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236章

林羨那句“問問我身邊的這位神明答不答應”落音的瞬間，蝕月神墨色的眼眸裡最後一絲溫和盡數褪去，隻剩神明降世的凜冽與威嚴。他抬手鬆開與林羨相貼的掌心，指尖銀紋暴漲，刺目的銀光從他周身炸開，將漫天腐骨瘴氣逼退數丈，城樓上的苗疆蠱師隻覺一股浩瀚無匹的神力席捲而來，壓得人心頭震顫，卻又帶著莫名的安心——那是屬於蝕月神的力量，是護著苗疆千萬年的神明之力。

此前為護關隘、為守林羨，他始終斂著神力，隻讓銀蝶分守各處，從未真正全力出手。可此刻沙蠍族主蠱師的白骨杖直指林羨，那陰邪的黑氣纏上林羨衣擺的剎那，神明的底線便被徹底觸碰。蝕月神唇角微抿，抬手輕揮，那九百隻守著域外蠱師的銀蝶驟然折返，與周身三千銀蝶匯聚一處，化作一道銀色的狂潮，朝著屍蠱群與域外蠱師席捲而去。

銀蝶振翅的聲響震耳欲聾，翅尖的銀光凝著月華之力與神明的怒意，所過之處，腐骨瘴氣滋滋作響，瞬間消散無蹤。那些刀槍不入的屍蠱遇上銀蝶，竟如冰雪遇烈火，被銀光一碰便化作黑灰，連一聲嘶吼都來不及發出。數隻體型碩大的屍蠱王想要反抗，白骨巨爪拍向銀蝶群，卻被數十隻銀蝶同時纏上，銀光鑽進屍蠱王的骨縫，頃刻間便將其絞成碎末，黑紅色的蠱血濺在地上，竟被銀光灼得冒起白煙。

沙蠍族主蠱師見勢不妙，厲聲嘶吼，抬手將白骨杖狠狠戳進地麵，杖頭的蠍眼猩紅光芒大盛，口中念著晦澀的域外蠱咒：“以我精血，喚萬蠱噬天！”他抬手割破手腕，黑紅色的精血滴在白骨杖上，杖身立刻泛起一層詭異的黑光，那些尚未被銀蝶剿滅的屍蠱突然瘋狂躁動，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竟是要自爆與銀蝶同歸於盡。

“雕蟲小技。”蝕月神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抬手一指，銀蝶群驟然分開，化作兩道銀色長鏈，如遊龍般繞著屍蠱群盤旋，頃刻間便織成一張銀色的巨網，將所有欲自爆的屍蠱盡數網在其中。銀網收緊，銀光暴漲，那些屍蠱的自爆之力撞在銀網上，竟被月華之力盡數吸收，連一絲餘波都未溢位。銀網之中，屍蠱的身軀不斷消融，最終隻剩一地黑灰，被風一吹，散入塵埃。

沙蠍族主蠱師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他耗費數十年精血煉就的萬屍蠱，竟在蝕月神的銀蝶麵前不堪一擊。他身後的域外蠱師早已嚇得麵無人色，不少人轉身便想逃竄，卻被銀蝶群追上，翅尖的銀光輕點眉心，那些域外蠱師便瞬間僵在原地，體內的陰邪蠱力被銀光抽離，化作一縷縷黑氣消散，隻餘一具具失去生機的軀體倒在地上。

蝕月神身形未動，依舊立在林羨身側，墨色的衣擺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眼尾的銀紋因神力催動而愈發艷麗，像暈開的銀墨，襯得他容顏愈發清絕，卻也愈發冰冷。他的目光落在沙蠍族主蠱師身上，那目光裡沒有半分情緒，卻讓沙蠍族主蠱師如墜冰窖，連指尖都忍不住顫抖。

“域外蠱術，也敢在苗疆放肆。”蝕月神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傷我之人，擾我疆土，該罰。”

話音落，數隻銀蝶脫離蝶群，朝著沙蠍族主蠱師飛去。沙蠍族主蠱師嘶吼著反抗，白骨杖橫揮，杖頭的蠍眼射出一道紅光，直逼銀蝶。可那紅光遇上銀蝶，竟瞬間被銀光吞噬，銀蝶毫髮無傷，依舊朝著他飛來。他抬手從懷中掏出數枚域外蠱卵，狠狠捏碎，黑色的蠱液濺出，化作數隻巨型毒蠍，張著螯鉗撲向銀蝶。那些毒蠍身覆硬殼，尾刺帶著致命的蠱毒，是域外蠱師的殺手鐧。

可蝕月神的銀蝶，本就是陰邪蠱物的剋星。銀蝶翅尖的銀光掃過毒蠍，硬殼瞬間開裂，蠱毒被銀光凈化，數隻巨型毒蠍頃刻間便化作一灘黑水。沙蠍族主蠱師徹底慌了，轉身便想逃，卻被一隻銀蝶落在肩頭，翅尖的銀光輕點，他便覺渾身蠱力被封，動彈不得，隻能僵在原地，看著銀蝶群緩緩逼近。

