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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娘娘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上一次在陰陽井交手的時候，她還沒有這麽快。不是她變快了，而是她之前一直在保留實力。這一次，她沒有保留。
黑色的身影在雨霧中劃過一道弧線，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手掌已經拍到了我的胸口。
藍符亮了。藍色的光暈在我胸口炸開，擋住了她這一掌。但她的力氣太大了，我被震退了五六步，鞋底在濕滑的石板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印子。
“藍符？”紅娘娘看著自己冒著白煙的手掌，“你還在用藍符？陳陽，你就這點本事？”
她沒有給我喘息的機會。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一掌接一掌，像暴風驟雨一樣砸過來。每一掌都帶著黑色的霧氣，每一掌都讓藍符的光暈暗淡一分。
蘇念從側麵攻了過來。銅錢劍帶著金色的光芒，刺向紅娘孃的右肋。紅娘娘看都沒看，左手一揮，一股黑霧從她掌心湧出，像一條黑色的鞭子，抽在蘇唸的銅錢劍上。
銅錢劍斷了。斷成三截，飛出去，落在雨水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念被黑霧的餘波擊中，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老鬆樹的樹幹上，滑落到地上。她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嘴角已經滲出了血。
“蘇念！”我喊道。
“別管我！”蘇唸的聲音嘶啞，“打她！”
紅娘孃的第五掌落了下來。
藍符碎了。
藍色的碎片像玻璃一樣散落一地，在雨水中化為光點，消失在空氣中。紅娘孃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我的胸口。
我感覺自己的肋骨斷了兩根。不是“像”斷了，是真的斷了。每一根斷裂的骨頭都像一把刀，紮在我的肺裏、心髒上、血管裏。我彎下腰，噴出一口血，血落在石板上，被雨水衝淡，變成一條淡紅色的溪流。
“陳陽！”爺爺想衝過來，被林一山拉住了。
“別去。”林一山說，“你去了也是送死。”
“可是——”
“相信他。”
我跪在地上，雙手撐著石板，大口大口地喘氣。雨水澆在我的頭上、臉上、身上，冷得刺骨。
紅娘娘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陳陽，你打不過我的。你有曆代傳人的力量，但我有鬼王的賜福。曆代傳人是凡人，鬼王是神。凡人的力量，怎麽可能打得過神？”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黑色眼睛。
“你說完了嗎？”
紅娘孃的眉頭皺了一下。
“說完了的話，”我咬著牙，一點一點地站起來，“該我了。”
曆代傳人的力量在我體內燃燒。不是溫和的、像溫水一樣的燃燒，而是熾熱的、像岩漿一樣的燃燒。那些沉睡的修為像火山一樣爆發了，從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湧出來，匯聚到我的右手。
銅短劍亮了起來。橙紅色的光芒變成了金色。熾熱的、耀眼的、像太陽一樣的金色。
紅娘孃的黑霧在金光的照射下開始消融。像冰雪遇火，像黑暗遇光，像一切邪惡的東西遇到了正義的力量。
“不可能……”紅娘娘後退了一步，“你的力量……怎麽比上次強了這麽多？”
“因為上次，”我說，“我隻用了一半。”
這不是假話。在老玻璃廠的時候，我的曆代傳人力量隻蘇醒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沉睡著，等著被我喚醒。
這三個月，我每天都在修煉。打坐、畫符、練手訣、背咒語。我喚醒了一部分沉睡的力量。不多，但足夠對付紅娘娘。
我揮劍。
金色的劍氣從劍尖射出，像一條金色的巨龍，咆哮著衝向紅娘娘。紅娘娘張開雙臂，黑色的霧氣從她體內瘋狂湧出，在她身前形成一堵黑色的牆壁。
劍氣撞上黑霧牆壁，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整個山頂都在震動，竹葉嘩嘩地響，雨水被氣浪掀飛，在空中炸開一朵朵水花。
黑霧牆壁在崩潰。不是慢慢崩潰，而是像被推倒的積木一樣，一塊一塊地坍塌。
紅娘孃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不可能——我是鬼王的賜福者——我是殺不死的——”
劍氣擊穿了黑霧牆壁，擊中了她的胸口。
她整個人被擊飛了出去，撞在石階上，石階被她撞出一個大坑，碎石和雨水嘩啦啦地往下掉。
她躺在碎石中，長袍燒焦了大半，露出下麵灰白色的、像樹皮一樣的麵板。她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和上次在老玻璃廠被我一劍擊穿的位置一模一樣。窟窿的邊緣是焦黑色的，從窟窿裏流出濃稠的黑色液體。
但她沒有死。
她的傷口在癒合。黑色液體在凝固，在結痂，在變成新的麵板。
鬼王的賜福讓她擁有了超強的再生能力。隻要鬼王不死，她就死不了。
“我說過，”紅娘娘掙紮著站起來，嘴角流著黑色的液體，“你殺不死我的。”
“今天殺不死，明天殺。”我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明天殺不死，後天。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在那之前，你最好祈禱鬼王早點醒。”
紅娘娘看著我，黑色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除了冷漠之外的東西——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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