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5章

晨光透過吊腳樓的木窗，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時，林羨已經醒了。他靠在床頭，指尖反覆摩挲著銀蝶吊墜，吊墜的溫度比尋常金屬更暖，像是揣著一顆小小的心臟。許南枝還在熟睡，眉頭微蹙，想來是昨晚的事讓她睡得不安穩。

林羨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巷子裏靜悄悄的，隻有葯廬方向傳來隱約的搗葯聲——蝕月神應該已經醒了。他摸了摸口袋裏昨晚從蘇卿卿房間門口撿到的蠱蟲卵，那東西被油紙包著，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一絲陰寒。

“醒這麼早？”許南枝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揉著眼睛坐起來，“離八點還有一個小時呢。”

“睡不著，想早點準備。”林羨走回床邊，從揹包裡翻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這是他昨晚特意找民宿老闆借的，藉口是削水果，“今天去看蠱術表演，蘇卿卿肯定會動手，我們得有防備。”

許南枝看到刀，臉色白了白：“我們……真的要跟她作對嗎？她有係統，還有寨裡人的幫忙……”

“不是我們跟她作對，是她先想害我們。”林羨把刀放在枕頭下，又拿出一張乾淨的紗布，“而且，我們還有蝕月神的約定——隻要讓他嘗到‘疼’，我們就能離開。今天或許是個機會。”

許南枝咬了咬唇，點了點頭，起身開始收拾東西。兩人簡單洗漱後，拿著揹包下了樓。民宿老闆已經在門口擺好了早餐，是小米粥和苗家特色的醃菜。林羨警惕地聞了聞，沒發現異樣，才讓許南枝先吃，自己則盯著巷口，留意蘇卿卿的動向。

七點五十左右，蘇卿卿帶著幾個男生出現在巷口。她穿了一條苗族服飾的繡花裙，頭上戴著銀飾，看起來比平時更嬌俏。看到林羨和許南枝，她立刻笑著走過來：“林羨，南枝，你們來得真早！我們快走吧，去晚了就沒好位置了。”

林羨沒說話，拉著許南枝跟上她的腳步。幾個男生圍在蘇卿卿身邊，有說有笑，完全沒注意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林羨落在最後麵，悄悄把口袋裏的蠱蟲卵拿出來，用指尖捏碎——他記得這種蠱蟲怕鹽，昨晚特意在民宿老闆那裏要了一小包鹽，此刻正藏在另一個口袋裏。

走到廣場時，已經有不少遊客圍在那裏。廣場中央搭了一個高台，台上鋪著紅色的地毯，幾個穿著苗族服飾的蠱師正站在台上，手裏拿著各種奇怪的工具。蝕月神也在，他還是穿著那件青色長衫，站在高台的角落，手裏拿著一個藥箱，像是在看熱鬧，又像是在監督。

“我們去前麵看吧！”蘇卿卿拉著一個男生的手，往高台前排擠。林羨趁機對許南枝使了個眼色，讓她跟緊自己，然後故意放慢腳步，走到蝕月神身邊。

“蝕月神。”林羨壓低聲音，“你說過，隻要我讓你嘗到‘疼’，就放我們離開。今天，我或許能讓你如願。”

蝕月神轉過頭，眼尾的銀紋在晨光中泛著微光。他上下打量了林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哦？你想怎麼做？用你口袋裏的鹽，還是你枕頭下的刀？”

林羨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沒想到蝕月神竟然什麼都知道。他握緊拳頭，強裝鎮定地說：“我知道你能看穿我的心思，但這並不妨礙我讓你嘗到‘疼’。你不是想知道‘疼’是什麼滋味嗎？今天，我就告訴你。”

蝕月神挑了挑眉，沒再說話，轉過頭繼續看向高台。林羨深吸一口氣，走到許南枝身邊，小聲對她說：“等會兒蘇卿卿要是對你動手，你就往蝕月神那邊跑。他不會見死不救的。”

許南枝點了點頭，緊張地抓著林羨的胳膊。

很快，蠱術表演開始了。台上的蠱師先是表演了“引蠱”，用笛子吹出奇怪的聲音，讓幾隻毒蟲從竹筒裡爬出來，跟著笛聲的節奏跳舞。遊客們看得又驚又怕，紛紛拿出手機拍照。蘇卿卿也拿出手機，假裝拍照，實則在調整係統的設定——林羨注意到，她的手機螢幕上閃過一行程式碼，像是在操控什麼。

表演進行到一半時，一個蠱師突然走到台下，邀請遊客上台互動。蘇卿卿立刻舉起手，笑著說：“我去！我去！”

