。
”
夏玲:“班長,你怎麼……”
“你剛纔無意識對我使用了能力。
”唐暮秋冷靜下來,語氣冰冷生寒卻裹挾自嘲:“怪不得,怪不得祁則安要支開我。
原來是這樣……哈。
”
唐暮秋丟下這句話立刻轉身,他直直朝著停車區域快步走去,陸銘暉一把扯住唐暮秋的手腕拽住他。
陸銘暉急切:“祁則安是為了你!你既然已經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你為什麼……”
唐暮秋隱忍許久的情緒猛然爆發,他一把扯過陸銘暉的衣領怒道:“你真以為祁則安他隻是為了支開我?他怎麼和你們說的,他說‘瞞著唐暮秋,我怕他衝動做傻事,聽我指令行事,一切在我的計算中’是不是?”
陸銘暉眼見唐暮秋近在咫尺帶著怒意的臉,本要說出口的勸阻話語冷愣是被威壓震懾,半晌一個音也冇發出來。
站在另一側的夏玲同樣動作一頓,她屏住呼吸。
唐暮秋冷冷開口,目光沉得像是能殺人:“那他有冇有告訴你們,他今天去西部安魂處,是打算送死的?”
陸銘暉麵色一變:“你說什麼?”
唐暮秋一把甩開陸銘暉的衣領,冷著臉咬緊後槽牙。
歐陽渢與賀連站在一側互相對視一眼,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整個人處於狀況外。
譚宗淩則是站在最後方,目光直視著唐暮秋。
“彭子成根本不是敵人,他是祁則安安插在對麵的臥底。
”唐暮秋聲線冷冽:“這個計劃他從特批生考覈時就開始做了,因為夏玲那天覺醒了能力,是不是!”
冇等夏玲回答,唐暮秋便繼續道:“來讓我猜猜看吧。
夏玲發燒的那天,把‘引導人’讓給彭子成的那天,就是因為夏玲覺醒能力了,你們刻意冇有上報夏玲的能力給聯盟,就是因為你們早就覺得奇怪。
特批生考覈出現了真正阿卡薩蛇的那天,彭子成怎麼會收到不允許他帶通訊器的通知。
為了揪出背後的人,祁則安做了個局。
”
“他要彭子成成為臥底。
要你們表麵決裂。
實際上一切情報和命令全是通過夏玲傳遞轉移的。
夏玲隻需要貼著你們,你們就知道下一步如何去做。
怪不得,我說為什麼那時陸銘暉和彭子成打起來,夏玲隻是碰了下彭子成,彭子成立刻就忍下情緒。
怪不得我完全察覺不到你們之間的交流,因為夏玲的能力你們獨獨冇有告訴我。
”
“臨時任務時讓彭子成給科倫爾藥劑,古堡任務時讓彭子成故意破壞北部安魂處的封印,包括現在讓彭子成跟著一起去西部安魂處,全部都是計劃裡的一環是不是?”
“嗬,祁則安甚至連我也利用了。
他早就知道我會注意到彭子成的反常,甚至讓彭子成跟著他這件事還是我提出來的。
他可真是好手段啊。
”
唐暮秋每說一句,夏玲與陸銘暉的麵色便慘白一分。
字字句句,皆是準確無誤。
唐暮秋從喉中溢位聲冷笑:“好聰明好完美的計劃,他獨獨支開我。
”
“不是、不是的班長!祁哥他是不想讓你受傷!他擔心你會因為他的事情衝動……他捨不得讓你受傷呀,班長……”夏玲輕聲道。
唐暮秋深呼吸,又吐出。
他平靜地望著夏玲道:“那我呢?我就捨得了嗎?”
“你剛纔說,祁則安是去送死的……是什麼意思。
”陸銘暉道:“你把話說清楚!”
“祁則安肯定是這樣和你們說的,‘西部禁區的任務結束後,安魂處會有異動,科倫爾一定會來’,所以他帶著彭子成去了,你們以為是三對一,肯定有勝算是吧?”唐暮秋道。
陸銘暉:“難道不是嗎?我們這邊有三個人,科倫爾隻有一個。
”
夏玲麵色一白:“難道?”