林羨立在蝕月神身側，玄鐵蠱刀扛在肩頭，看著眼前銀蝶滅敵的盛況，眼底閃過一絲驚艷。他見過蝕月神出手，卻從未見過他這般全力施為的模樣。神明的力量，浩瀚而強大，如月華般清冽，卻又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意，將一切來犯之敵碾為齏粉。掌心的血契灼痕微微發燙，與蝕月神周身的銀光遙相呼應，那是他們之間的羈絆，是血與神的契約，生死相依，榮辱與共。

他抬眼看向蝕月神的側臉，晨光透過散去的瘴氣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清絕的下頜線，眼尾的銀紋在光線下熠熠生輝。林羨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抬手輕輕碰了碰蝕月神的手臂：“還是你厲害，省了我不少力氣。”

蝕月神側眸看他，墨色的眼眸裡瞬間褪去冰冷，漾起一層溫柔的漣漪，指尖的銀紋輕輕蹭過他的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護你，便護苗疆。”

簡單的六個字，卻讓林羨心頭一暖。他知道，蝕月神的世界本就隻有無聊，是他的出現，讓這尊神明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護他，便是護他所在的苗疆，護他所珍視的一切。

城樓下，銀蝶群依舊在清剿殘餘的域外蠱師。那些漏網之魚躲在石縫裏，想要伺機逃竄，卻被銀蝶一一找出，翅尖的銀光輕點，便徹底失去了生機。銀蝶飛過的地方，腐骨瘴氣散盡，地麵的黑灰被銀光凈化，竟漸漸長出了嫩綠的小草，帶著新生的希望。

巫嶠拄著青銅杖，走到城樓邊，看著眼前的景象，眼底滿是敬佩。他曾覬覦蝕月神的神格，曾以為神明無情，可此刻才明白，這尊神明的情，藏得最深，也最真。為了林羨，他甘願斂去神力，陪在人間；為了林羨，他甘願展露神威，護守苗疆。這樣的神明，值得苗疆千萬蠱師敬仰。

許南枝走到林羨身側，看著清剿殆盡的戰場，鬆了口氣，唇角勾起一抹笑：“多虧了蝕月神，這次總算是解了落霞關之圍。”

林羨點頭，目光落在蝕月神身上，眼底滿是溫柔：“他本就是苗疆的守護神，隻是以前懶得管罷了。”

蝕月神似是聽懂了他的話，側眸看他，墨色的眼眸裏帶著一絲委屈，指尖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擺，像是在辯解自己並非懶得管，隻是沒有值得管的東西。林羨被他這副模樣逗笑，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墨色的長發柔軟順滑，帶著淡淡的月華清香。

城樓下，最後一名域外蠱師被銀蝶剿滅，銀蝶群緩緩收攏，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飛回蝕月神身邊，繞著他周身盤旋，像是邀功的孩子。蝕月神抬手，數隻銀蝶落在他的指尖，翅尖輕輕蹭著他的麵板，模樣乖巧。

落霞關的風，漸漸溫柔起來，吹散了最後的血腥味，帶來了山間草木的清香。殘陽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落霞關上，灑在蝕月神與林羨身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銀蝶繞著兩人振翅，銀光與金光交織，化作一道絕美的光幕。城樓上的苗疆蠱師們看著這一幕，紛紛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敬仰與祝福。他們知道，從今日起，苗疆有了蠱門新主林羨，有了護寨神明蝕月，這一人一神，將攜手守護苗疆，護這方土地永世安寧。

沙蠍族主蠱師被銀蝶押到城樓前，癱在地上，滿臉絕望。他看著城樓上的林羨與蝕月神，看著那交織的紅銀二色光芒，終於明白，域外蠱師想要覬覦苗疆，不過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林羨低頭看向他，眼底滿是冷冽：“域外蠱師，再敢踏足苗疆半步，定讓你萬蠱噬心，生不如死。”

沙蠍族主蠱師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蝕月神抬手一指，一隻銀蝶落在他的眉心，翅尖的銀光輕點，他便覺腦海中一陣劇痛，所有的域外蠱咒盡數被抹去，體內的蠱力也被廢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滾。”蝕月神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耐。

沙蠍族主蠱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落霞關，再也不敢回頭。他知道，自己能撿回一條性命，全是因為蝕月神不屑於殺他，否則，他早已化作地上的一灘黑灰。

落霞關的大戰，以苗疆聯盟的全勝告終。銀蝶滅敵，神明降威，域外蠱師的第一次大規模進攻，被徹底擊潰。

城樓之上，林羨靠在蝕月神身邊，看著漫天飛舞的銀蝶，看著夕陽下的苗疆山水，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掌心的血契灼痕與蝕月神指尖的銀紋緊緊相貼，紅銀二色的光芒交織，映紅了半邊天。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域外蠱師不會善罷甘休，未來的苗疆，還會有更多的風雨。但他不怕，因為他身邊有蝕月神，有千萬苗疆蠱師，有這漫天護佑的銀蝶。

隻要蝕月神在，隻要銀蝶在，隻要他們攜手並肩，便沒有跨不過的難關，沒有守不住的苗疆。

銀蝶振翅，銀光漫天，神明與他的心上人，並肩立在落霞關的城樓上，守著這方煙火人間，守著這永世的溫柔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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