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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了三天，我決定去特殊事務管理局。
不是因為編製和五險一金——雖然這些也很重要——而是因為，這是我該做的事。守正誅邪，斬妖除孽。這是茅山派的“道”，也是我的“道”。在龍虎山上，林一山問過我，“你的道是什麽”，我當時回答“守正”。但“守正”不是一個空洞的口號，它需要具體的事情來承載。對我來說，特殊事務管理局就是那個“具體的事情”。
蘇念帶我去見了她的領導。特殊事務管理局的辦公地點在江南市郊區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小樓裏，沒有掛牌，沒有標識，從外麵看像一家倒閉了很久的鄉鎮企業。門口的鐵門上鏽跡斑斑，院子裏停著幾輛落滿灰塵的舊車。但走進去之後，別有洞天——指紋鎖、人臉識別、厚重的防爆門，一層一層的安檢，比機場還嚴格。
趙局長的辦公室在四樓，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排放滿檔案的鐵皮櫃。牆上掛著一張中國地圖，上麵用彩色圖釘標注著密密麻麻的點——紅色代表已處理的案件，藍色代表正在處理的案件，黃色代表待覈實的線索。紅色的點最多，集中在東部沿海地區；藍色的點散佈在中部和西南；黃色的點零零星星，像夜空中的星星。
趙局長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公務員。但他的眼神很銳利，像一把刀。看人的時候不是在“看”，而是在“掃描”——從你的臉到你的衣服到你的手，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你就是陳陽？”趙局長看著我。
“我是。”
“茅山派第七十三代掌門？”
“是。”
“陰差令的主人？”
“是。”
“殺過左護法和紅娘娘？”
“是。”
趙局長看了我一會兒，笑了。“好。你被錄取了。”
“不需要麵試？”
“剛才就是麵試。”
趙局長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合同，遞給我。“簽了它，你就是特殊事務管理局的正式員工了。級別是副處級，待遇從優。”
我看了看合同。密密麻麻的條款，看得我眼花繚亂。什麽“保密協議”“競業限製”“無限期加班”，每一條都在提醒我，這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
“我能先拿回去看看嗎？”
“能。”趙局長說，“但別給別人看。保密。”
我把合同摺好，放進口袋裏。
“趙局長。”
“嗯。”
“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和蘇念一個組。”
趙局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蘇念，笑了。“好。”
蘇念站在旁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麵無表情。她是蘇念，是龍虎山天師府的弟子，是特殊事務管理局的特工。她不會在領導麵前笑。
但從趙局長辦公室出來之後，她笑了。
“你為什麽要和我一個組？”她問。
“因為和你一個組，比較安全。”
“安全？”
“對。”我說，“你會保護我。”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需要我保護？你可是殺了鬼王的人。”
“殺鬼王的時候你也在。”我說，“沒有你，我早就死在陰陽井裏了。”
蘇念沒有接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兩秒鍾。
“陳陽。”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你願意來。”蘇念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這個工作，很苦，很累，很危險。沒有人願意來。”
“我願意。”我說，“因為你在。”
蘇唸的臉紅了。她轉過身，快步走向電梯，丟下一句話：“明天來上班。別遲到。”
我站在走廊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麵。
嘴角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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