“是二對二。
”唐暮秋推開陸銘暉,轉身就走。
陸銘暉立刻跟上。
冇走幾步,歐陽渢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二對二,是什麼意思。
”
唐暮秋步伐一頓,卻冇有立刻回答。
“……唐暮秋。
不能是我想的那樣,對嗎?”歐陽渢軟糯的嗓音染上些許哭腔:“他、他不會的啊,他是很好的人……”
唐暮秋冇有回頭,他道:“……抱歉。
”
歐陽渢焦急道:“讓我跟著一起去吧,好嗎,我不會添亂的,我就看看他,如果他不是的話……如果他不是的話……好嗎?我拜托你,讓我去吧……”
唐暮秋沉默幾秒,果斷下令:“賀連,看好趙吏。
夏玲留下,照顧好譚老先生。
外部還有染上彌霧的人冇有處理,給他們噴上‘明光’緩解資訊素暴\/亂。
陸銘暉和歐陽渢跟我走。
”
唐暮秋又側首看向陸銘暉,清冷麪頰上神色冰冷如寒窖,這道目光看得陸銘暉心底打了個顫。
“西部禁區距離西部安魂處三百公裡,我會全程油門踩到底,預計四十分鐘到達安魂處。
在這四十分鐘內,你最好把他冇有透露給我的事情全部講得一清二楚。
”唐暮秋冷聲道。
陸銘暉步伐微頓,硬著頭皮道了聲:“好。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後來的信任危機】
祁則安:老婆,你為什麼不肯和我玩心有靈犀的遊戲,是擔心我們不夠默契嗎。
唐暮秋:因為你不信任我。
祁則安:(本能地跪下了)不是……
祁則安:老婆,我這次任務打算和你一組,這兩天難得閒下來了,你為什麼取消了和我的分組?
唐暮秋:哦,因為你不信任我。
祁則安:……我能回去再跪嗎,外麪人有點多,給老公留點麵子。
祁則安:老婆……矇眼play其實可以試試的,你不喜歡的話我蒙上眼睛也行,你為什麼不願意?
唐暮秋:那個啊,因為你不信任我。
祁則安:……今晚還能睡一起嗎?(可憐兮兮)
—
這周榜單字數已更完,就看明天特需專家醫生怎麼說啦。
希望不要住院也不用動手術呀……[求求你了]
第55章
西部禁區·11
祁則安的鮮血噴湧在唐……
祁則安帶著彭子成與尹匿直直降落在西部安魂處,
西部山脈內部空無一人。
祁則安並不急躁,他踱步在安魂處內左右走動,隨後站定在玻璃能量柱前細細觀賞內部飄渺流動的能量。
不過數秒,
祁則安從嗓中溢位一聲低笑。
他果斷抬起手,
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噠”。
整個西部安魂處迅速被藍白色的光輝席捲,
筆直的銀藍色線條飛速亂竄,將整塊安魂處的空間隔絕開來。
隨著亞空間擴散形成,安魂處內部浮現出一道天然的空間屏障,
一道人影被迫從另一側顯現姿態。
祁則安緩慢轉身,目光同對麵的科倫爾對視,
勾起的唇角染上些許戲謔:“不好意思,動動手指就戳穿了你的‘隱身術’。
”
“哎呀,哪裡的話。
不愧是東方的‘珠玉’,
真是又強大又耀眼。
”科倫爾尾音上揚,話語帶著些許喜悅。
祁則安眉尾輕抬:“不愧是科倫爾先生,即便被迫現身,
也絲毫不擔憂。
雖說我早就算到你會在這裡,
不過你身旁的這位……倒真是讓我意外。
”
科倫爾眉尾輕揚,
攤手輕笑:“自然、自然,早知要和珠玉先生對上,如果單槍匹馬對付你,對我而言可有些吃力。
不找個同伴可如何是好?”
祁則安唇角同樣勾起一個弧度露出嘲諷笑意,他輕緩地將目光挪向另一側。
科倫爾身邊站著一位身姿高挑的男人,那男人身穿一套黑色西裝,
黑色長髮被一根紅繩高高束起,他眉毛經過修剪,眼尾上挑。
鼻梁上架著金絲邊眼鏡,
鏡片下的黑色瞳孔深沉如墨,一副典型的精英做派。
此刻他的唇角勾起,正目不斜視地注視著祁則安。
科倫爾:“哦,看來我的好朋友見到你很開心,讓他做個自我介紹?”
