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笑了,從懷裡掏出張老闆塞給他的小布包——裡麵是些磨得極細的靈砂,陽光下閃著星星點點的光。他抓起一把,讓砂粒從指縫漏下去:“你看這些沙子,單獨一顆誰也不會注意,但湊在一起,就能鋪成路,能做成鏡,能讓醒神草紮根。”
風拂過屋頂,帶著遠處靈市的喧囂。林越看著砂粒在晨光裡劃出的金線,突然明白過來:“就像張老闆,像那些孩子,像我們?”
“嗯。”沈硯點頭,因果劍在晨光裡舒展著劍鞘,“英雄從不是一個人的名字,是很多人湊在一起,做了該做的事。”
正說著,樓下傳來張老闆的喊聲。他站在院子裡,手裡舉著個亮晶晶的東西,陽光照在上麵,折射出彩虹般的光。“看!我連夜磨的!”他笑著喊,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輕快,“給林越鑲劍的靈砂,最細的那種!”
林越立刻從屋頂跳下去,嚷嚷著要看。沈硯坐在原地,看著他們湊在一起研究靈砂的樣子,忽然覺得嘴裡的奶糖格外甜。納靈盆裡的醒神草大概又開花了吧,或許還結了小小的種子,風一吹,就能落在很多地方,長出新的綠意。
因果劍輕輕嗡鳴,劍身上的靈葉紋與晨光交相輝映。沈硯知道,這趟旅程還冇結束,就像腳下的路,總要一步步走下去。但隻要身邊有這些像砂粒一樣的人,就算遇到再黑的夜,也能湊出一片光來。
沈硯站在雲州城的望海樓頂層,指尖撚著一片剛從納靈盆裡摘下的醒神草葉。樓外是鋪展到天際的凡世景象——青灰色的屋瓦連綿如浪,縱橫的街道像銀線織就的網,穿城而過的雲河上漂著百艘商船,帆影點點,在陽光下閃成一片碎金。
“這纔是真正的雲州城啊。”林越趴在雕花木欄上,語氣裡滿是驚歎。他們昨日跟著靈市衛的隊伍巡查,才發現雲州城遠比修士聚集的靈市廣闊百倍——靈市隻是城中一角的“修士坊”,而整座雲州城,光是凡人居住的區域就分了東市、西坊、南港、北巷,再往外,還有環繞城池的百座村落、千頃良田,甚至能看到遠處隱約的海平線。
沈硯望著南港的方向,那裡停泊著來自萬裡之外的“滄溟船”,甲板上的商人正用各色香料、絲綢與城中商販交易。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從樓下經過,扁擔兩頭掛著糖畫、泥人,吆喝聲穿過喧囂,清晰地傳到樓頂:“捏麪人咯——給娃娃捏個狀元郎!”
“你看那片工坊區。”沈硯指向城西,那裡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青煙,隱約能聽到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張老闆說,那裡的凡人鐵匠能打出‘削鐵如泥’的凡鐵刀,雖無靈力,卻比有些低階法器還鋒利。”
林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幾個壯漢抬著一柄巨大的鐵劍從工坊出來,劍身雖無靈光,卻透著股沉甸甸的銳氣。“凡世的力量,倒也不容小覷。”
正說著,樓下傳來一陣騷動。隻見一隊身著銀甲的凡人衛兵策馬而過,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護送著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街邊的凡人紛紛避讓,卻冇人露出恐懼,反而有人笑著指點:“是城主府的采買隊,聽說今日要給北巷的孤兒們送冬衣呢。”
沈硯眸色微動。他以因果劍的微光掃過,看到馬車裡坐著個穿錦袍的老者,正掀開簾子對衛兵吩咐:“多給孩子們帶些炭火,今年冬天怕是比往年冷。”老者身上冇有絲毫靈力,卻有一道溫潤的因果線,與城中數千凡人的氣息相連——那是護佑一方的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