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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左護法的末日
紅娘娘逃了，但左護法還在。
他站在法陣的另一側，血紅色的眼睛盯著我。麵具上沒有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憤怒。
“你以為打敗了紅娘娘，就能打敗我？”他說，聲音沙啞而低沉，“紅娘娘是鬼王的賜福者，但她畢竟不是鬼王。她的力量來自外界。我的力量來自我自己。”
他從腰間抽出那把黑色短刀，刀身在燭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我是鬼契。半人半鬼。我的魂魄和肉身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你殺不死我，除非你能同時摧毀我的肉身和魂魄。”
“我知道。”我從揹包裏抽出滅魂釘，“所以我帶了這個東西。”
左護法看到滅魂釘的瞬間，身體僵住了。
“滅……魂……釘……”
“對。”我握著滅魂釘，朝他走去，“陳玄真留下的法器。專殺鬼契。”
左護法後退了一步。
“你……你怎麽拿到它的？”
“從陰陽井裏。從鬼王的封印裏。從你不敢去的地方。”
左護法的血色瞳孔急劇收縮。他轉身想跑。
我把滅魂釘甩了出去。
銀色的釘身在空氣中旋轉，發出尖銳的破空聲。釘身上的符文在飛行中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滅魂釘擊中了左護法的右胸口。
那個暗紅色印記的位置。
釘身刺入他的身體，入肉三寸。左護法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劇烈地顫抖。他的麵具碎了，露出下麵那張被燒焦的、扭曲的、麵目全非的臉。
滅魂釘上的符文亮到了極致。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胸口向四周擴散，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蕩開。
光芒所到之處，左護法的身體開始瓦解。
不是腐爛，不是融化，而是像沙雕被風吹散一樣，一點一點地變成細小的黑色顆粒，飄散在空氣中。
“不——不——不可能——”他尖叫著，伸出手想抓住什麽，但他的手也在瓦解。手指變成黑色顆粒，手掌變成黑色顆粒，手臂變成黑色顆粒。
“我是鬼契——我是半人半鬼——我是殺不死的——”
“陳玄真當年也是這麽說的。”我站在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他說，鬼契不是殺不死的，隻是沒找對方法。”
左護法的身體瓦解到了胸口。他的心髒暴露在空氣中——一顆黑色的、像石頭一樣的心髒，上麵布滿了裂紋。滅魂釘就插在心髒的正中央。
“滅魂釘會釋放九天神雷，同時摧毀你的肉身和魂魄。”我說，“你不會疼太久。”
左護法看著我，血色瞳孔裏的光芒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
“你……你爺爺……”
“我爺爺怎麽了？”
“你爺爺的……噬魂咒……”左護法的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笑，“解……解了……”
“什麽意思？”
“我死了……噬魂咒的根……就斷了……你爺爺……自由了……”
他的最後一句話說完，整個身體徹底瓦解了。黑色顆粒飄散在空氣中，像一陣黑色的雨，落在地上，化為烏有。
隻有那顆黑色的心髒還留在地上，上麵插著滅魂釘。
我蹲下來，從心髒上拔出滅魂釘。釘身上的符文還在發光，但比之前暗淡了許多。我用一個小瓷瓶收集了左護法心髒裏流出的黑色液體——那是他的血。
施咒者的血。
有了這個，加上之前拿到的鬼王的眼淚，爺爺的噬魂咒就能解了。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
黑袍人已經逃光了。法陣的六個黑色蠟燭熄滅了，火焰消散在空氣中。牆壁上的符文不再發光，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隻有我的手電筒發出慘白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蘇念躺在牆邊，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她的臉上、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敵人的。
我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脈搏。
還在跳。
“蘇念。”我叫她。
她的眼皮顫了一下。
“蘇念，我們贏了。”
她的眼睛慢慢地睜開了。瞳孔渙散，沒有焦距，像在看著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陳……陽……”
“我在。”
“左護法……死了？”
“死了。”
“紅娘娘呢？”
“跑了。”
“那……算贏了嗎？”
我看著她的臉，笑了。
“算。”
“那就好……”她的眼睛又閉上了，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
我把她背起來，一步一步地往樓梯口走。
林小雨跟在後麵，扶著牆壁，走得跌跌撞撞。她的魂魄還沒有完全恢複，身體還很虛弱，但她沒有倒下。
我們三個，一個背著一個，一個扶著一個，從地下三層爬到地下一層，從地下一層爬到地麵。
陽光照在我們身上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不，我們就是從地獄回來的。
那個地下三層，就是人間地獄。
蘇念在我背上輕輕地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陳陽。”
“嗯。”
“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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