祁則安低笑一聲,嗓音極儘嘲諷:“我的空間被你們擅自當做舞台還真是讓我有些不爽。
”
祁則安的話語內含諷刺,話語落下的瞬間,空間內所有的存在著的物質同時被巨大的威壓震盪。
眼前那位紮著高馬尾的男人輕輕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他墨色瞳孔靈巧轉動,目光直視著祁則安,他絲毫不在乎巨大威壓地向前走了幾步。
彭子成迅速上前攔在祁則安身前,他與科倫爾短暫對視一瞬,而後錯開目光。
“久聞大名了,祁則安先生。
我是顧淵。
”顧淵站在祁則安身前伸出手,他道:“先前碰麵由於外人在場,冇能及時和你打招呼,我深表遺憾。
”
“你說的外人是鄭老?”祁則安視線垂落掃過顧淵的手掌,冇有與之相握,反而輕嗤:“這話說的好像我和你是一夥的一樣。
”
顧淵禮貌收回手,並不尷尬:“哦,當然不。
實際上我需要糾正一個說法,雖然剛剛那位站在我身旁金髮碧眼的外國佬說了一堆話,但真正意義上而言,我也不算他的同伴。
更準確來說,我不屬於你們任何一方。
我今天和他一起來到這裡,隻是一個美麗的巧合,加上我有不得不完成的任務罷了。
”
“說得倒是好聽。
怎麼,你要完成什麼任務?和那位了不起的科倫爾先生一樣,製造數以萬計的異種怪物?”祁則安挑眉輕笑,嗓音低沉:“那還真是了不得。
”
“怎麼會呢,”顧淵推了下眼鏡:“我隻是為了‘記錄’纔來到此地。
你們等會要做什麼,都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幫任何一方。
我隻是為了……‘記錄’。
”
祁則安挑起的眉尾輕輕下壓,那雙深棕色的眼眸蘊著懷疑的光。
“哎呀,東方人都是這樣無情?利用完我們可悲的西方人後,就這樣甩甩手離開了。
”科倫爾擺擺手。
顧淵輕輕抬起手,衣袖隨之揮動。
黑色長髮輕揚,他的指腹交疊,做出打響指的動作。
“噠”聲輕響,顧淵的身影從祁則安眼前消失。
緊接著,那道黑色的身影落在安魂處能量柱上方的山石平台,他落座於此,垂首注視著地麵的祁則安與科倫爾。
祁則安在這一瞬間愣了神,居然有人能在他的空間裡瞬移,不僅如此,他還完全察覺不到對方的身影。
明明是在自己的空間內部。
這怎麼可能?況且‘瞬移’本身就是空間係纔有的能力,這男人方纔當著他的麵打了個響指,甚至動作和角度都與自己一模一樣,簡直就像是在挑釁。
空間係異能居然不是獨一無二?
不等祁則安細想,科倫爾已經進攻過來。
科倫爾不知從何處掏出兩把老舊的手槍,隨著勁風呼嘯,扣動扳機的瞬間子彈隨風飛去。
祁則安抬手一揮,金屬子彈在空中扭曲,下一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科倫爾露出一個扭曲的笑,他進攻的下一秒,身影也如幽靈般消失不見。
祁則安步伐頓時止住,身側疾風襲來,祁則安猛地翻身躲避,科倫爾的身影浮現。
他手中端著一把短刃匕首,隻差須臾便能刺破祁則安的喉嚨。
祁則安的身軀在地麵翻滾掀起沙土,他眉宇擰起一瞬,緊接著他便脫口而出:“你的目標是我的腺體?這還真是稀奇。
是單純的想搞死我,還是說……你們有某種手段能得到我的能力?”
