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鬼王死後第三個月，我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軌。
大四上學期已經過了一半，畢業論文的開題報告必須交了。我選了一個和茅山派八竿子打不著的題目——《唐宋詩詞中的道教意象研究》。不是故意要避開什麽，而是我真的對古代文學感興趣。趙小曼給我講的那些課，每一節都記在心裏，不用翻筆記都能背出來。
指導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教授，姓李，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翻了翻我的開題報告，眉頭皺了一下。
“陳陽，你這個題目太大了。”李老師說，“唐宋八百年，詩詞幾萬首，道教意象幾十種。你打算怎麽寫？”
“從具體作品入手。”我說，“選幾首有代表性的詩詞，深入分析其中的道教意象，以小見大。”
“哪些作品？”
我想了想。“蘇軾的《定風波》、李白的《夢遊天姥吟留別》、白居易的《長恨歌》。”
李老師看了我一眼。“《長恨歌》不算道教意象，是道教神話。”
“但它的核心是道教的長生不老觀念。”我說，“唐玄宗和楊貴妃的愛情，本質上是對抗死亡的一種嚐試。道教提供了這種嚐試的哲學基礎。”
李老師沉默了五秒鍾，然後笑了。“有意思。你寫吧。寫完了我看看。”
寫論文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查資料、做筆記、列提綱、寫初稿、改二稿、改三稿、定稿。每一步都要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我白天在特殊事務管理局上班，晚上回宿舍寫論文，經常寫到淩晨一兩點。
蘇念有時候會打電話來，問我吃了沒有、睡了沒有、論文寫得怎麽樣了。我說吃了、沒睡、還行。她說你注意身體，別把命拚沒了。我說鬼王都殺不死我，一篇論文算啥。她笑了，說你這個人的嘴，越來越貧了。
初稿寫完的那天晚上，我給趙小曼燒了一遝紙錢。
不是因為她需要錢——鬼魂不需要錢。是因為我想告訴她，她給我講的那些課，我用上了。她的知識沒有白費，她的時間沒有白費，她的生命沒有白費。
紙錢在鐵盆裏燃燒，火焰跳動著，把圖書館四樓的牆壁照得忽明忽暗。我蹲在鐵盆旁邊，看著那些灰燼飄起來，在空中旋轉，然後落下去。
“趙小曼。”我說，“你聽到了嗎？我的論文寫完了。題目是《唐宋詩詞中的道教意象研究》。你講的那些東西，我都寫進去了。蘇軾的《定風波》，李白的《夢遊天姥吟留別》，白居易的《長恨歌》。每一個知識點，每一句分析，我都記得。”
火焰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我。
“謝謝你。”我說。
紙錢燒完了，灰燼在地上鋪了一層。我用鐵盆的蓋子蓋住鐵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我站在窗前，看著月光照在校園的林蔭道上，照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照在那棵老槐樹的樹冠上。
一切都和去年一樣。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答辯那天，我站在講台上，麵對著五個評委老師，講了十五分鍾。從選題意義到研究方法，從文獻綜述到資料分析，從結論到創新點，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PPT，沒有講稿，就是站在那裏，像講故事一樣講。
李老師聽完之後，推了推眼鏡。“陳陽，你這篇論文，是你自己寫的？”
“是的。”
“有沒有人幫過你？”
“有。”我說，“一個朋友。她幫了我很多。”
“她現在在哪裏？”
我看著李老師的眼睛，沉默了一秒。“她不在了。”
李老師沒有追問。她點了點頭，在評分表上寫了幾個字。
“全票通過。”李老師說，“優秀。”
優秀。
我拿著那張成績單，走出答辯教室，站在走廊裏，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鳥在飛。
蘇念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著，腳踩一雙帆布鞋。她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和校園裏其他女生沒什麽區別。
但我知道她不普通。她的包裏至少有三張符紙和一把銅錢劍。
“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答辯。”
“你不是在上班嗎？”
“請假了。”蘇念走到我麵前，“怎麽樣？”
“優秀。”
“我就知道。”蘇念笑了，“請你吃飯。”
“好。”
我們走出教學樓，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梧桐樹的葉子開始變黃了，風一吹，嘩啦嘩啦地響，像在鼓掌。
“陳陽。”
“嗯。”
“你畢業之後，有什麽打算？”
“找份工作。”
“什麽樣的工作？”
“不知道。”我說，“能掙錢就行。”
“你有沒有想過——”蘇念頓了一下，“來特殊事務管理局？”
“當特工？”
“不是特工。是顧問。”蘇念說，“特殊事務管理局需要懂道術的人。你是茅山派掌門，又是陰差令的主人，是最合適的人選。”
“待遇呢？”
“有編製，有五險一金，有年終獎。”
我笑了。“好。我考慮考慮。”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