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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真的頭骨，該去的地方不是青山村，不是茅山，不是龍虎山。
是陰陽井。
這是我握住頭骨的那一刻，從金光中接收到的資訊。陳玄真在死前留下了遺願——他的頭骨必須被送回陰陽井，放在鬼王封印的中心，作為封印的永久核心。隻有這樣，陰陽井的陰氣才能被徹底鎮壓，再也不會有鬼王從這裏誕生。
蘇念報了警。趙局長派了三十多個特警過來，把陳天賜帶走了，把被控製的村民送到了醫院。青山村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但真正的任務才剛剛開始。
我把頭骨用紅布包好，放進揹包的最裏層。蘇念開車，我們連夜趕往陰陽井。
路上，蘇念問我：“陳天賜會怎麽樣？”
“審判。”我說，“他控製村民，意圖複活鬼王，這是重罪。至少是無期。”
“他後悔嗎？”
“不知道。”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也許後悔，也許不後悔。有些人，走到那一步，已經回不了頭了。”
車子開了三個小時，在城西廢墟外麵停下。廢墟還是那個樣子——倒塌的牆壁、破碎的瓦礫、瘋長的荒草。月光照在上麵，把碎玻璃反射出刺眼的光。那朵野菊花還在，開在廢墟的裂縫裏，在月光下搖曳，像一個倔強的、不肯認輸的小生命。
我蹲下來，看了看那朵花。它在風中輕輕搖晃，花瓣上沾著露珠，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它還活著。”蘇念說。
“它活得比我們久。”我站起來，走向陰陽井的入口。
鐵柵欄還是那個被切割開的樣子。階梯還是那個黑暗的、向下的階梯。但這一次，階梯不黑了。牆壁上的心光還在，那些曆代傳人的心光，像螢火蟲一樣嵌在牆壁上，照亮了前方的路。
我邁下了第一級階梯。蘇念跟在我後麵。
階梯很長，但這一次，我走得很快。因為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把陳玄真的頭骨放回陰陽井，封印就會永久穩固。我再也不用來了。
階梯到頭了。石門還是那個樣子，門上的“幽冥”二字在心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石門是敞開的，門後麵是一片黑暗。
但黑暗不再可怕了。
我邁過石門，走進了陰陽井。空洞還是那麽大，那口井還是那麽深。井口上方的黑色霧氣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金色的光。那是鬼王死後留下的光，是陳玄清的魂魄碎片，是那些被煉化的三百條命最後的痕跡。
我走到井口旁邊，從揹包裏取出陳玄真的頭骨。紅布一層一層地揭開，露出頭骨的全貌——骨色潔白如玉，額頭上有一個淺淺的凹痕，那是暗堂刻下符號的地方，現在已經癒合了。眼眶裏的金色珠子還在發光，一明一暗，像心跳的頻率。
“陳玄真。”我說，“你回家了。”
我把頭骨舉到井口上方，鬆開手。
頭骨緩緩地落了下去。不是墜落，而是像一片羽毛一樣，慢慢地、輕輕地、旋轉著往下落。金色的光芒從頭骨上散發出來，照亮了井壁上的每一道符文。那些符文在光芒的照耀下開始變化——不是消失，不是暗淡，而是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更加有力。
頭骨落到了井底。接觸地麵的瞬間，整個陰陽井震動了一下。不是劇烈的震動，而是一種溫和的、像大地在呼吸一樣的脈動。
井壁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來。金色的光從井底升起，沿著井壁向上蔓延，照亮了空洞的每一個角落。那些曆代傳人的心光在金光中變得更加明亮，像一盞盞被重新點燃的燈。
陰陽井的陰氣散了。
不是暫時消退，而是永久地散了。我能感覺到，那些冰冷的、潮濕的、讓人後背發涼的陰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幹燥的、像陽光一樣的能量。
陳玄真做到了。一千年後，他終於完成了自己未竟的事業。
我跪在井口旁邊，雙手撐著井沿，低著頭，眼淚流了下來。
蘇念蹲在我旁邊，沒有說話。她隻是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們在陰陽井裏坐了很久。不知道多久。也許一個小時，也許兩個小時，也許更久。在這個沒有白天黑夜的地方，時間失去了意義。
但我知道，該走了。
“走吧。”我站起來。
“去哪？”
“回龍虎山。”我說，“爺爺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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