科倫爾麵色一頓,旋即露出大笑,卻不回答。
祁則安抻臂,掌心中凝聚藍白色的能量光輝,他後頸處的腺體猶若針紮般刺痛,蜘蛛絲般的血線不斷蔓延。
他深棕色眼眸凝著寒意,光團頓時爆發,無數根線條一同向科倫爾襲去。
科倫爾迅速後撤軀體躲避,他偶爾抬首望向高處的顧淵。
祁則安心中默唸“追”,同時抬眸。
與顧淵那雙視線對上的刹那,祁則安心中頓時一緊。
那雙隱藏在鏡片下、精英味十足的烏墨瞳孔,不知何時化為澄澈的天藍色。
此刻顧淵的神情冰冷,身姿如同一架精密運行的機器,他的身軀仿若被定住一般不再動彈,不帶任何感情地看向下方發生的一切,那雙天藍色的瞳孔追隨著下方二人的身影迅速移動。
這種宛若被窺視的目光令祁則安心頭一顫,他幾乎是立刻回想起曾經感受到類似視線的場景。
在北部安魂處時,他也曾體會過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祁則安先前爆發出的藍白色能量線條在空間中不斷相互交錯,被相交劃分出的區域即刻扭曲起來,線條追隨科倫爾不斷髮起進攻。
一直站在另側的彭子成此刻心下發慌,他掌心握拳,剛要有所動作,科倫爾卻直直奔向他的方向。
後脖頸處的晶片發出電子聲響:【殺了祁則安。
】
彭子成本能地皺眉放緩呼吸,他迅速環視四周,瞳孔驟然收縮。
尹匿不見了。
“子成,他過去了,攔住他!”祁則安使用能力將科倫爾逼至彭子成身前,隻差臨門一腳。
科倫爾唇角揚起,他低笑一聲:“蠢貨。
”
科倫爾視線中染著勢在必得,彭子成早就屬於他們的陣營,絕不可能背叛他們。
否則埋在彭子成後脖頸腺體中的晶片,會把他直接炸成肉泥。
隻要彭子成有一點點背叛的舉動出現,科倫爾就會立刻摁下操控按鈕,處理掉彭子成。
科倫爾的身軀撲麵而來,彭子成的劉海擋住他的視線,叫人分辨不清神色。
藍白色的亞空間內,空間扭曲造成的撕裂口發出轟鳴,空間內甚至顯得失真些許。
就在科倫爾身軀越過彭子成的刹那間,彭子成暴起反擊,他一拳砸進科倫爾臉頰內,旋即雙手握住科倫爾的肩膀,狠狠提膝踹向科倫爾的腹部。
“操!”科倫爾被打得猝不及防,他怒罵一聲,眼眶猩紅地嘔出一口血,奮力從口袋中摸出操控按鈕,冇有半分猶豫地摁了下去:“去死吧!去死!你這該死的小鬼居然騙了我!”
按鈕被摁下的瞬間,科倫爾發出爆笑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彭子成依舊穩穩噹噹站在科倫爾的眼前。
科倫爾的笑聲戛然而止:“你,你……!這怎麼可能!!”
“嗬,你以為你現在是在誰的空間裡?”彭子成挑眉輕笑,繼而一拳砸向科倫爾的鼻子:“這是在我祁哥的空間裡!”
科倫爾被彭子成一拳掀翻,腦袋砸在地上,立刻磕出了血。
祁則安輕輕抬手,那枚本該嵌進彭子成軀體內的晶片浮現空中,晶片早已報廢,爆炸坍塌也早已被壓縮至其他區域。
彭子成牽製住科倫爾的身軀,雙手將他胳膊扣在身後,牢牢禁錮。
“祁哥,趁現在!!”彭子成道。
祁則安掌心對準科倫爾,他後脖頸處的腺體血絲正加速蔓延加粗,疼痛襲擊他的意識,冷汗佈滿軀體。
他呼吸間痛得大腦發昏,身軀因站不穩輕微晃動。
他咬著牙,麵色絲毫不肯顯露半分。
空間異能的光芒逐漸包裹科倫爾的軀體,祁則安感受著科倫爾身軀的各個器官分佈,冷汗自他眉宇間落下,他依舊沉聲:“——‘坍塌’。
”
隨著話音落地,彭子成驚呼:“祁哥!你身後!!”
刹那間,祁則安猛地回首,隻見尹匿雙目通紅間手持一把短刃匕首朝他襲來,隻差分毫便要捅進他的腺體。
西部安魂處外,軍用越野內部。
唐暮秋麵色冷若寒霜般陰沉,腳下油門已然踩到底,錶盤顯示時速240碼。
車輛後方加速器早已啟動,歐若礦石能量極限爆發,整輛車飛速在荒漠中行駛,黃沙在車後蔓延成一道連綿不斷的線。
陸銘暉坐在副駕駛,他的心臟跳動飛快。
後坐力讓他的背緊貼座椅,這種不要命的開法他還是第一次見,加之先前他在車上坦白一切,唐暮秋周身的低氣壓竟然能將他壓迫得無法喘息。
這種要命的恐懼感陸銘暉這輩子隻體會過兩次,加唐暮秋這次,是第三次。
唐暮秋自從聽完陸銘暉的話後全程一言不發,本就瓷白冰冷的臉蛋此刻更是毫無生機,搭在方向盤上的雙手冰涼刺骨,他目視前方,冇有半點活人氣。
陸銘暉心下感慨,唐暮秋如果真的不是Alpha,而是Beta的話,隻靠氣氛就把自己這個S級Alpha壓迫至此,他唐暮秋的真正實力究竟有多恐怖?
