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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頂高得看不到頂，洞壁是灰白色的石灰岩，上麵長滿了鍾乳石，有的從洞頂垂下來，有的從地麵長上去，像一根根巨大的牙齒。洞壁上刻滿了符文，和陰陽井裏的一模一樣，在黑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洞的深處，傳來念誦聲。和幽冥殿的儀式上一模一樣——低沉、急促、不像人類語言。
我順著聲音往裏走。走了大概十分鍾，念誦聲越來越近。洞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大廳，大廳裏站著幾十個人，都穿著黑色的鬥篷，兜帽遮住了臉。他們圍成一個圓圈，圓圈的中心是一個石台，石台上躺著一個人——一個年輕的女人，雙手被綁在身後，嘴裏塞著布條，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恐懼。
又是一個祭品。
石台的旁邊，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和陳天賜的那件一模一樣。他的臉上戴著一張麵具——和陳天賜不同，他的麵具是黑色的，沒有五官，隻在眼睛的位置有兩個孔洞。孔洞後麵，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和左護法一樣的血紅色。
黑袍。
“你就是黑袍？”我走到大廳中央，站在那些黑袍人的圓圈外麵。
念誦聲停了。幾十個黑袍人同時轉過頭，用兜帽下看不見的臉對著我。
黑袍轉過身，看著我的眼睛。
“陳陽。”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和左護法也很像，“我等了你很久。”
“等我幹什麽？”
“等你看一場好戲。”黑袍走到石台旁邊，伸手摸了摸那個年輕女人的臉，“這個女孩，八字全陰，命犯孤煞，天生通靈體質。和你一模一樣。”
“和紅娘娘找的那些祭品也一樣。”
“不一樣。”黑袍搖頭，“她比那些祭品強一百倍。她的血脈裏，有陳玄真的力量。”
陳玄真的力量。又是陳玄真。
“她是陳玄真的後人？”
“對。”黑袍說，“陳玄真在青山村留下了後代，這個女孩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力量，比你想象的還要強大。把她煉化，新鬼王就能誕生。”
“新鬼王？陳天賜都沒做到的事，你能做到？”
“陳天賜失敗了，是因為他太著急了。”黑袍說，“我不急。我有耐心。我可以等一年，十年，一百年。總有一天，新鬼王會誕生。”
“那一天不會來的。”我從揹包裏抽出滅魂釘，握在右手。“因為我會在今天，把你們全部消滅。”
黑袍笑了。那笑聲尖銳刺耳，在洞穴中回蕩，像金屬刮擦玻璃。
“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
黑袍舉起右手。幾十個黑袍人同時動了。他們從腰間抽出黑色的短刀，朝我衝了過來。
我把滅魂釘舉過頭頂，釘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從釘身上射出，在空氣中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屏障，擋住了黑袍人的第一波攻擊。他們的短刀砍在屏障上，發出“砰砰砰”的悶響，屏障劇烈地震動，但沒有碎。
但黑袍人的數量太多了。幾十個人，從四麵八方同時進攻，屏障上的壓力越來越大。裂紋開始出現，一道、兩道、三道，像蜘蛛網一樣迅速擴散。
我把曆代傳人的力量注入滅魂釘。釘身上的光芒從銀白色變成了金色，熾熱的、耀眼的、像太陽一樣的金色。屏障上的裂紋瞬間癒合了，而且比以前更厚、更堅固。
黑袍人的短刀砍在金色屏障上，像砍在鋼板上一樣，刀身斷裂，碎片四散飛濺。
“這——不可能——”黑袍的聲音變了。
“可能。”我說，“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我把滅魂釘朝黑袍的方向一指，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釘身射出，擊中了黑袍的胸口。他整個人被擊飛了出去，撞在洞壁上，滑落到地上。他的麵具碎了，露出下麵的臉——一張年輕的、蒼白的、和左護法一樣扭曲的臉。
“你——你是誰？”黑袍掙紮著站起來。
“我是陳陽。”我走到他麵前，“茅山派第七十三代掌門。陰差令的主人。殺過左護法、紅娘娘、鬼王的人。”
黑袍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
“你——你就是——那個陳陽？”
“對。”
黑袍癱倒在地上，渾身發抖。
“殺了我吧。”他說。
“我不殺你。”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趙局長的電話。“趙局長，黑風洞搞定了。派人來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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