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4章

銀蝶停在窗台上的瞬間，房間裏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它的翅翼展開不過拇指大小，卻泛著冷冽的銀光，紋路細得像用銀絲綉成，連翅尖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林羨盯著那隻蝶，指尖下意識摸向口袋裏的銀蝶吊墜——不知是不是錯覺，吊墜竟又開始發燙，與窗檯那隻蝶的銀光隱隱呼應。

“那是什麼？好漂亮的蝴蝶。”許南枝湊到窗邊，伸手想去碰，卻被林羨一把拉住。

“別碰！”林羨的聲音有些發緊，掌心的冷汗浸濕了衣料。他認得這蝶——前世臨死前，啃噬他血肉的萬蠱之中，就有一隻這樣的銀蝶，最後停在他的眉骨上，翅膀扇動間帶著蝕月神冰冷的氣息。這是蝕月神的信使，也是他的“眼線”。

銀蝶似乎察覺到了林羨的敵意，翅翼輕輕一顫，竟從窗檯飛了進來，繞著房間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林羨的左肩上。

那觸感很輕，像一片薄雪落在肩頭，卻帶著刺骨的涼意。林羨想抬手揮開，手腕卻像被凍住般動彈不得。他能感覺到銀蝶的觸角在他的衣領上輕輕點了點，像是在傳遞什麼資訊。

“林羨，你怎麼了？”許南枝看出他的不對勁，伸手想去幫他拂開銀蝶，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了回去。

林羨咬著牙，試圖掙脫那股束縛，卻發現身體越來越僵硬。他看著銀蝶，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這是蝕月神在試探他，或許也是在給他“警告”。前世他就是因為害怕，對銀蝶避之不及，才讓蝕月神覺得他軟弱可欺，最後淪為祭品。這一世，他不能再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直直地盯著肩上的銀蝶：“蝕月神讓你來的？有什麼話，直說。”

銀蝶的翅翼突然停止了顫動，銀光變得更亮。緊接著，林羨的腦海裡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貼在耳邊低語：“有趣的凡人，你看得見我，還敢直呼我的名字。”

是蝕月神的聲音。

林羨的心臟猛地一縮，卻還是強裝鎮定地說：“我不僅敢直呼你的名字，還知道你想幹什麼。你和蘇卿卿一樣，都把我們這些遊客當成祭品，對吧？”

腦海裡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意外：“你知道蘇卿卿？”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林羨冷笑一聲，“你以為蘇卿卿是你的棋子？其實她不過是仗著係統，想利用你奪取神格。而你，不過是覺得無聊，想看著我們互相殘殺，取樂罷了。”

銀蝶的翅翼劇烈地顫動起來，房間裏的溫度驟然下降。許南枝冷得打了個哆嗦，疑惑地看著林羨：“林羨，你在跟誰說話啊？”

林羨沒有理會許南枝，繼續對蝕月神說：“你別想用銀蝶控製我，也別想把我當成祭品。這一世，我不會再任人擺佈。如果你識相，就放我們離開苗寨；如果不識相，我不介意讓你也嘗嘗‘疼’的滋味。”

腦海裡的聲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羨以為蝕月神已經離開，銀蝶卻突然飛了起來，繞著他的脖頸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他的胸口，翅翼輕輕拂過他口袋裏的銀蝶吊墜。

“疼？”蝕月神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凡人，你知道‘疼’是什麼嗎？我活了千年，從未嘗過疼的滋味。如果你能讓我嘗到，或許我可以考慮放你們離開。”

林羨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你說話算話？”

“神明從不說謊。”蝕月神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慵懶，“不過，你要先讓我看到你的本事。三天後的萬蠱節，如果你能活下來，並且讓我嘗到‘疼’，我就放你和你的朋友離開。”

銀蝶的銀光漸漸暗了下來，束縛林羨身體的力量也隨之消失。它從林羨的胸口飛起來，朝著窗外飛去，在窗邊停頓了一下，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林羨鬆了口氣，癱坐在床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許南枝連忙走過來，擔憂地問：“林羨，你剛纔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林羨搖了搖頭，緩了緩神，然後把剛才和蝕月神的對話告訴了許南枝。

許南枝聽得目瞪口呆：“你是說，那個葯郎是神明？蘇卿卿想奪取他的神格？還有萬蠱節，我們要活下來才能離開？”

“沒錯。”林羨點了點頭，“這聽起來很荒唐，但都是真的。我們現在，已經捲入了一場神明和穿越者的爭鬥中，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許南枝的臉色變得蒼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那我們怎麼辦啊？我們隻是普通學生，怎麼可能打得過神明和穿越者啊？”

林羨看著她，心裏一陣心疼，伸手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別害怕，我們還有三天時間。這三天裏，我們好好準備，一定能活下來。而且，蝕月神不是說了嗎，隻要我能讓他嘗到‘疼’，他就放我們離開。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到。”

許南枝看著林羨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我們一起準備，一起活下來。”

林羨笑了笑，拿出手機，開始搜尋關於蠱術和蝕月神的資訊。雖然網上的資訊很少，但他還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線索——苗寨的蠱術分為很多種，其中最厲害的是“同命蠱”，隻要種下同命蠱，兩個人的生命就會繫結在一起，一方受傷，另一方也會感受到疼痛；而蝕月神，傳說他是由月光和銀蝶幻化而成，沒有實體，也沒有情感，唯一的弱點就是“情”，隻要讓他產生情感，他就會變得和凡人一樣，有疼的感覺。

“原來如此。”林羨恍然大悟，“蝕月神的弱點是‘情’，隻要我能讓他產生情感，就能讓他嘗到‘疼’的滋味。”

許南枝疑惑地問：“可是，我們怎麼讓他產生情感啊？他是神明，沒有情感的。”

“我有辦法。”林羨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蘇卿卿不是想利用蠱術控製我們嗎？我們可以反過來利用蠱術，讓蝕月神產生情感。而且，我還有這個。”

他拿出口袋裏的銀蝶吊墜，吊墜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這個吊墜是你送我的，裏麵有我們的情感。或許，它能幫我們找到讓蝕月神產生情感的方法。”

許南枝看著吊墜，點了點頭：“嗯，我們一定可以的。”

夜色越來越深，苗寨裡的燈籠漸漸熄滅，隻剩下幾聲零星的狗叫。林羨和許南枝坐在床上，一邊整理收集到的線索，一邊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他們知道，接下來的三天，會很艱難，但他們不會放棄。隻要能活下來，隻要能離開苗寨，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突然，林羨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是林羨嗎？”電話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蘇卿卿。

林羨的眼神冷了下來：“有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明天寨裡有個蠱術表演，很精彩，我們一起去看吧？”蘇卿卿的聲音帶著一絲討好。

林羨知道，蘇卿卿是想趁機對他下蠱。但他沒有拒絕，而是笑著說：“好啊，明天在哪裏集合？”

“明天早上八點，在寨門口的廣場集合。”蘇卿卿開心地說，“不見不散哦。”

掛了電話，林羨的眼神變得冰冷。“蘇卿卿，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許南枝擔憂地問：“你答應她幹什麼啊？她肯定沒安好心。”

“我就是要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林羨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容，“而且，這也是我們接近蝕月神，讓他產生情感的好機會。明天，我們就給蘇卿卿和蝕月神，準備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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