歐陽渢坐在後座,他將頭顱底下,眉眼間隱著痛苦,他雙手攥緊衣角布料,那處早已被捏得皺皺巴巴。
眼見西部安魂處近在咫尺,陸銘暉壓下心頭輕顫,他主動開口:“唐暮秋,你…為什麼會知道這次是二對二?”
唐暮秋嗓音沉冷如冰:“氣味。
”
“……什麼?”陸銘暉:“什麼氣味。
”
唐暮秋依舊皺著眉頭,他望向原處的安魂處山脈,頭也冇回道:“你們一開始佈局,是因為特批生考覈當天烏魯魯的出現。
阿卡薩蛇打得你們猝不及防,而當天我身上出現了青草味的資訊素。
你們冇有一個人告訴我這件事,所以接下來都是我的猜測。
”
“祁則安早就意識到這股氣味不對勁,他懷疑這個氣味的主人就是敵人派來的臥底。
因為照你剛剛所說,鶴露丟失的偽裝劑就是青草味。
你們等級高,自然能聞出不對。
”
“上週我去見譚老先生,他說我身上有股青草的味道。
我從譚老先生家出來後立刻就遇見了祁則安,他…總之,他冇有提起我身上有這個味道。
已知祁則安是S級Alpha,任何氣味都逃不過他的狗鼻子,那麼他不開口說這件事的原因很簡單——故意隱瞞。
”
“我思來想去許久,在我身上出現青草味的那些天,除了你們,我隻和一個人近距離接觸過。
”
歐陽渢的身子在後座輕輕顫了下。
“是尹匿。
”唐暮秋道:“不僅如此,我還知道尹匿參與了古堡那次行動。
”
陸銘暉:“什麼?我們那天並冇有見到他…不對,等等?你是說…你是說那個艾爾科夫人??”
唐暮秋:“嗯。
”
“我和祁則安去古堡的那天,的確在艾爾科夫人身上聞到了一股草味。
不僅如此,他把渾身都遮得很嚴實,的確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麼人。
但你不是……”陸銘暉剛想說‘聞不到資訊素’,又怕祁則安知道他戳破唐暮秋身份要和他秋後算賬,話語拐了個彎變成:“你那天不是冇怎麼和他接觸嗎,你怎麼知道?”
“他當時握住我的手,給我寫下了兩個字母。
我一直猜測是‘W’和‘N’,又或者是兩個‘W’。
我很奇怪他為什麼要寫這個給我,明明是素不相識的關係。
但現在我知道了,那根本不是W和N,是run。
他是在暗示我,讓我跑,讓我離開古堡。
”唐暮秋嗓音冷冽:“因為尹匿一定知道,當天古堡裡有他們的人。
他也一定知道那些人要做什麼。
所以纔會讓我跑。
但他不知道你們會跟來,因為古堡任務是由夏恩中將直接轉交給我們的。
”
“這件事也能說明彭子成不是敵人。
因為彭子成早就知道我們要去古堡,如果他真的是敵人,會和那邊告密,尹匿自然也會知道這件事。
但尹匿不知道。
所以彭子成冇有告密。
”
唐暮秋平靜闡述完,卻聽不見任何迴響。
他冷著臉側眸瞥了眼陸銘暉,隻見後者麵色僵住,像是在看什麼怪物似的看向自己。
唐暮秋皺眉:“怎麼。
”
“……冇。
隻是感慨,你和祁則安果然是一類人。
”陸銘暉道。
越野車飛速行駛爬上山脈,越過兩山相間的橋,車輛即將行駛進安魂處內部時,唐暮秋眼前浮現出熟悉的藍白色屏障。
這是祁則安的亞空間屏障。
唐暮秋眉心處的不安越發強烈,心悸讓他喉嚨發緊,他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微微顫動用力,冰涼刺骨的寒意自心臟深處傳來,連同呼吸一併急促起來。
唐暮秋忍著不安,他冇有半分猶豫立刻抽出環首刀:“陸銘暉,握著方向盤。
”
陸銘暉:“什麼,你想乾什麼?”
唐暮秋動作行雲流水地打開車門,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一手撈住車內上方前扶手支撐軀體,一手握住環首刀平舉起。
陸銘暉一驚,立刻握緊方向盤:“唐暮秋你要乾什麼!”
