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詭事錄 第67章 新案件

入職第三個月，我們接到了一起新案件。

那天早上，趙局長在晨會上把卷宗遞給我。他的表情很嚴肅，和平時那種“又來了個無聊案子”的疲憊表情完全不同。他的手指在卷宗上敲了兩下，篤篤，像在強調什麽。

“陳陽，這個案子你去辦。”

“為什麽是我？”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失蹤案。”趙局長翻開卷宗，指著其中一頁，“你看看這個。”

卷宗的第一頁是一張地圖，標注著江南市郊區的一個村莊——青山村。地圖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圈裏打了三個叉。每個叉的位置旁邊標注著日期和名字。

“青山村，連續發生了三起失蹤案。”趙局長說，“失蹤的都是年輕女性，年齡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都是深夜出門後再也沒有回來。警方查了三個月，沒有任何線索。沒有監控拍到她們離開村莊的畫麵，沒有目擊者看到她們被帶走的經過，沒有找到任何屍體或遺物。她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翻開第二頁。那是三張照片，每張照片對應一個失蹤者。第一個叫王曉梅，二十三歲，村裏的幼兒園老師。第二個叫李芳，二十一歲，在城裏打工，回村探親時失蹤。第三個叫張秀英，二十五歲，在家務農，失蹤前剛訂婚。

三個普通的農村女孩。三個本該有美好未來的年輕生命。三個現在生死不明的人。

“為什麽懷疑不是普通失蹤？”蘇念問。

趙局長翻到第五頁。那是一張照片，拍攝的是王曉梅家裏臥室的牆壁。照片上有一麵白色的牆，牆的正中央畫著一個符號。符號不大，巴掌大小，但很清晰——一個倒置的“人”字被反複折疊，形成一個扭曲的圖案。線條粗糙，像是用手指蘸著什麽東西畫上去的。照片下方的鑒定報告寫著：顏料成分分析結果為“人血與硃砂混合物”。

我的手指停在了那張照片上。

這個符號，我見過。在老玻璃廠的地下三層，在陰陽井的牆壁上，在幽冥殿每一個據點的每一個法陣旁邊。這是幽冥殿的標誌。

“他們還沒死絕？”我問。

“沒有。”趙局長說，“鬼王死了，但它的信徒還在。這些信徒失去了信仰物件，變得更加瘋狂、更加危險。他們在尋找新的‘神’，新的‘鬼王’，新的力量來源。”

“有人在模仿幽冥殿？”

“不是模仿。是繼承。”趙局長說，“我們得到情報，幽冥殿的餘孽組成了一個新組織，叫‘暗堂’。他們的手段比幽冥殿更殘忍，目標比幽冥殿更瘋狂。他們不僅要煉魂，還要造神。”

“造神？”

“對。他們要製造一個新的‘鬼王’。”趙局長看著我，“用活人的魂魄，喂出一個新的、可控的、聽從他們命令的鬼王。”

辦公室裏安靜了下來。隻有空調外機的嗡嗡聲和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我看著那張照片上的符號，腦海裏浮現出陰陽井裏鬼王的身影。那個叫陳玄清的、曾經是茅山派傳人的、被封印了一千年的、最終死在我手裏的鬼王。它死了。但它的信徒不甘心。他們想要另一個它。

“我去。”我說。

蘇念站起來。“我跟你一起。”

趙局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蘇念，點了點頭。“注意安全。有情況隨時報告。”

我們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蘇念把那件黑色的衝鋒衣從櫃子裏拿出來，檢查了一遍拉鏈和口袋。她從抽屜裏取出三張藍符、五張黃符，一張一張地檢查符紙的完整性和硃砂的清晰度。銅錢劍用布擦了一遍，劍身上的銅鏽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我把陰差令從脖子上取下來，用布仔細擦拭令牌的每一寸表麵。蛇眼紅珠在燈光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像兩顆跳動的心髒。自從鬼王死後，令牌的力量比以前更強了。不是強了一點，是強了數倍。張天師說那是因為曆代傳人的力量在鬼王死後徹底融入了我的身體，令牌隻是一個媒介，真正的力量在我體內。

我把令牌重新掛在脖子上，銅短劍插在腰間，滅魂釘藏在揹包的內層。掌門符、藍符、破邪符、鎮字元，每一張都仔細檢查過。

“準備好了？”蘇念問。

“準備好了。”

我們走出辦公室，走下樓梯，穿過那扇厚重的防爆門，走出灰色小樓的大門。陽光照在臉上，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院子裏的舊車上落了一層薄灰，風吹過的時候，灰塵揚起來，在空中打著旋。

蘇念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我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

“青山村。”她說。

“青山村。”

車子駛出院子，上了主路，匯入城市的車流中。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風景。高樓、商場、學校、醫院、住宅區。一切都是那麽正常，正常到沒有人知道，在這座城市的郊區，有一個村莊正在發生著不正常的失蹤案。

正常到沒有人知道，有兩個人正開著車，去阻止一場可能讓無數人喪命的陰謀。

蘇念開著車，目光直視前方。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陳陽。”她叫我。

“嗯。”

“你怕嗎？”

我看著前方的路，想了很久。

“不怕。”我說，“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蘇念笑了。“對。你不是一個人。”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國道。兩邊的風景從高樓變成了農田，從農田變成了村莊，從村莊變成了連綿的青山。

青山村在山的那一邊。

暗堂在山的那一邊。

新的鬼王在山的那一邊。

但我們不怕。

因為我們是茅山派和龍虎山的人。守正誅邪，斬妖除孽。

這是我們的道。也是我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