她走上台，蠱師遞給她一個黑色的陶罐，說：“這位姑娘，隻要你把手伸進陶罐裡，能平安拿出來，就能得到我們苗寨的神秘禮物哦。”

蘇卿卿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台下的林羨，然後咬了咬牙，把手伸進了陶罐裡。她的手剛伸進去，就發出一聲尖叫，猛地把手抽了出來——她的手背上爬著一隻黑色的毒蟲，正咬著她的麵板。

“啊！救命啊！”蘇卿卿嚇得哭了起來，台下的男生們立刻圍了上去，想幫她把毒蟲趕走。

林羨知道，這是蘇卿卿自導自演的戲碼。那隻毒蟲根本不會傷人，是她故意讓毒蟲咬自己，想趁機對台下的人下蠱。他冷笑一聲，趁亂走到高台邊，從口袋裏拿出鹽，撒在蘇卿卿的手背上。

鹽一碰到毒蟲，毒蟲立刻蜷縮起來，掉在地上死去了。蘇卿卿驚訝地看著林羨，沒想到他竟然能破解她的計劃。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強裝鎮定地說：“謝謝你，林羨。”

林羨沒理她，而是走到蝕月神身邊，從口袋裏拿出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掌心。鮮血立刻流了出來，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蝕月神，”林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我知道你沒有實體，感受不到疼痛。但我聽說，隻要用凡人的血，加上真心的祈願，就能與神明定下契約。我願意用我的血，與你定下契約——隻要你能讓蘇卿卿付出代價，讓我們平安離開苗寨，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蝕月神的眼神變了變，他看著林羨掌心的鮮血，又看了看林羨堅定的眼神，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林羨掌心的傷口。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傷口的瞬間，林羨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掌心傳遍全身，同時，他的腦海裡響起蝕月神的聲音：“凡人，你可知與神明定下契約的後果？一旦契約成立，你就再也無法擺脫我，甚至可能會失去你的生命。”

“我知道。”林羨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但隻要能保護南枝，隻要能讓蘇卿卿付出代價，我不在乎。”

蝕月神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好，我答應你。我以蝕月神的名義，與你定下血契。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契約者。我會幫你讓蘇卿卿付出代價，也會讓你們平安離開苗寨。但你要記住，這份契約是雙向的——你要為我做一件事，一件隻有你能做到的事。”

“什麼事？”林羨問。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蝕月神的聲音帶著一絲神秘，“等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說完，他的指尖在林羨的掌心輕輕一點。林羨感覺到掌心一陣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刻在了上麵。他低頭一看，隻見掌心的傷口處，出現了一個銀色的蝴蝶印記，與他口袋裏的銀蝶吊墜一模一樣。

“這是血契的印記。”蝕月神的聲音再次響起，“隻要印記還在，我們的契約就不會失效。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林羨鬆了口氣，收起水果刀，用紗布包紮好掌心的傷口。許南枝跑了過來，擔憂地看著他的手：“林羨，你沒事吧？為什麼要自殘啊？”

“我沒事。”林羨笑了笑，“這是我跟蝕月神定下的契約，有了這個契約，我們就能平安離開苗寨了。”

許南枝還是很擔心，但看到林羨堅定的眼神，也沒有再多問。

蘇卿卿看著林羨和蝕月神的互動，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她拿出手機，快速輸入一行程式碼，想操控係統對林羨下蠱。但她剛輸入完程式碼，手機就突然黑屏了，螢幕上出現了一隻銀色的蝴蝶印記——和林羨掌心的印記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我的係統怎麼失靈了？”蘇卿卿驚慌失措地喊道。

蝕月神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著蘇卿卿驚慌的樣子，對林羨說：“這是第一個代價。接下來，還有更多。”

林羨看著蘇卿卿驚慌的樣子，心裏一陣痛快。他知道，有了蝕月神的幫助，蘇卿卿的陰謀很快就會被揭穿，他們也能平安離開苗寨了。

蠱術表演還在繼續，但台下的氣氛已經變得不一樣了。遊客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蘇卿卿的樣子很奇怪，而林羨和蝕月神之間，似乎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林羨靠在許南枝身邊，看著台上的表演，心裏充滿了希望。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危險在等著他們。但他不再害怕，因為他有了蝕月神的幫助，有了許南枝的陪伴，更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和決心。

掌心的灼痛還在繼續，但林羨覺得，這是他重生以來，最值得的一次疼痛。因為這疼痛，代表著希望，代表著未來，代表著他終於有機會，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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