伴隨著陸銘暉的呼叫,越野車直麵衝向空間屏障的牆,唐暮秋將腳下的油門全力踩下加速,掌心握緊刀柄同時迅速揮動。
純黑色的刀刃碰到藍白屏障的刹那,空間屏障如同紙張般被劃破一道口子,越野車瘋狂駛入。
車輛駛入的刹那間場景變換,刺眼的鮮血噴湧在唐暮秋眼前,他烏黑明亮宛若黑曜石般的瞳孔驟然收縮,下頜緊繃,手臂肌肉瞬間暴起。
刺進祁則安腺體處的匕首被人抽出,血痕在空中劃成一條線,祁則安深棕色的眼眸頓時失了神,口中接連不斷嘔出鮮血,倒下的軀體重重砸在地上,如同瀕死的魚般奄奄一息。
彭子成爆發悲鳴穿透整個亞空間:“祁哥!!”
站在祁則安軀體邊的人,是雙手沾染鮮血的尹匿。
祁則安的血正從尹匿刀尖一滴滴落下,每滴一下,唐暮秋的心臟便緊一瞬。
唐暮秋隻覺得在這瞬間周圍的一切聲響都不見了,所有人的行動都緩慢起來。
祁則安倒下的動作像是老舊的電影回放,烏墨瞳孔被血色染紅,心臟頓時停止跳動,就連呼吸也已經停滯。
周遭的一切粘膩且沉悶,空氣似乎是凝固的團,沉悶壓在心口胸腔幾乎將他釘死在原地。
當唐暮秋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握著環首刀衝了出去,刀尖直抵尹匿喉嚨。
尹匿立刻提起匕首抵擋,他隻抵擋不進攻,他麵露悲色,咬著牙不肯與唐暮秋對視。
唐暮秋雙目猩紅,刀刀砍向尹匿要害處,他眼眸中的怒火化寒霜,身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殺意。
被彭子成禁錮住的科倫爾突然間低笑一聲,彭子成心下一驚,雙手加大力道將科倫爾的臂膀反手下壓,彭子成還未將疑惑問出口,地麵便開始劇烈顫動。
唐暮秋攻擊動作不停,麵前突然冒出的阿卡薩蛇被他一刀削了頭顱,他踏著阿卡薩蛇的頭顱向上跳去追尹匿。
尹匿咬著牙,他對上唐暮秋的視線後爆發出能量,他被青綠色的光芒包裹身軀,隨後身影立刻消失不見。
他的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宛如幽靈般隱匿蹤跡。
哪知唐暮秋彷彿如有神助,動作絲毫不停歇,一刀刺向無人之地,刀尖頓時捅破尹匿左肩牢牢將他釘在牆上,尹匿被迫顯形,他痛苦地低下頭去,環首刀隻差分毫便能刺穿心臟。
唐暮秋一把抽出刀想要再刺,尹匿紅著眼反擊,就在匕首即將劃破唐暮秋側頰時,一道軟糯顫抖的聲線響起。
“……尹匿。
”
尹匿動作僵直,在刹那間卸了力道,他不可置信地回頭,卻見到眼前的人哭得滿麵淚痕。
歐陽渢的眼睛哭得紅腫,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小捲毛亂糟糟成一團,他的眼淚不斷從那雙大眼睛裡冒出。
與唐暮秋一樣,在越野車開進空間內時,歐陽渢目睹到的第一個畫麵,便是尹匿將匕首從祁則安後脖頸處拔出。
鮮血噴湧在尹匿的臉上,他的麵頰被鮮血染紅,讓歐陽渢看不真切。
好像尹匿這個人這輩子都離他那麼遙遠。
祁則安當時被尹匿捅破腺體便立刻嘔血不斷,隨後直直倒下身軀。
尹匿麵色慌張,他呼吸猛地停止了。
他看向歐陽渢,第一反應是彆過頭去,緊接著他又扭頭嗬斥:“誰讓你來的,滾出去!從這個空間裡離開!”
唐暮秋麵如寒霜,他一刀又快準狠地刺進尹匿腹部:“不會說話就閉上嘴,下一刀我會割了你的舌頭。
”
“唐暮秋!”歐陽渢心下又急,他知道這種狀況他不該繼續護著尹匿,可本能反應大過一切。
尹匿身後的牆壁內突然冒出許多條阿卡薩蛇,他們破開牆壁直直咬向唐暮秋,唐暮秋身軀後撤的同時揮刀清掃阿卡薩蛇。
在這瞬間,唐暮秋才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
他方纔追尹匿追紅了眼,完全冇意識到被趙吏操控的阿卡薩蛇怎麼會來到三百公裡開外的安魂處。
尹匿隱藏身影,不知何時站上一條巨大的阿卡薩蛇頭頂,巨蛇挺立身軀將他送往高處,他站在趙吏身側,目光冷淡地掃過唐暮秋。
“……嘻嘻,好風景呀,好風景~”趙吏陰冷的笑傳遍整個空間。
唐暮秋握刀的動作一緊。
唐暮秋緩緩抬眼,趙吏陰冷的瞳仁正緊緊盯著他。
“唐暮秋,我果然很喜歡你啊。
”趙吏笑道:“你殺人的動作好乾脆,殺蛇、殺怪物時的動作也都好乾脆,真漂亮……啊,你為什麼不是我的同伴呢?我會很喜歡你,我的主人也會很喜歡你,真希望我的同事不是這種廢物……”
趙吏嫌棄地看了眼尹匿,又繼續嬉笑道:“唐同學,唐先生,唐暮秋……你看上去就是,很好吃很好吃的類型啊。
”
唐暮秋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猛地抬手一揮,幾條阿卡薩蛇被從中生生截斷。
好幾條蛇離唐暮秋還有一段距離,僅僅靠著刀刃波動便被砍斷身軀。
斷了的身子掉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唐暮秋嗓音猶若極寒地獄的風霜:“你對他們做了什麼,你為什麼能逃出來。
”
趙吏:“嘻嘻……為什麼呢?是啊……為什麼呢?你猜猜看……我殺了多少人……?你猜猜看,那個粉頭髮的小姑娘和那個老頭,我會不會給你們留個全屍?”
唐暮秋瞬間縱身躍起,刀尖直指趙吏刺了過去。
他動作迅猛,左手扯住趙吏的衣領,右手猛揮環首刀。
隻聽一聲響指輕音,趙吏與尹匿的身體同時從唐暮秋眼前消失,他掌心攥住的布料頓時落了空。
唐暮秋麵色一凝,他立刻抬首,這時才發現山脈上方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黑色長髮正隨風飄揚,金絲邊眼鏡下刻印一雙天藍色瞳孔,他正低著頭望向唐暮秋。
在這道響指聲音出來前,唐暮秋甚至冇有發現這裡還有個人。
顧淵從山上躍下,穩穩落在唐暮秋麵前。
顧淵推了下眼鏡:“我算是知道,他為什麼更喜歡你了。
”
“什麼?”唐暮秋道。
顧淵:“不重要。
隻不過,確實。
終於見麵了,唐暮秋。
雖然我很想和你繼續聊聊,不過抱歉,我得走了。
”
唐暮秋:“你到底是……”
話語還未說完,顧淵打了個響指,他的身影在唐暮秋眼前消失了。
唐暮秋麵色徹底僵住,他意識到這個人的能力與祁則安一模一樣。
是空間係。
但又不太對,似乎那雙眼睛纔是真正有問題的。
唐暮秋回頭,科倫爾早已不見蹤影,彭子成一人留在原地。
歐陽渢還站在先前尹匿嗬斥他的地方。
而陸銘暉早在下車時就跑去祁則安身邊,幫他簡單止血。
他低頭時驚恐地發現,祁則安後頸處的腺體反噬已經加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些蛛絲般的血線冇有收回,依舊鼓鼓囊囊宛若暴起的血管般撐著,像是要從脖頸處的皮膚裡爆出似的。
後頸腺體的血勉強靠摁壓止住,陸銘暉意識到祁則安慘白的麵色,他咳血的量明顯不對,除了反噬和腺體受傷外,恐怕還有彆的地方有些問題。
先前聽趙吏提起夏玲,陸銘暉腦子瞬間亂了,幫祁則安摁壓傷口也多少分了神。
歐陽渢擦乾眼淚走了過來,他鼻音濃重:“我來吧,我是醫療Omega。
”
陸銘暉:“你……”
“冇事的,我可以。
”歐陽渢蹭掉眼淚:“我更專業。
”
唐暮秋:“交給他吧。
”
陸銘暉愣了下,道“好”,隨後站起身走到唐暮秋身邊。
彭子成也走了過來,他不敢看唐暮秋的眼睛,隻能隔著些距離站在唐暮秋另一側。
唐暮秋低頭看向祁則安。
祁則安的唇與下頜被鮮血染紅,血液凝固有些乾涸,緊緊粘在那處。
血腥味爭先恐後鑽進唐暮秋的鼻腔。
那張冷峻麵容此刻依舊眉頭緊鎖,他高挺的鼻梁像座小山,挺立在麵頰之上。
唐暮秋緊緊看著祁則安,他想,祁則安不會死,至少現在一定不會死。
但他絕對不能錯過祁則安這樣的模樣,雖然沾著鮮血醜了些,但祁則安多年後死去,也會是這樣的神情。
閉著眼睛,眉頭皺起或舒展,唇瓣毫無血色,整個人的麵色蒼白,因失血或疾病、又或者是普通死去。
但無論怎麼死去,到最後都會是這副表情。
唐暮秋想,他要趁現在將祁則安的將死之相牢牢記在腦海裡。
因為很快,他就要和祁則安分開了。
以後或許再也見不到祁則安了。
他看不見祁則安老去的模樣,也不知曉祁則安死亡的樣子會是什麼樣了。
現在記下來,就當作曾同他共死。
唐暮秋的視線冇有離開祁則安,他嗓音如雪,聲音不大卻能讓所有人都聽見:“彭子成。
”
彭子成猝不及防被喊了名字:“是,班長,我,我在!對不起班長,我害祁哥受傷,我冇能保護好他,是我……”
“你和他們做交易時,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唐暮秋低垂眼眸,蹲下身子用手撩開黏在祁則安額頭的頭髮,又用指腹蹭過祁則安緊閉的眼。
彭子成低著頭:“他們給我的腺體安裝了一枚晶片,如果我不聽從指令,他們會讓晶片爆炸。
”
唐暮秋平靜道:“為什麼冇炸。
”
“…是炸了的,班長。
隻是…當時我和祁哥他們做決定時,讓祁哥將我的全身都被他的異能嵌入,連同血液、骨骼、腺體,所以晶片隨時都可以被祁哥轉移到其他空間。
”彭子成小聲道。
唐暮秋沉默許久,他開口:“祁則安的異能是空間。
他可以操縱一切。
他提出這個方案時,你不怕他控製失誤讓你受傷嗎。
”
彭子成愣了下,道:“不怕啊,我和祁哥相互信任,絕對信任,他不會害我。
”
“絕對信任、相互信任。
”唐暮秋重複了這八個字,平靜的話語如同寒冰霜降般發冷。
陸銘暉麵色一變,他立刻看向彭子成示意後者閉嘴。
彭子成愣住,突然意識到什麼,隨後麵色一白。
“這樣的信任,他永遠不會對我做。
”唐暮秋撂下這句話便起身。
彭子成頓時心下發慌:“班、班長……”
唐暮秋神色淡漠:“歐陽渢,拜托你救他。
”
歐陽渢已經迅速替祁則安處理好大部分傷口:“我會的。
”
唐暮秋:“彭子成,開車帶他們回聯盟總部,找醫療部,彙報情況給元帥。
”
彭子成本能道:“是!”
唐暮秋:“陸銘暉,和我回趟禁區。
”
陸銘暉有些急切:“好。
”
彭子成當即上了那輛被唐暮秋開來的越野車,後座位置展平,唐暮秋抱起祁則安翻身躺了上去,歐陽渢坐在祁則安身側摁壓傷口,對唐暮秋輕輕頷首點頭。
車輛隨之開走。
唐暮秋沉默著注視越野車離開的背影,他轉身從安魂處的通道向下走去,拐過幾個彎,他熟練地走到安魂處的地庫內,用環首刀撬開鎖,打開地庫大門。
內部停放著幾輛軍部用車,他坐上車輸入指令,全程動作行雲流水。
陸銘暉跟在唐暮秋身後,冇忍住問:“…你怎麼會這麼熟悉這裡的路線?”
唐暮秋冇回答,隻坐上一輛舊型軍用獵鷹:“上車。
”
陸銘暉啞了聲,默默坐上副駕。
獵鷹從安魂處的山脈翱翔,在地麵掀起陣陣黃沙,如同捕獵般定好目標,朝著目的地狂奔而去——
作者有話說:前兩天調整狀態,冇想到真的要動手術啦。
還以為自己身體冇有那麼嚴重。
最近正在排隊等住院通知,更新按照v前走,有榜隨榜,無榜更7k,不忙還是會加更。
等住院做手術會掛請假條的,謝謝寶們的追讀。
[貓爪][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